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此生安好》过桥不喝汤

73、第七章（7）谁呢 所以，时间

　　白原生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王芮安恰巧路过。
　　两人相向而行。王芮安心情复杂到极点，她抬眼望向白原生，眼神也复杂到极点。
　　只可惜，白原生目不斜视，只一门心思地大步向前走着，王芮安的疑惑、犹豫、纠结和矛盾，他都没有看到。
　　所以，时间和脚步都没有停止的理由，就在二人擦肩而过的那一霎那，王芮安只觉得衣角的摩擦声和自己的心跳声混合在一起，万物失声却震耳欲聋。
　　王芮安僵直着身子回到工位上，脑子里乱哄哄的，她想不明白也看不明白，以为难开口的千言万语，却变成了如此陌生的视而不见。
　　白原生啊，白原生，你哪怕看我一眼也好啊，哪怕那一眼里传达一点点儿的讯息给我也好啊……

　　“嘿，你还好吧。”陈晓珊伸出手在王芮安的眼前晃了晃。
　　“你约我出来干嘛？”王芮安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问道。
　　“我听说白原生回来了。”
　　“那个，那个谁来着，告诉你的吧。”王芮安脑子已经不转了，话到嘴边就是想不起来。
　　“单晓辰。”
　　“对，是他吧？”
　　“我本来想找你八卦一下，但你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陈晓珊直率道。
　　王芮安吸了一口气，坐直身子扯出一个微笑，“心情无恙，就是上班有点儿累，最近在搞什么什么来着……”
　　“你脑子是不是宕机了，总什么什么的？”陈晓珊抬手摸了摸王芮安的额头。
　　“是，累的，白天动了脑子的元气，现在馁了。”王芮安长长吐出一口气，佝偻下腰身，现出原形。
　　“是嘛……”陈晓珊半信半疑。
　　“怎么，我不像一个能被工作打倒的人吗？”王芮安趴在桌子上，眯起眼睛。
　　“我不知道，我不了解你现在的工作状态，反正以前的你，让我感觉，高强度的工作只会让你更兴奋。”
　　“嗯……”王芮安复又坐起，一拍桌子，“行了，啥也不说了，咱俩去搞点儿酒喝一喝。”
　　“哈哈，干嘛，还搞酒，说得跟酒鬼似的，你不回家看孩子啊。”
　　王芮安摇摇头，掰着手指头，念道：“老大呢，不用我看，老二呢，也不用我看；一个是不想用我，一个是用不着我。”
　　“那妥了，走着，喝酒嚎歌去！得有十年了吧，咱俩，没一起进过酒吧……”
　　可惜，烦恼不是想甩就能甩掉，也不是想忘就能忘掉，尤其是想用越喝越苦的酒，和越唱越痛的歌来解决问题的人们，醒来最是难受。
　　更何况王芮安就不曾断片过，老天给了她一个酒量超小的体质，还同时贱嗖嗖地给了她一个喝到量就吐的开关，暂时的麻痹都享受不到。
　　所以，当陈晓珊话音刚落时，王芮安讨打地接道，“不行，我还是回家看孩子吧。”
　　陈晓珊五官扭曲，佯怒，“你晃点我！王芮安!”
　　“等他俩都不在家的时候，我定补偿你！”王芮安发誓。
　　“啊，行啊，哪天不在家啊？”陈晓珊懵呵呵地问。
　　“肖昃考上大学的吧，10多年后？”
　　王芮安认真的回答换来一顿暴捶，但终归心里轻松了一些。
　　“不知全貌，停止内耗。早晚都会知道答案。”王芮安安慰自己。

　　白原生按着太阳穴，眉头紧缩，车祸后的每个傍晚，头痛都会按时发作。
　　他一直没告诉别人这件事，倒不是怕别人担心，而是觉得害别人担心对他来说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他最讨厌麻烦的事了，还不如自己吃一些止痛药解决得痛快些。
　　好在他没有忘记单晓辰，这个狗党兼医生，此时不要太好用。
　　“你别疼死。”每次看到他头痛欲裂的样子，单晓辰都会狠狠地说。
　　“你别告诉别人就行，快把止痛药给我。”白原生惨白着一张脸，伸出手去讨药。
　　单晓辰拿出一瓶新的止痛药，犹豫了一下，还是递给了他，劝道：“不是长久之计，去查一查吧。”
　　白原生颤颤巍巍地倒出一大把药片，一口吞了下去，闭上眼睛仰面倒在床上，大口地喘着气。
　　“你这样怎么去拍戏啊？”单晓辰坐在白原生的身边，盯着他被汗水打湿的鬓角，想起王芮安一脸担忧的样子，不禁在心中深深地叹了口气。
　　单晓辰从始至终都知道白原生的情况，但他答应过白枫阳不告诉别人，他就一定会做到。

　　过了半响，白原生才说出话来，“没关系，头痛的时间越来越短了，我知道自己的身体，快好了。”
　　“你要去拍戏的事告诉你爸了吧？”
　　“白原启他们应该已经告诉了。”
　　“接到戏了吗？”
　　“还没有，”白原生抬起手，用手背盖住自己的眼睛，“没人愿意找我吧……”
　　“这段记忆你还有？”单晓辰指的是当初施然然要离婚的时候，造的那些谣。
　　但在白原生看来，施然然可没有造谣，他总是在反省他自己，肯定是哪里做的不好，做的不对，甚至是做的可憎可恨。
　　“如果这也消失了，我是多没心啊。”
　　“……”单晓辰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好换个话题，“你有助理你知道吧？”
　　“不记得了，”白原生叹了口气，“我还需要助理吗？”
　　“是一个很好的助理，叫王芮安。”
　　“我今天看到她了吗？”
　　“应该看到了吧，她在公司。”
　　白原生使劲回忆了一下，是那个看起来有点儿眼熟的女人吗？我记得我到公司的时候，她叫我白老师，我记得我离开公司的时候，她从我对面走过来，我记得她好像盯着我看似有万言，我记得……
　　头痛！白原生抱住头，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怎么又疼了？！“单晓辰慌张了，明明刚吃了止痛药。
　　“想……我想不起……她了……”说完，白原生眼前一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