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积木 第4章积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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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积木
“我们的关系多像积木啊，不堪一击却又千变万化。”
他们此刻又回到了沉默，子怡只好看着调酒师工作，打发这没酒的时间。只见调酒师拿出两个小杯，一块老冰，摇酒器，还有半瓶龙舌兰，一把海盐和半个柠檬。他将柠檬切成两小瓣儿，分别朝每杯的杯口擦了一圈，接着用杯口往海盐里裹了一圈，放在了桌上。酒是常温的，为了口感，调酒师又将龙舌兰与老冰块放进了摇酒器，摇了几分钟，倒出来了两杯冒着寒气的酒，最后才将柠檬摆放在酒杯上，“Tequila好了，请慢用。”调酒师慢慢地将酒推到他们面前，转头去服务其他的客人。
子怡拿到酒，仿佛心中有了底气，她接着问到“那你现在还学计算机吗？”
“没有了，本科的时候学了一年软件工程，后来转去了生物技术，现在主攻营养学方面。”
“你的电话号码还是原来的那个吗？”
“早换了，现在用的是130xxxxxxxx。”
子怡在心里默默记下号码，这个与自己从前牢记于心的那个已然不同。幸好，当时没有冲动地联系他，不然又会闹出怎么样的乌龙事件。
他们依旧一问一答，子怡想了解他多一点，而袁毅就如同过年时被亲戚盘问一般，礼貌而疏远的回应。她感觉到了他的敷衍，同时也在刻意回避着某些问题，子怡明白，袁毅怕她提起当年的事，可是今天坐在这里，哪怕不顾后果，也想要问个清楚。只是，她迟迟开不了这个口。
子怡有些郁闷，忘记了刚刚调酒师的嘱托，一口闷了那杯Tequila，顿时天旋地转，神志不清。她的脑海里浮想起从前的画面，仿佛是一段完整的动画，一帧一帧地在她眼前上演。原来他们从前，关系也不如这般糟糕。
还是初二的时候，月考完刚出成绩，班主任将子怡叫到了办公室，教育道：“子怡，你初一的时候成绩不是前十吗？怎么现在下滑了这么多，都快到班级中游了！给你自己提个醒，总结经验教训，养成良好学习习惯，不要受周围人的影响！”子怡认真地反思自己，或许是初一一考成名，沾沾自喜；又或许是认识了话多的同学，与他们谈天说地。不管是哪个原因，都造成了这般的损失，她想要弥补，继而对班主任说：“老师，我一定好好反省，我知道自己自觉性不强，过分骄傲自满，爱和同学讲话，这些我都会改的。”她想了想，接着说道，“老师，那您能给我换个座位吗？我想和成绩好、纪律好的同学做同桌。说不定换一个自觉的同学，我的成绩会有所提高！”
“这也是个办法，我考虑一下吧，你先回去上课。”班主任拿着班上的成绩单，研究起来。
于是下午的自习课，被班主任占成班会，老师滔滔不绝地讲台总结月考成绩，学生们在下面窸窸窣窣地讲着小话。子怡环顾四周，的确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她将自己的卷子揉进课桌里，发着呆。班主任突然安静，敲了敲他惯用的木棒教具，严肃地说道，“下面将以下同学的座位调整一下...”子怡回过神来，“官子怡，调到第一大组倒数第三排，袁毅的旁边。”子怡虽然做好了换位置的准备，但听到这位同学的名字，还是愣了几秒，老师果然还是很重视自己，将她安排在班级大神级别的同学旁边。
同桌昊子听见子怡换位置的消息，比他自己换座位还受打击，周围少了一个聊得来的朋友，心里不是滋味。即使如此，昊子还是帮着子怡把桌子搬了过去，给了袁毅一记刀眼，坐回了座位。
子怡搬着板凳来到袁毅旁边，打了个招呼，“你好，我是官子怡，原名上官子怡。家里人嫌名字太长，替我省了复姓...”子怡滔滔不绝地介绍起自己，袁毅等到她说完，才转过头，回了句“你好，我是袁毅。”又转回课桌的方向。子怡讪讪一笑，也转身开始收拾自己的课桌。
“你还记得我们俩第一次做同桌的情景吗？”子怡等到不再晕头转向，朝着袁毅问道。
“记得，当时昊子还白了我一眼。”袁毅也似乎开始回忆起过去，眼神不再是原先那般的冰冷。
“我以为你不知道呢？昊子是个特别重感情的朋友，当时也是太生气我被换走了才这样的。只可惜，我好久没有他的消息了。”
“呵，确实如此，你初中不是和他走得近吗？”
“怎么，你吃醋啦？”子怡借着酒劲儿，说话放肆起来，不过她意识到自己把气氛的尴尬，立马给自己找补了两句，“害，开玩笑而已，要说初中走得近的男生，那肯定是你啊！毕竟我妈也认识你嘛！”
“是啊，阿姨最近身体还好吗？”
“当然不错，这位女强人自然是身体倍儿棒，骂我的时候都中气十足呢！”子怡提起自己的母亲，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对了，当时我妈每天都来接我呢，我们俩每次都是一块儿回家，我俩走在前面聊，然后把我妈甩得远远的。”
“因为当时顺路，我们才一起回去。不过时常是一大群人，也不止我俩。”他似乎急不可耐地撇清过去的事情。
“即使人再多，我的眼里也只有你一人。”子怡忍住没把这句心里话告诉他，只是接了一句，“确实如此，不过我还时常挤到人群的最中间，跟他们讲讲段子呢！”
袁毅沉默了，他好像也有话想说，只是他也不知如何开口，而是选择将桌前的酒一饮而尽。他虽然没有眩晕的感觉，但眼前也不由得回忆起从前。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和她居然熟络起来了，是她在自习课小声唱歌吗？还是她厚着脸皮跟我聊天？我不记得了。她总是会热情地给我打招呼，叫我“毅君”，后来我也会回复她，叫她一句“怡姐”。我们好像很多事情都一起去做，一起出操，一起吃饭，一起写作业，一起回家。我想其他同桌应该也都是这样的吧。
渐渐地我便习惯了这个小跟班的存在，毕竟要学会礼尚往来，我偶尔会在下午上课前给她点小零食，她收下的时候好像很高兴。或者给她推荐我最近在写的练习册，毕竟她的基础还是不错，可以开拓一下思维。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我也会放慢点速度，等她一起吃完再放盘子。她好像总是在追赶我的步伐，或许我也有些感动，所以才会在回家的路上不自觉放慢脚步等等她。如果不是因为发生了那件事，我也想让她成为我很好的朋友。
而在子怡的记忆里，袁毅对她的温柔体贴，更多都是自己的美好幻想。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么多巧合，是她在刻意为之。
袁毅总是会忘记带涂改液，所以我的书包里，总会为他多准备一个；每天午饭我都在食堂寻找他的影子，然后带着餐盘坐在他的对面；为了和他一起进学校，我每天中午都卡着两点十分出现在校门口；每周四晚上他都会收作业，我总会等他到很晚很晚；为了和他能有共同的话题，我把他推荐的电影《安德的游戏》看了三遍，还读了他喜欢的那本《一个人的村庄》；我总是在盛大的节日给他准备小礼物，又怕同学们发现，只能悄悄地塞进他的抽屉。原来，我已经不知不觉地喜欢他好深，也只愿做他一个人的圣诞老人。
这份藏在心里的感情，本该让她自己一个人守护的，只是那件事...
子怡眼前出现了一团雾气，或许是长岛冰茶的后劲儿上来了，她有些醉了。她突然就想如此放纵自己，况且袁毅也在，她不会出事的。她叫来了调酒师，笑着说，“再来半打B-52。”
袁毅回过神来，皱着眉头说，“上官你悠着点，你刚刚才喝完两杯烈酒，这样下去会喝醉的！”
“我自己的情况我自己清楚！怎么，你舍不得酒钱吗？没事，姐姐请客，今天敞开喝！”
“我不是这个意思。”袁毅也不想解释，“最后再来半打B-52，喝完我送你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积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