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此生安好》过桥不喝汤

4、第一章（4）误撞 好腰！王芮

　　一楼大堂又高又敞亮，好似一个小广场，肖昃见状忍不住跑跳了起来，王芮安赶紧跟在后面叫肖昃停下，但肖昃没听清，边跑边转过头问妈妈：“您说什么？“
　　还没等王芮安喊出“看路！”，肖昃已经‘碰’的一声，撞到了一个高大男人的身上。
　　男人本来正背对着她们慢慢地往前走，被撞了之后，便停住了脚步。
　　王芮安急忙走上前去道歉。
　　男人站在原地缓缓地转过身，但还没等王芮安看到男人的正脸，那男人便身子一软，面朝下躺倒了下去。
　　“怎，怎么回事？被肖昃撞伤了？！”
　　王芮安心里一紧，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男人身边，扑通一下跪坐下来。
　　只见男人紧闭着双眼，面色苍白，呼吸略有急促，身上散发着一股酒气。
　　王芮安挨近男人，急切探问道：“先生，您怎么样了？”
　　周围的人围了过来，王芮安马上拨通了120，叫了救护车。
　　王芮安不知道男人为什么会突然晕倒，不敢扶他起来，只得一边拉着肖昃的手，一边跪在男人的身边等待医生救援。
　　保安过来问了情况，王芮安简单描述了一下，保安让周围的人全都散了。
　　王芮安伸出手去握了握男人的手指，想看看他冷不冷，没想到男人的手轻轻地动了一下，王芮安赶紧俯下身子查看情况。
　　男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您现在什么感觉？“王芮安轻声急问，”身上可有急救药？“
　　王芮安怕是他患有心脏病、癫痫、哮喘之类的病，这样的病人会随身带着药。
　　男人没有回答，而是反过来抓住了王芮安的手，低声说道：“扶我起来。“
　　王芮安连忙架起男人的胳膊放在自己的肩上，然后另一条胳膊紧紧地搂住了男人的腰。
　　好腰！王芮安忍不住在心中赞道。
　　这腰细得很，王芮安的胳膊竟好似是给这男人量身定制的，完美地圈住了他的腰，要多服帖，有多服帖。
　　男人单手撑在地上，借着王芮安的搀扶，缓缓地站了起来，但因为有些虚弱，站立不稳，只得把大部分的重量都放在了王芮安的身上。
　　旁边有人要过来帮忙，男人瞥见，轻轻地摇手拒绝了。他尝试着自己站稳，但有些吃力。
　　“还是我扶着您吧，救护车应该马上就到了。”王芮安关切地说。
　　“不用去医院，我回办公室休息一下就好。”男人逞强地站直身体。
　　“您确定吗？真的不用去医院检查一下吗”王芮安很不放心，紧抓着那人的胳膊不敢放松。
　　“真的不用，我，我只是没休息好。。。“男人边说边挣脱了王芮安的搀扶。
　　看着欲要离去的男人还有些颤巍，王芮安不由分说地一把抓起男人的胳膊复又搭在了自己的肩上，另一只手又将男人的腰环住，还使劲往自己这边搂了搂，道：“不行，救护车马上到了，必须去医院检查一下。”
　　说完低头嘱咐肖昃道：“拉着妈妈的衣角，跟住了。”
　　男人滞了一下，有些不耐烦道：“我真的不用去医院。“
　　王芮安充耳不闻，半拖半扛地把男人放到了大厅一角的沙发上。
　　”来，慢一点，坐下吧。”
　　俩人都在沙发上坐定，王芮安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发觉全身肌肉直打哆嗦，心想明天肯定肌肉酸痛了。。。
　　男人双肘支在膝盖上，十指交叉，眼神疲惫地盯着地面。
　　王芮安看了看时间，觉得救护车应该快到了，就扭头小声地嘱咐坐在另一边的肖昃：“一会儿我们带叔叔去医院，你一定紧跟着妈妈，如果妈妈不能牵着你的手，那你就抓住妈妈的衣角，不能松手。而且不可以再乱跑了，懂吗”
　　最后那句‘懂吗’，是王芮安咬牙切齿，一字一句说出来的，肖昃自然知道其中的意思和含量，便乖巧地点点头。
　　嘱咐完肖昃，王芮安又想转头问问男人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没等问出口，就觉得肩膀一沉，原来是男人把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又晕倒了？！”王芮安心里一惊。
　　“先生，先生，您还醒着吗？先生，先生！”王芮安斜着眼睛也看到不到男人的脸，便焦急地问道。
　　“吵死了。。。让我休息一下。”男人在王芮安耳边闷声闷气地说。
　　王芮安立刻住了嘴，然后转着眼珠使劲向后面看了看，心里骂道：“我K，什么破沙发，竟然没靠背。。。“
　　就这样僵挺了一阵子，救护车终于到了，两名医护跑了进来。
　　王芮安因为肩上还扛着这个男人的脑袋，所以站不起来，只好抬起另一只手使劲地挥了一下，压着声音叫道：“这边，医生，这边。”
　　“病人什么情况，需要担架吗？”医生看了一眼问道。
　　还没等王芮安说话，男人忽然坐起身子，答道：“医生，麻烦您告诉这位女士，我不需要去医院。”
　　医生秒回：“得检查之后才能知道。”
　　王芮安立刻接道：“对啊，还是去检查一下吧，有问题能及时治疗。您就当是帮帮我，行吧，咱们去医院吧。”
　　男人听完，嗤笑一声，“如果我不去医院，反倒是给你添麻烦了？”
　　王芮安迟疑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那好吧，我去医院。“
　　王芮安赶紧上前扶起男人，“您慢点儿起。“
　　“要不抬担架吧？”医生似笑非笑道。
　　男人瞪了医生一眼，“不用！”
　　在周围群众的注视下，男人低着头一路被搀扶出大厅。
　　唉，丢人。。。他心中哀叹。
　　上了救护车，男人坐在王芮安的对面，这还是王芮安第一次看到他的正脸，竟觉得眼熟，刚要仔细辨认，手机响了。
　　是裴冉的电话，“芮安，到了吗？”
　　王芮安捂着话筒，小声地说：“本来已经到了，但发生点儿事故，我今天应该不能过去了，抱歉啊。“
　　“哦，这样啊，那你先忙。我先把钱打给你，你明天来签协议就行。”裴冉挂了电话。
　　医生正在问询男人的情况，王芮安趁机端详男人的脸。
　　这苍白的脸上留着不知道几天没刮过的胡茬，微卷的头发乱蓬蓬地半遮着两道如雕刻般的剑眉，嘴唇颜色极淡却棱角分明，微微上翘的嘴角在板着脸说话的时候，却也让人觉得少了些许冷意。一件宽大黑色的帽衫罩在身上，显得人更加削瘦。看不出他的真实年龄，只觉得整个人颓废惫懒，但即使这般，也能看出此人具有俊朗不凡的骨相。
　　男人察觉到有人观察他，便也望了过来。猝不及防，两个人的目光撞到了一起，王芮安心虚地撇过头去，但心中暗赞：好漂亮的眼睛，狭长俊秀，清澈深邃。
　　只是那眼神中分明是浓浓的淡漠与疏离，却又为何隐隐地透着几分真诚和暖意。。。
　　男人将目光滑向肖昃，问道：“小朋友，刚才有没有被叔叔吓到？“
　　肖昃先是点点头，但马上又摇摇头，说道：“叔叔，对不起，我不应该乱跑的。”
　　男人轻声道：“不怪你，都怪叔叔自己没有休息好。“
　　王芮安闻言，只觉得心中一软：此人虽然外形邋遢，但骨子里应该是个温柔的人吧。
　　男人从衣服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汽车递给肖昃：“这个送给你。”
　　“谢谢叔叔！”肖昃高兴地接了过来，咂摸了一下，马上举到王芮安的眼前，”妈妈快看，叔叔给我的，先放你那，别丢了。“
　　王芮安接过小汽车，沉甸甸的，是一个很小很精致的金属车模。
　　质量还不错，王芮安翻看了一下，只见车底写着“NEVER CLUB”。王芮安一脑袋黑线，这是一个来自某夜店的小玩意。
　　男人没注意到王芮安的神情，接着对肖昃说道：“小朋友，你和妈妈先回家好不好？叔叔自己去医院。如果你也去医院的话，医生会给你打针的噢。“
　　肖昃最怕打针，闻言赶紧看向妈妈。
　　医生也附和道：“这位病人的大致情况我已经了解，刚才也做了登记，目前看，这位病人没什么大碍，如果二位已经协商妥当，那女士您是可以先回去的。“
　　“这。。。”
　　虽然王芮安觉得不妥，但当事人却一而再地表示没问题，如果自己再这样坚持下去，反倒让人觉得别扭，所以王芮安只好回道：“那我把检查费用和联系方式先给您，有问题您可以随时联系我。”
　　男人摆摆手，“不用，和你们没关系。”
　　话虽如此，王芮安还是拿出笔和纸，写下了姓名电话，塞进了那人的手里，嘱咐道：“有问题一定要联系我。”

　　等王芮安下车之后，男人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条，展颜轻笑了一下，将纸条叠起。
　　医生凑近那人，问道：“你又喝多啦？你家老爷子知道你这样吗？”
　　“你不说，谁能知道，“男人拍了一下医生的肩膀，转移话题道，”怎么，单医生，今天你值班？“
　　“嗯，巧了不是。“
　　“你当医生，会不会误人性命？”男人揶揄道。
　　“去你的，我可是有资格证的，这是我的理想！”医生擂了男人一拳，“反倒是你，一脸胡茬，黑着眼圈，喝酒喝得嗓子都是哑的，我差点儿没认出是你。听裴冉说，你过两天就进剧组了，你得赶紧回归正轨啊。”
　　“唉，”男人长叹一声，又恢复了那寂寥的神色，喃喃自语道，“人生如戏，何为正轨？”
　　医生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