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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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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背着自己的记忆过一辈子的动物,你做过什么,遇到过什么人,一点一滴钻心入骨的长出“一辈子”的模样。说过的谎言便如树结一样爬满你的心,人心善于逃避,巧舌如簧的劝自己,安慰自己也能过下去,蝼蚁般的爬着……大多数人都是卑微的,这种卑微是一种蜷缩起来的懦弱,起码无法把自己的全部展开来一点点供人检阅。”
“一柔,你说的是什么?”百里通好几次要打断她的话,他们是来协助查案的,一旁的民警记录本拿在手里悬在那,一个字也没写上。
“所以,我们祖师爷的书上说人心有两个阶段,一个是心原阶段,野蛮生长、争强好胜,欲望滋生;另一个是破元阶段;这解释起来可以说:小时候迫切地想长大,一层层给自己裹上外衣、铠甲,看似强大了反而让自己变得更加敏感脆弱;而破元阶段,用现在的解释就是“成长”,是把原来穿上的铠甲脱掉,轻易穿上的铠甲哪里那么容易就蜕壳般的剔除。
“如果,你说把那长在人心上的东西偷了,吃了,人会怎样?”
“那就算再坚强的人也会崩溃,脆弱一些的便会像那几个人一样。”
“百里通,你师傅跟这位小姐说的…...这怎么记呀?”那小民警急了,他本来是街道民警处的,因这事紧急他被调派过来协助百里通跟老舒一行人展开调查工作。
地铁口跳车案件短短几个月已经发生了五起事故。防护网也装了,巡查人员也增加了,可人心惶惶网络热议。第一起事件的时候大家都以为是那人的情绪出了问题;第二起,第三起的时候官方的专家给出了,“模仿效应”这样的解释;接着第四起,民众已经开始相信民间传说,流言四起,甚至有人预测接下来还会有类似事件发生。果不其然,第五起便真的出现了。轩然大波起,民众要真相,所有人都在追着真相跑;可民众要的真相,未必就是事件披露的真相;舆论愈演愈烈,网络扩散的越来越快,持续的热点讨论。
有人起底的五位死者,解说他们的生辰八字;又有传言地铁修在此处压了龙脉,形成了煞口;也有传言是这是黄泉路口的一处通道,那五人是被鬼头勾了魂;…….江湖道场彻底霸占了网络,甚至给出一些意向不到的热心建议。
“一柔,你可看到有什么异样。”
“老舒,我看到一不知是妖还是怪的东西,那东西只有手指大小,白首赤足,长得一张猿猴的脸,似笑非笑地躲在阴暗里打探人。若非我眼神好,还真发现不了”
“啊,这世间真有这鬼东西。”老舒听了沈一柔的描述,吓得脸色发青,本就是沟沟壑壑的老脸填了些汗水,看起来又脏又丑。
“师傅,书里是怎么记来着?”百里通此时倒开始乱翻书起来。
老舒伸手就给他脑门一记栗子,骂道:“你这个混小子,平时让你好好学,你不记…..这会儿给我丢人现眼。”
立在他们身后的小民警,白眼早就翻上山了,这两天跟着几个怪人东走西奔,地铁站关了还要爬进地铁里去走几个小时,今晚看着架势,他们是等地铁停运了还要下去走,自己可免不了这趟,心里正叫苦。
“小民警,你叫什么名字?”一柔突然抬头盯着那小民警,她这一眼吓得小民警磕磕巴巴说道:“我叫顾一恒。”
从跟着他们开始,这沈一柔便没跟他搭过一句话,更别说对着他讲什么,突然这一问便站好了等待沈一柔给他安派个什么活,果然是体制里训练出来的,这直觉还真准。
“小顾,你去下个地铁口出去,安排了夜宵,然后发个定位给我们。”小顾脸色闪过一阵藏不住的乐,领了命便搭最后一班地铁去了。
地铁站的工作人员渐渐都走完了,老舒一行人又摸下地铁口,往一片黑暗中摸去。
“老舒,这东西叫什么?”沈一柔走在最前,边走边问。
“这,按《山海经》的记载,有可能就是傲因,是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一种凶兽,凶残至极、要吃人脑子;”
“可我记得《西荒经》里的傲因可有人大小,长爪子……那鬼东西才那么点。”
“按我们祖上的记载,那东西叫壶人。那东西极其狡猾,他把自己的口水,粘在人身上,人若粘上了,人心便会慢慢从内崩溃,那些充满绝望人的脑子便是他最美的食物。”
“真是个邪恶的鬼东西。”百里通提着照明灯在后面紧紧跟着。“师傅,万一我粘上了怎么办,师傅,你帮我看看……”
一路的小跑,晃得那前头的亮光左右不定,沈一柔突然停住了脚步。
老舒上前与沈一柔对了一眼,从包中拿出一盒东西,小心翼翼地递给沈一柔。
百里通凑上前好奇地拿起手电去照,只见血淋淋的一盒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一路走来一片幽暗无人,沈一柔的眼睛又不同于常人,幽幽地散着一层光亮。在百里通心里,沈一柔有时候还是没法跟“普通人类”等同,要不是老舒就在自己身旁,百里通早就要吓得腿脚发软。
“别怕,是一副猪脑。”老舒嫌弃地看了眼这个不争气的徒弟。
沈一柔把那盒东西晃到百里通脸门前道:“去,小心点放过去”
说着,沈一柔打开了那盒东西。百里通央求般地看着老舒,老舒扭头闪在一旁轻声说道:“轮到你干活了,别丢脸。”
一盒腥物托在前面,百里通轻轻地挪步上去。那壶人许是闻见了味道,立在一堆废弃的石料上,咕噜咕噜地发着声响,那声响并非是受了惊吓发出的叫声,饲养过动物,哪怕猫狗的一听便知,这是动物见了喂食露了馋。
“老舒你果然没说错,这东西果然有人喂养。”沈一柔本想徒手将那犯事的孽障一掌劈杀,幸亏老舒拦住了说这傲因能出现在大都市本就稀奇,几番伤人许是有幕后操控之人。
老舒把一个黑布袋交到沈一柔手里,这袋子祖上用了生蚕丝混了混了特殊的材质制成牢固无比,老舒说这就是捆妖袋,这捆妖袋是一对,原本还一个是在老陆家,老陆把家当转手卖了个干净,反正他靠卖药粉、卖符赚的盆满钵满;这次本也喊了他一道来,可他最近做起了教授,在做什么直播讲课,讲授彭祖经之类的。
老舒知道自己这身手早就钝了,想当年也曾拿着这捆兽袋干过些大事。可如今捆袋口的技能还在,可手就是跟不上眼睛了;若遇上个狡猾的,铁定手底下滑脱了去。人老了除了经验胜过年轻人,记性、行动、思维等等其他都拉了下风。
百里通放下东西,又轻手轻脚地退回来。那傲因,或叫它“壶人”还没等百里通退远,早就抱着一团猪脑啃食;沈一柔见它饿疯了一般围着盒子,便立马轻轻跃过去,张开袋口连盒子带“壶人”捆进了袋子里。
那东西在布袋里一阵狂窜狂抓,那壶人本就栖身在黑暗里,进了捆妖袋也是一片漆黑它倒也不怕,左冲右突无处可逃便也老实起来。隔着袋子听,还能听到他吃东西的细小声音。
想不到事情就这样解决了,三人走出地铁口已经是凌晨一点二十分。来到那小民警预定地烤肉店,人潮依旧,热热闹闹挤满了人。
“顾一恒。”百里通老远就看到了那小民警,大呼一声。
“这儿…….”小顾这会儿热情地朝那走来的三人挥手,许是一个人被冷落在这热闹里,倒让他生出了熟人与生人的界线。老舒一行刚坐定,他便给老舒与百里通倒上了白酒,对着一旁的沈一柔客气地问道:“可乐还是果汁?”
一旁的百里通大笑道:“小朋友,你让老阿姨喝可乐?给她满上。”
几人也是累了一晚上,默默地各自吃着。只听隔壁桌传过来几个词“几百万,两千万
细听,原是隔壁桌五个年轻人在吹牛。
“我认识的小姐妹,她老公才叫厉害,他老公最近二千万买了个排屋,说要花六百万简单装装…….”
“上次我带来一起吃饭的小姐妹,他公公是某某公司老总,你们知道吗?她刚提了一辆保时捷,拍照还没上……”
……
“你们都听到了?”沈一柔见几人吃着吃着都慢了下来,听吹牛,“牛还是那个牛,只是花样变了。”
“现在的小年轻,果然时代不一样了……这吹牛都不吹自己了,都开始吹小姐妹的老公了……”不知是调侃还是真不解,老舒说道。
“哎,现在都流行“豪门女婿”、“废材女婿”之类的电影、小说……”小顾倒是对现如今流行文化有些研究,“这社会趋势就是女强男弱,你看看政府公务员都是女孩子考进来的多,连我们执法部门,公安都是女孩子多;若要是来个“只限男生”,就说是性别歧视”,以后可都是女局长、女厅长、女市长。”
“那真可惜了,哎,我生不逢时呀。”百里通举杯感慨,“我这模样,要是晚生上几年,指不定是在哪里享清福呢。”
“呦,那让师傅来告诉你,那些可都是吃近根食的,你能混得进体制再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