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追光者 第5章追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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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追光者
“你是遥远的星河，遥远的让人想哭，我是追逐着你的眼眸，总在孤单时候眺望夜空。”
当调酒师端上来六杯仍冒着蓝色火焰的B-52“轰炸机”时，意味着他俩的对话要做个收尾了。
子怡从杯架上拿起一小杯递给袁毅，又拿了一杯给自己，她半醉半醒地对着他碰杯，说道：“这第一杯，我敬你！敬我们六年的同学情谊！”来没等袁毅反应过来，她的第一杯已经下肚。袁毅也只好接过酒喝下，然后说了句，“这酒后劲儿大，你慢点喝！”
“这第二杯，我敬你！敬我这么多年对你的爱慕之意！”袁毅拿起这杯酒却沉默了，没想到他刻意避免这个话题，子怡还是谈到了。他放下酒杯，有些愧疚地望着子怡。而她，又是一饮而尽。
“这第三杯，我还敬你！敬你的前程似锦，以及未来没有我的你！”这一瞬间，袁毅终于反应过来了，他夺下了子怡的酒杯，有些恼怒，“够了！你别喝了，剩下的我替你喝！”袁毅连着喝了四杯，三色分明的酒就顺着他的舌尖直入喉咙，入口甘甜，回味辛辣，像极了他俩的过去，浓缩在这杯酒中。
初三的时候，班里大调整，子怡和袁毅不再是同桌，兴许是释放了爱玩的天性，子怡的成绩一落千丈。最初班主任还会提醒，家长会甚至单独跟子怡的母亲谈谈，到后来索性也不管了。子怡也从开始的挣扎学习到后来的肆意妄为了。只是，她心里还是有个小小的愿望，高中的时候能和袁毅继续做同班同学。
那学期的期末，他俩走在回家的路上，子怡忍不住问道，“你觉得我这个成绩，还能考得上高中吗？”
袁毅回答道，“要不你放弃吧。”
“放弃学习吗？我不能啊！”
“那你得努努力了！”
“我到底该怎么做？”
“你呀，考试前就少玩一点，少看电视，少玩游戏，静下心学习！”他好像积攒了许久地话，一本正经地传授着经验，“你底子不差的，把弱科补一补，再将你的优势科目扎实基础，会有好结果的。还有，你之后少和昊子他们玩，别被他们带坏了，以前我劝过你，你总是不在意。对男生，你应该要多留个心眼。”
他一口气说了好多，子怡听得直点头，不自觉地问了句，“那你呢？你不也是男生吗？”
“我不一样，我不是坏人。我总是会替你着想的，要是你愿意，下学期换回我身边吧，我监督你学习。”子怡没有回答，但心里有些许感动，她在心里暗下决定，愿意为他，也为自己放手一搏。
她没日没夜地学，为了努力的追赶袁毅的步伐，开学后她没有选择和他再做同桌，而是申请到讲台旁的位置，一个人一张桌，一支笔一整天。
终于，子怡被幸运之神眷顾了一次，她如愿考上了江城中学的高中部。只是，她和袁毅，似乎更远了。他在实验班，而她去了普通班，他学理，而她选了文。尽管他还是会在放学后，在教学楼底下等她一起回家，聊着尽量有趣的话题，只是这一切，都感觉和从前不一样了。
渐渐地，她感觉到话不投机，甚至聊天都有些勉强。子怡无法穿过几层楼跑到他的班前等他，也不能在班级比赛的时候站在他身旁加油，好像更习惯了站在他身后，默默地注视他。她已经记不清有多少次看着他的背影了，从教学楼到回家的路，从食堂到操场。她总是希望能够和他偶遇，可是每次看见他的时候，她都恨不得躲在角落偷偷地看着他，直到他走远。她知道，有些鸿沟，是无法跨越的。
他好像有了自己的圈子，和那些人侃侃而谈，俨然一副未来栋梁的模样，有时也会和班里的女生打打闹闹，只是身旁的位置，再也不是她。子怡还是每年给他送礼物，同往常一样，她不会亲自去找他，而是托人送到他班里，再塞回他的课桌里。她还会在礼物夹着贺卡，写着惯用祝福的话，藏着少女的心事，却不敢轻易表达。
再后来，他们也没有再约着一起回家了，只剩她一人，看着身边过往的男生女生，像从前的她和他，子怡想笑，却也很是勉强。她唯一不变的习惯，就是每个月都会去理科班那里看喜榜，在众多名字里从前往后地寻找他的名字。偶尔，袁毅也不在榜上，子怡想去安慰，绕道他的班前，站了一会儿又转身离开了，因为她不知道自己究竟站在什么立场。
就这样，高中三年，她在他的光环和身后，默默地守护了三年。直到毕业，他们报了志愿，收到通知书的那天，才知道子怡去了申城，袁毅去了津沽，一南一北，注定各奔东西。
那晚，子怡和袁毅在网上聊了很久，天南地北地畅想，说着豪言壮语，谈着未来可期。那晚，她还听说他白天被同班的女生告白了，弄得全班人尽皆知。不过袁毅以一句“对不起，我有女朋友了。”拒绝了那个女生。子怡隔着屏幕，看着别人转述的文字，心中五味杂陈，她在等一个结果，不知道是否会是一样。子怡返回了袁毅的对话框，敲着键盘，“你生日那天，一起去拿档案吧。”他回了句，“好”。
提档案的当天，子怡穿着新买的粉色背带裙，画了淡妆，以一种全新的方式去见他。袁毅站在校门口，有些焦急地等待着。子怡远远地看见了，朝他飞奔而去，笑着问，“你等了很久吧？”袁毅恢复了平静的表情，回答道，“没有，我也刚到。”
他们俩同步走着，像两条从未相交的平行线，从校门口路过食堂，路过教学楼，穿过地理园，穿过小广场，走到教务楼，子怡默默地数了数，一共1087步。她有种预感，这或许是最后一次，在江城中学里并肩而行了。
拿档案的过程很快，一条细细地队列，不停地朝前挪动，机械地重复着动作，不一会儿一个牛皮信封就到了他们的手中。
返回的时候，突然天色阴沉，随即就是一场雷阵雨。子怡正犹豫要不要拿出伞，她瞥见袁毅从包里找出来一把伞，她立马收回了拿伞的手。“一起打吧，我没带伞。”子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脸上还因撒谎泛着红晕。袁毅倒是没有过多地猜想，将伞往她这边倾斜。她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忘了外面的雨，忘了不能沾水的运动鞋，还忘了要对他说的话。
袁毅将她送到楼下，说了句“怡姐，再见。”子怡这才想起，今天最重要的事，她从书包里小心的拿出礼物，以及一封信，悄悄地塞进礼物袋里，转手递给袁毅。她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只是小心翼翼地说了句，“这是你的生日礼物，你回家再拆开看吧！”她的心脏砰砰直跳，没等到那句“谢谢”，她便跑远了。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到的家，也不知道他何时拆开礼物看见那封信，她只记得写信的自己，留着一丝期待与一丝不舍。
“袁毅，祝你生日快乐。我想有一件事，我不得不说了。我不知道你是否知道，我有点喜欢你，是不知不觉的那种，是根深蒂固的那种，曾经我希望通过朋友的身份去隐藏这份感情，但是很抱歉，我做不到。我一直都在否认，我几乎没告诉过任何同学我喜欢你，大概是电视剧看多了，幻想各类的故事，也在等你一个回应。我本以为我高考毕业，就能把事情翻篇，但好像不行。闺蜜劝我，这都是初中的事情了，为什么不能放下，高中三年会发生很多变化，人也会变。道理我都明白，现在也就只有自己活在回忆里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会想起你，写日记的时候，会想起你，有时候连做梦都梦见你。每年都会给你写纸条，都会送一些小礼物，对你的喜好都是凭着记忆，明知道人都会变，我却不知所措。我害怕走夜路，也害怕你会离开，但有些事，我真的需要一个结果。不知道你，是否也喜欢我？”
子怡在电脑前盯了很久，直到袁毅的头像不再是灰色，状态显示着在线。她率先问了句，“信看了吗？”
“看了。”
“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对话框那边沉默了，几分钟后，才显示着“输入中”，又是等待。
“与怡姐度过的初中时光很好，深受牵引，心存感激，韶光易逝，友情还在。”
“友情还在？”子怡心想，“原来我还是被拒绝了啊，只是他用了一种更温和的方式。”
子怡打下最后一行字，按了回车键，“友情？不存在的。既然如此，我也知你意。未来，你一定要珍重，不再见。”发完这句话，她又按了删除好友，眼里仅剩狼狈。她蜷缩在椅子上，不知道是哭还是笑。原来所谓的年少情意，不过是一厢情愿，什么友情之上恋人未满，只是他不爱你的借口。
子怡突然打了个激灵，拍打着自己晕乎乎的脑袋，调整了一下高脚凳的位置，转而看向袁毅，“我们走吧，送我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追光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