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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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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这请柬明儿还送不?”
邓卿烦躁不安的摆了摆手,没有再写的意思。
他不写不证明他就放弃了,而是穿戴整齐直接坐车去了,警署他没进,守着大门坐在车里从中午一直等到天黑。
徐文浩回来的时候正好瞧见,多少有些意外,也知道今天不用代收请柬了,与张莫点头示意一下就进了门。
段隆正等着他手上的资料开会,徐文浩趁机偷偷的告诉了他,“邓少爷来了,似乎在等您呢。”
段隆心不在焉的嗯了声算是应了,额外什么也没说,一门心思全放在了案子上。
三瘸子的灭门案曾是段隆亲自经手的,整个案件过程他十分了解。虽然当时疑犯在逃,可案件本身早就已经调查清楚了,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不过如今加了另外的因素进去,这案子就得从其他方向从新开始调查了。
案件本身没有问题,三瘸子穷凶极恶原本就是逃犯,先前就背了两条人命在身,不想潜逃期间又再次犯案,这次严重,入室抢劫,杀人放火,致使那赵氏一家五口人全部惨死,无一幸存。
三瘸子自己也是认了罪的,而且他是在认了罪之后转押期间越狱逃跑的,不存在冤枉的可能。
如果这案子当真是受人指使的,那可就不是入室抢劫那么简单了,而很可能是预谋杀人!
这段时间他们四个就没干别的,收集各路信息,联络各方眼线,活活把赵家的祖宗十八代给翻了个底朝天,终于让段隆抓到了一个能让赵家和邓家扯上关系的蛛丝马迹。
二十多年前,赵家的人曾在邓老爷子手下做事,虽然时间很短仅有一年不到。
也就是说邓卿很可能认识赵家人的,从客观上讲,他若想杀赵家人也就有了一定的理由。
只是,二十多年前邓卿才几岁呀?他和赵家又能结下什么仇?
徐文浩说道:“我查过三瘸子那两年的消费记录,他虽然东躲西藏可似乎一直有钱傍身。对于他那么个混混来说两年不工作不见人身上还有钱花,这很说不过去。他甚至曾在大皇宫附近租过一间洋房,而且从未拖欠过房租,要知道那地方的租金可不便宜的。”
段隆道:“如此说来他在逃亡期间也是有人供他钱花了。”
徐文浩道:“这个人,很可能就是邓卿。”
段隆点了点头,“解释的通,只是,如果真的是邓卿指使他杀人,原因是什么?”
“段警长,段警长!”门外大喊大叫,不知谁在吵闹。
“喂,你不能进去!”
说着话门呼啦一下就被撞开了,两个小警差拉扯着满脸焦急的张莫,一起拥进了门。
汪明荣一见来人是张莫,眼疾手快一把拉上了黑板前的帘子,将上面的字挡了个严严实实。
“段警长!”张莫一脸的惊慌失措,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救命啊~”
“怎么了?”
张莫指着外面喘了两口气,“我们少爷他,他快不行了。”
段隆条件反射的欲起身,随即又停了下来,“什么不行了?”
“我也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脸色煞白冷汗直冒,捂着肚子叫疼,段警长您去看看吧。”
段隆无奈的抿了下嘴,“生病了就去医院,我去看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大夫。”
张莫急的都哭了,嚷嚷道:“我不知道去医院吗?可少爷他不肯走啊,他说今天非得见到您不可,死也不走!”
“那你不会直接开车走吗?”
“我哪敢呀?”张莫的眼泪彻底绷不住了,“少爷不就是想见您一面吗?咋就那么难啊,他现在疼的要命,您就去看一眼不行吗?”
徐文浩一见张莫哭了,知道这事假不了,也在旁边劝着,“警长,您就去看一眼吧。”
“段警长,我求求您了,您就去看一眼吧。”张莫急的直跺脚,那样子都急疯了。
段隆无奈也终究是狠不下心肠,还是起身去了。
说实话,他一路上走着就没当这事是真的。邓卿这人反复无常,诡计多端,如今又和多起案子扯上了关系,实在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区区一点儿骗人的小伎俩又何足挂齿。
他已经做好了一开门就是邓卿幸灾乐祸的表情了,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车门一开,里面的人竟直接倒了出来。
段隆眼疾手快的接住了他,定睛一看,邓卿此时脸色煞白,浑身滚烫,冒出的汗把衣服都给湿透了,神志不清眼睛都睁不开,似乎已经昏死过去了。
“君铭?君铭?”人没反应,段隆再也顾不得其他,对身后干着急的张莫吼道:“还傻愣着干什么?开车呀。”
“哦,是!”
段隆把邓卿从新扶进车里,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这一路上邓卿都没睁开过眼,靠在段隆身上没半点反应,眼瞅着就跟死了差不多。
段隆也没想到,怎么好好的人说不行就不行了呢?“你家少爷是不是有什么病啊?”
“没听说啊,平时也从来不吃药。”
“那怎么会这样?”
随车跟来的徐文浩回过头打量了一下,不敢肯定的道:“警长,邓少爷的样子看起来像阑尾炎,你看他的手一直按着肚子,那个位置正是阑尾。”
段隆也发现了,这人即使已经昏过去了手也没离开过腹部,想来那里定是疼及了,倘若真是阑尾炎可就麻烦了。“赶紧开赶紧开!”
徐文浩所料不假,邓卿当真是犯了急性阑尾炎。
接诊的主治大夫只匆匆查了一眼就吩咐准备手术,转头又不满的责问家属,“早干嘛去了,疼了这么久才来,再晚一会儿命都没了!”
段隆扶着额头一个字也不敢反驳,心中暗自埋怨:为什么要问那么多?早点出来不就好了吗?如果他今天真有什么三长两短的,我怎么跟邓家交代?
手术进行的倒是顺利,好在送医及时也没危及生命,手术完人被送进了那间最高档的私人监护室,众人这才算长长的松了口气。
张莫说是要回家报信,心急火燎的跑了,把堂堂警长大人留在了病房当了护工。
段隆哪里还有借口走?于情于理也不能走啊。
虽然心里多多少少还有那么点儿没消下去的气,可此时一看邓卿憔悴的样子煞白的脸,那点儿气也逐渐的烟消云散了。
邓少爷美美的睡了个好觉,睁开眼就是洁白的房间,明媚的阳光,忍不住伸了个懒腰,伸到一半就扯到了伤口,疼的他脸色一变,“怎么这么疼?”
干巴巴坐到天亮的段隆抱着胳膊坐在床边,冷言冷语的道:“邓少爷还是不要乱动的好,你昨晚刚做了手术,不记得了?”
邓卿转头一看,露出一脸吃惊的表情,“偲誉?你怎么在这儿?”
“我说过,别叫我的名字!”
邓卿垂下了眼抿着嘴半晌不说话,许久才小声的应下了,“哦,知道了......”他掀开被子,忍着疼抬起头瞅了一眼伤口,还没看清楚疼的又跌了回去,“偲誉,我这是怎么了?”
段隆都无语了,实在没心情再跟他掰扯称呼的问题,“急性阑尾炎,开了刀。”
“是你送我来医院的吗?谢谢你。”
段隆把掀开的被子扯了回去,虽是好意动作却实在不够温柔,“职责所在,不用谢。”
“还守了我一晚上,真是麻烦你了。”
“你那个司机,说是回家报信结果一去不回,不然我早走了。”
邓卿的表情看起来更加失落,连声音都降了好几个分贝下去,“段警长要是有事就去忙吧,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
段隆一听马上起了身,邓卿见他真的要走紧接着来了一句,“你走之前能不能先帮我一个忙?”
段隆只好停下脚,不耐烦的来了一句,“说!”
“我想解手。”见段隆没应声,邓卿委屈巴巴的道:“还是算了,我再忍一会儿吧,估计再过几个小时家里的人也该来了,反正也憋不死人。”
段隆听了这话还怎么走,暗自咬着牙,只觉得心口烧上来一股子无名火,烧的他这个不痛快。
心里气着可还是找来尿壶塞进了被子里......
“那天的事,我真的很抱歉。”
“呵~你按规矩办事,有什么好道歉的。”段隆还是没给他好脸,收拾完转身洗手去了。
邓卿望着他的背影心里越发的难受,“让你不高兴了,应该道歉的,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偲誉~”
段隆越听越烦躁,胡乱的擦了两下把毛巾摔进了水盆里,“我的名字是给朋友叫的,以后你还是叫我段警长吧!”
“我的名字也是给朋友叫的,昨晚你不是也叫了好几次?”
段隆气的嘴角直抽抽,“你昨晚不是晕过去了吗?”
邓卿不自在的别开了眼,心虚道:“你叫的那么心急,即使晕过去了也听得见......上车前叫了两次,在车上叫了三次,到了医院又叫了两次。”
“你!”段隆气的肝疼,指着他说不出话,“我还有事,邓少爷好生养病吧。”
邓卿见他当真要走心急之下猛的坐了起来,喊了一声,“偲誉!我就你一个朋友!”
段隆的手都拉到门把手了,脚却不听使唤的停下了。窗子上的反光能清清楚楚的看见身后的人,他已经疼的弓起了身子,死死的抓着被子。
“除了你,我,我真的一个朋友也没有了。你忍心吗?”邓卿疼的冷汗都冒出来了,“要是忍心,那你就走吧,只当我们从来也没认识过。”
“......饿了吧?想吃什么?”
邓卿听了先是一愣,那几欲冲框而出的眼泪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了回去,脱口而出的来了一句,“我想喝粥。”
“等着!”
邓卿的主治医生在门外和段隆擦身而过,他还特意回头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个男人。
心道:这身材,比洋模特还标致,别人穿着制服叫黑狗,他,应该叫黑煞!
进门时没看到人,被子鼓囊囊的一个大包,还在微微的颤着,好像里面的人正伤心的哭呢。
医生一把掀开了被子,低头一看还真是哭了。
邓卿跪着身,头顶着床单,两手死死的捂着伤口,嘴巴却已经扯到耳根子上了,那眼泪也不知道是笑出来的还是疼出来的。
“他走了吗?”
医生转头望了眼窗外,眼见着段隆走出了大门,点点头,“走了。”
邓卿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一个翻身倒在床上,笑的前仰后合气都喘不上来了。
医生看怪物一样的靠在窗台上看着他,又无奈的摇了摇头,“邓少爷,我求你了,以后这种事能不能不要来找我?要是被医院知道了我工作都保不住了。”
邓卿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摸了摸眼泪,调侃道:“我还有第二个阑尾让你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