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神》寡淡易生

92、第 92 章

　　第九十三篇 山雨
　　那场雨越下越小，温度却越来越低，天空一片坼裂的残影，留下横斜几片失了势头的雨云，不知什么时候落日的余晖扫下惨淡的阳光，两山之间落下一道虹桥，沈一柔站在灵山的峡谷里掏出山印。
　　寂静无人的峡谷里，一路狂奔下来的沈一柔听得清自己的心跳起起伏伏，用力地敲着胸膛。两枚山印在手掌中严丝合缝的拼接在了一起，沈一柔右手中一直握着一物，此时已掏了出来，是一枚硬币大小的金币，闪着金光；略显迟疑地慢慢拿它靠近那两枚山印，左右试探一番，却毫无发现。
　　沈一柔缓下心气，继续仔细盯着左手托起的山印，慢慢托至与视线齐平，睁大了眼静静盯着，两枚山印间拉起了一层肉眼难辨的薄雾。

　　背后的山路上响起一阵脚步声，那脚步拖拖沓沓，许是下了雨的缘故，泥泞的山路走来一不小心踩在布满青苔的石头上就有打滑的危险，留了心在脚上自然来的迟了些；
　　“一柔。”
　　沈一柔回头抬眼看向丁瑶，两人隔着几米远，可一有了落差，丁瑶望向沈一柔的时候仿佛觉得沈一柔陷在深渊里，阳光照不见她的脸，她的眼神散着幽幽地蓝光；丁瑶心底生出几分忌惮，一种对鬼神的忌惮，可只是忌惮却还没达到敬畏；丁瑶心里想着：沈一柔离人越来越远了，她成为山鬼娘娘到底是件好事还是坏事呢？
　　“发什么呆呢？”沈一柔喊了一句，“赶紧过来帮我研究一下。”
　　“你确定这枚金币能打开无名之境？”丁瑶走进才发现，那枚薄薄的金币，比银行卡稍微厚上些，
　　“叶家的笔迹里记录了这枚金币是无名之境的钥匙。”
　　“那你为何要挑这个山谷来试？”这条无人踏足的野路，让丁瑶一路走来步步惊心，稍有不慎便有滚落山谷的危险。

　　“你曾经进入过幻境，一片消失的湖，见过跟妙妍狐狸一样面容的仙子，我猜想那无名之境有可能就是那片消失的湖。”
　　丁瑶想起那片宽广的湖面，可心里对那梨树下的仙子牵动了一下，心中莫名的一震。

　　沈一柔继续解释道：“你还记得吗？你当初说，你看到的湖，湖水不是湖水，湖面像一张风景画，月光很寒烈；最关键的是，里面有白石神。”
　　听到有机会再次见到那位仙子，丁瑶的心跳的更猛烈了：“白石神就是上古的山鬼娘娘？就是妙妍狐狸的样子？”
　　“是有这个可能，那片湖当年应该是在这座山谷底，人们以为是沧海桑田，可我还是相信松白说的“突然消失”更有可能。”沈一柔尝试了各种方法想要用手中的金币打开这片“无名之境”，拿金币 比划了半天一无所获。
　　“我试试。”丁瑶接过金币，拿在手中薄薄的一片：“既然这是钥匙，书中可有说这锁是什么？”
　　沈一柔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丁瑶有些好笑道：“那你拿着山印煞有其事的瞎比划什么。可有问过那妙妍狐狸？”
　　“那白狐狸现如今就是一张白纸，什么都不清楚。它连山鬼娘娘长什么样都快忘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叶涛死前的文字里说“白石神是在遗弃世人，它在尽可能的毁灭这片土地上的人类”如果他不是胡乱猜想，我们就得尽快找到这个白石神。

　　关于胡说八道

　　淋了雨，回到草庐冲了热水澡，不知不觉眼睛的近视竟然加深了。原本有些散光的人，如今一冲洗完便摸着柜子上的眼镜，急急地戴上，热气糊了眼镜一层浓浓的水雾。不知是什么水滴糊在镜片上，一经细看，红色的水滴不知怎么甩在了镜片上。
　　哗哗的冲洗着，又一滴，接着一滴……
　　沈一柔慌了神，嘴里念叨着：一定是最近自己太累了，没事的，没事的……
　　夜雨不断，草庐里煮了茶，茶香阵阵，沈一柔端起杯子仔细喝着，只觉茶汤浅淡无味，换平日她定要嘴碎上几句。
　　丁瑶见她今日话少神色倦怠，静静地喝茶也不知是她连番打击，便想在案头燃了一枚安神的香，于是从那茶座下抽屉里摸出了一枚闻着舒心的，包装是一串的藏文，也不知是谁塞在里头的，右手掏出打火机，带出一片黑色的袖章。
　　沈一柔坐在一旁看的仔细，扶了一把眼睛，看了一眼在燃香的丁瑶道：“这是叶涛的？”
　　丁瑶挪了一眼地上道：“这是叶敏的…..”说完便觉自己说错了什么话，紧张地看着沈一柔的脸色僵在那，这才留意起来，“你什么时候开始戴眼镜了？”
　　沈一柔有些不自然的撩了一把左侧的头发，像是被捉了错处小声道：“上个月配起来的……验了光才知道我都有四百多度的近视了。”

　　丁瑶有些嘀咕，怎么突然就近视了：“怎么突然就近视了，身体可有其他不舒服的？你看你最近瘦的……”
　　“没有了…….其他都好,我没事……我只是有些累。”沈一柔低着头，双手握着白色的铃铛杯眉头越拧越紧。
　　丁瑶见她如此紧张，心里有些发憷，她沈一柔竟然也有怯弱的时候，平日里多么嚣张高傲，孤灯之下却成了一副可怜像，她缩在一方椅子里，近来看她越发的瘦小，脸庞白地有些干瘪，额角竟然贴了几道细纹，脖子下的锁骨像一把嵌在肉里的刀…….丁瑶不忍再看，开始换上一泡新茶。
　　转念又说道：“别灰心，我要不抽空跑一趟找松白问问，也许他还能知道些。”丁瑶说着自己心里倒不再忐忑。

　　新茶是聚宝盆上次搁在茶柜里的一饼老茶，拿茶刀破了茶，分拣着装在几个小罐子里，余下大半，正准备团起来包上，一张泛黄的纸片露了，许是茶的标签，丁瑶小心将它从茶饼里抽了出来，摊平了在桌上，读了一句：“勐海润元昌茶厂”抬头坏坏一笑，接着说道:”一柔，你看我们喝到老班章了，你猜这是什么年份的？“

　　沈一柔拿起一旁的青瓷杯，仔细呷了一口，放缓了呼吸又闻了闻杯底：“应该有三十个年头了。”
　　“还是你舌头厉害，要不是有这张纸，我还以为就是个普洱。”丁瑶说着又给自己满上一杯。
　　“你说，若是白石，它有白石城，会不会…….”沈一柔喝着茶，倚靠着椅背眯眼做着各种猜想。
　　“换我说，那是不是要拿几幅白石老人的画来里头的玄机，赶紧让宝哥投它几个亿……”
　　“我书房里有本《白石山房文稿》看来我要去好好读读，研究研究……那姜白石的诗有头藏着什么暗语……“长记曾携手处，千树压、西湖寒碧”。你看，按诗文玄妙在杭州。”
　　“琴书换日，睡余无力。细洒冰泉，并刀破甘碧。墙头唤酒，谁问讯、城南诗客。湖州在湖州……”
　　“淮南皓月冷千山，冥冥归去无人管。淮南是也……”
　　两人接着糊话寻开心。
　　身边若有个陪你胡说八道的人，再大的事便都可以翻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