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神》寡淡易生

91、第 91 章

　　第九十一章关于命运
　　有人叫我反思，说我写的小说人物没有一个正派的，丁瑶色欲薰心，把中国文人的伪善套了一层又一层；沈一柔非人非怪沾过血，自以为看破圈套却又自觉钻进圈套；叫我大兄弟的读者本来对我编排男女爱恋的某些细节很是期许，近来他对我极其失望，我怎么能把男主双主角都放在首位，女性要多是男性的玩物才叫好。见色即淫的刀应该再插入皮肉几分才好，中国早把儒教伦理丢弃，又把外来文化观念随意嫁接在自己的私欲上，好比见了几套外国人的“亵衣”便以为世界大同里都是“此般见识”。

　　手机在桌面上微微震动着，一串陌生的电话，跳在屏幕上。
　　“等等。”叶涛眉头一蹙，“好，我记下……我不要保险理赔，我就要找到丢失的包裹。”
　　房门口立了良久，捧着一盒水果，等人把电话挂了才道：“哥哥，包裹还没被找到吗？”
　　“嗯。”叶涛握着手机，忙拉着叶敏关上门道：“父亲处，还请帮忙…..我怕他会受不住打击。”
　　这次来中国真可谓是时运不济，父亲身体需要马上回国复诊，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但不知为何一到了中国就各种病状。
　　“叶涛哥，你们真的打算明天就走吗？”叶敏虽也不舍，可也知道伯伯的病经不起耽误。
　　“我把父亲安顿好了，还会再来。”叶涛喜欢这位妹妹，跟自己想象中妹妹一样，乖巧可爱又带着一些任性。
　　本想来了中国就留上些时日，可父亲的身体又突发不适在，这中途的改变想来让叶涛跟着手忙脚乱了起来，一边是与沈一柔的合作要中止，一边是丢失了一批重要的家族信物。本该早早睡下，谁知夜越深，心绪愈发难安。
　　院中的树，听说是叶家院子里唯一留存的东西，原本这树是种在院子外面的，按族谱后绘制的宗祠图，树在宗祠旁，树后一条路通向祖宅。时代更迭，宗祠早消失了，图画中祖宅早就消亡在历史的烟云中。如今这房子是叶敏父母在祖屋的原址上重建的，叶涛摸着这棵杏树，突然一片杏叶飘落下来，叶涛拾起放在手心，叶片的周身染上一圈金色，中秋一过秋意浓，夜里降下霜露。

　　第二日，刚收到聚宝盆的短信说，去接叶家父子的车已经顺利接了人去机场。不料一个小时候后便传来了噩耗，是丁瑶发给沈一柔的一段机场路况播报：突然！G20高速去机场方向发生三车相撞的交通事故，现场可以看到一辆越野车翻出高架，大货车横翻路边。经现场医护人员确认越野车上的两名乘客与大货车司机已无生命体征；货车司机与其中一名乘客受伤严重现送医抢救，事故原因还在调查中。
　　沈一柔拨通了叶敏的电话，手机一直忙音，若叶敏知道了此事该多伤心。沈一柔喂了一盘肉给狐狸道：“乖乖在家等我，你若敢逃出去，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白狐狸也不急着叼肉吃，睡意正浓迷糊地眯起一只眼对着沈一柔乖乖地点点头。沈一柔关紧了门窗，便急急奔下山去。
　　等在ICU门口，沈一柔还是未见到叶敏，抓着丁瑶便问：“快通知叶敏，叶敏呢？”
　　丁瑶愣了一秒，望着沈一柔拍拍她的手道：“好，好。我去通知她。

　　自古逢秋悲寂寥，叶涛年少时也都想有自己的生活，不想再背负祖辈的遗愿活着。“什么妖怪、山鬼、白石神……”这一切其实在叶涛看来是虚无的，他在知晓“沈一柔”之前对山鬼只停留在传说中，一切只是父亲在整理的故事，甚至他都怀疑父亲作为文字工作者，这一屋子的古物不过是父亲小说中的道具。可那一年他的公司遇上了一位中国商人，他叫韩泰华。抬头望月，圆月西沉，叶涛有一瞬间甚至怀疑，韩泰华与自己的相遇并非巧合，原本他可以抛开一切也不知这一切真如宿命论般，还是逃不开的噩运。一场车祸过后，叶涛失去了两位血亲，自己也落得了个语言失调，他已经无法用正常的语序表达自己的情感。可一切却还没结束……
　　这条独木桥的的路，永远都没有尽头般。

　　叶涛坐在电脑前看着一段文字，照顾他起居的人送来午餐，却见桌上的早餐未动。便上前问道：“叶先生，早餐不合胃口吗？”

　　叶先生依旧静坐不答，莲姐是聚宝盆处最是贴心的，她耐心地对着那背影轻声说道：“叶先生，您如果有什么想吃的，可以写在纸上给我。”

　　叶先生依旧未动，说话的人却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不敢靠前一步，惊慌间跑出房间喊道：“来人，来人……出事了……”

　　一场葬礼接着一场葬礼，沈一柔再也不想踏入那乌黑的房子，屋内到处挂满了白色的挽联，那一堆的白布条挂在那，仿佛一条条的都勒住了沈一柔的脖颈，勒地她喘不上气。流不出泪，那些可恶的眼泪全梗在喉咙里逼得眼睛通红一片。紧紧抱着那白色的罐子，那灰烬留着微弱的温热，沈一柔一触到那微微的温热，眼泪滴答起来，颤颤地说了声：“叶敏，我带你回家。”

　　沈一柔拿头抵着窗页，静静地看秋雨一阵接着一阵，在天地间沙沙地下着，沈一柔望向远处，望那一层深灰的烟雨，远山早已没入雨天里，没了踪迹；风一急，只得起身关了窗。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沈一柔想要好好捋一下思绪，可越是安静内心便越是焦躁起来。

　　此时，沈一柔心中思绪仿佛那些杂乱的雨点，为何叶涛要含着一枚金币自杀，他又是因为何事突然自杀？

　　叶涛有没有可能是他杀？
　　为什么叶家会接连出现那么多噩运？
　　叶涛死前写的那段日文到底是什么？
　　叶涛丢失了那批货物里到底有什么，那些丢失的东西是否与叶家人的接连意外亡故有关？
　　……
　　关紧了门窗，屋内都安静了起来，那份安静让人心烦。
　　拿起手机屏幕在闪动，拿起一看果然是丁瑶发来的信息：笔记本里的文字翻译出来了，我发在你邮箱，但是这篇文章写的很乱。

　　沈一柔急忙打开桌上的笔记本，邮件如下：
　　按照最早的文字整理，我们历来有与山鬼娘娘合作的方式，第一位与我们联合的山鬼娘娘，那是一位对权力与欲望无限膨胀，堕落败坏……把我族差点带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族人死伤惨重，我族便往南逃。
　　自古以来王朝都是建立在征服的基础上，未来仅凭单方面的武力、金钱或者智慧都却不足以再征服人类。那些拿种族情感作为武器从中获利的也只能是短暂为之，并不能形成种族意向而无往不利…… 金钱成了无孔不入的腐蚀物，世俗的成功从考取功名成了获得金钱；一位在历史中湮灭沉默的人，是她有意在挑拨人心……让所有人为金钱而疯狂的年代……

　　人被无限的放大了，单个的人在时代中的力量被放大了，单个的人能做的事被无限的扩大了，可人的意念却在无限的消亡。越来越多的人，被神收回了做人的权利。很多人看似好好地活着，已然忘了做人应该如何做了。

　　我族已然看不清未来对抗的是什么，我们已经无法明确判断。也已经没有能力揭开隐含的意义，无法看清这一切的演变会通向哪里。再不伦的事发生，人们也能心领神会地接受，视之平常。我们像是被神遗弃了……也许是她到了天人五衰的境地。

　　读完邮件，沈一柔似乎想到了什么冲出屋，跑在雨里，一路狂奔。不知是雨小了些，还是风吹的更劲了，眼前的景象清晰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