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宠妻日常》袁夫人

8、风雨欲来 宴会相见

　　春儿拧干脸帕递过来，圆圆的脸蛋儿凑上前，压着声音道：“没接！”

　　虞未晚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被押解起来了吗？”

　　“似乎并未押解起来，多的消息嬷嬷还在打听。”

　　“渴了，要喝水。”虞未晚懒洋洋地擦洗干净脸，“晏老夫人寿宴是不是就在这两日了？”

　　“杨夫人之前说就在后日。”

　　晏老夫人特意邀她去，想必是有意让她和晏询互相看看。
　　现如今晏询没接赐婚的圣旨，项上人头也不知能不能保。

　　她依稀记得他身如玉树，剑眉星目，鼻梁悬挺，刚强清雅，又带着些让人捉摸不透的痞气。这好看的脑袋掉了，难免有些可惜。

　　他救过她的小命，她并不希望他有事。

　　“春儿，昨日问过那些贩马的胡人最多能有多少良马吗？”虞未晚叹息问道。

　　春儿不知她为何忽然问生意的事，犹疑道：“没来得及问全，捕快就来了，应该多不了。”

　　虞未晚又问了预估的数，皱眉道：“你亲自去挑些不起眼的，但这些地方再去打听打听。”

　　“官府查得严！”春儿因着昨日的经历，心里仍后怕。

　　虞未晚嗤笑：“雍州的官府是晏家，不怕。”

　　北晋战马常年不足，晏询如果能得到一定的良驹种马，不知能不能因这功抵去一部分罪，留条小命？
　　她只能尽些微薄之力，也不知能不能帮到。

　　不一会儿，嬷嬷从前院小跑着回来。

　　“说来有些奇怪，钦差没将晏将军直接押走，而是宽限些时日，容他再考虑考虑。”嬷嬷一边喘息，一边将听到的消息告诉虞未晚。

　　“看来钦差并不像传言中那样阴厉狠辣。”虞未晚飞快地拨着手上的镶金算盘应道。

　　“不应该啊！据说韩总管早在去年秋日就与晏将军有过节，大梁出兵挑衅，晏将军主战，韩总管主和，朝中为此争论不休……”

　　虞未晚边做事，边听着。朝堂她不懂，但没被押解走，怎么都算好事。

　　白日里，杨氏怕她在家中无趣，领着豆哥儿来寻她玩。

　　豆哥儿见她案上摞着好些账本，崇拜道：“小姑好厉害，看这么多书。”

　　虞未晚得意洋洋道：“那是！小姑可爱看书了，这些给你看。”说完，从一旁书箱中拿出一本递给好奇的小人儿。

　　豆哥儿欢快接过翻开，小脸因疑惑皱成了一团，“小姑，这是画本，不是正经书。”

　　“画本怎么就不是正经书了？”虞未晚反驳，豆哥儿说是阿爹说的。
　　“你阿爹迂腐。”
　　豆哥儿一脸正经地说了好些，维护自己父亲。

　　杨氏笑着看着二人，唏嘘道：“日子总这般欢快就好了。”

　　连着两日，虞未晚不想兄嫂为自己担忧，乖乖地呆在府中悠哉度日，凡事都让嬷嬷和春儿去跑腿。一个帮着她去打听人，一个帮她跑铺子。

　　到了晏老夫人寿宴这日，虞未晚懒洋洋地躺在贵妃榻上看画本。

　　毕竟晏询拒了赐婚，随时有难，这寿宴晏家也不一定有心思办。

　　然而，过了午时，杨氏就带着一队侍女进了院。

　　“晏家来信说了，让早些去，听听曲，话会儿闲。”杨氏说着，便拿过她手上的书，催着她去选衣裳。

　　虞未晚无奈起身，随意挑了嬷嬷从柜子里给她拿出来的红梅色云纹襦裙，任由嬷嬷给她梳妆打扮。

　　“天姿国色，阿晚真是好看！”杨氏真心称赞着。

　　虞未晚却是没听进去，还想着那晏询一会儿见了她，怎么解释自己藏着掖着的身份。

　　临近申时，杨氏带着豆哥儿与她一同上了马车，慢慢往将军府去。

　　马车在将军府门前停下，一位年长的嬷嬷迎上前来，见杨氏下了车，喜上眉梢。

　　“杨夫人总算来了，老夫人盼着呢！”

　　说完，老嬷嬷又瞥见晚下车的虞未晚，惊艳之色毫无保留地显在脸上，一时竟忘了客套话。

　　“我家妹妹，一同叨扰，烦请嬷嬷带路。”杨氏有礼道。

　　嬷嬷这才收了看人的眼神，惭愧道：“老奴以为是见着了画中仙人，失态了，二位请。”

　　虞未晚一路慢走，一路看着，越看越讶异。

　　堂堂将军府，从里到外，还比不上雍州的虞府，若同京中的虞府再比，差得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院落里，堪堪几处细竹，游廊亭台，是最简的雕花镂空。直至设宴的大院，才见水榭池塘、假山高树。

　　屋里中已是十分热闹，多是女眷，谈笑声一阵接一阵。

　　待她们走近，老嬷嬷至人欢喜禀告，“老夫人，虞司曹亲眷来给您贺喜。”

　　话音刚落，屋中一众女眷纷纷向她们看来，杨氏和虞未晚也都笑脸相迎。

　　“来了，快落座，这里不讲究规矩。”

　　虞未晚抬眼望去，主坐上的老妇人精神气足，笑意爽朗，心知这便是晏老夫人，暗道气质果真不同，英姿未减。

　　“老夫人寿比南山福更多！”杨氏行礼贺道。
　　“未晚有幸蒙老夫人盛邀，祝老夫人松龄长岁月，鹤算纪春秋！”虞未晚也在众人的注视下行了贺礼。

　　主坐上的老夫人目光尽数落在了虞未晚身上，脸上笑意更甚，“老身果真没猜错，小娘子有心了，入座吧。”

　　虞未晚跟着杨氏一块入了席，只是这众人的目光依旧在她一人身上，难免有些拘谨。

　　晏老夫人正要开口，一位同虞未晚年纪相仿，娇俏可人的小娘子爽朗出声，“你就是虞司曹的胞妹？”

　　“晏诺，不得无理！”晏老夫人出声斥责，又转头看向虞未晚，“小女任性惯了，见笑。”

　　晏小娘子睨了眼母亲，悄悄吐了吐舌。

　　晏老夫人一一向她二人介绍在座宾客后便转了话头，众人也慢慢转移了视线，只有旁座上的一位小娘子始终定定地看着她。

　　虞未晚转头朝人善意笑笑，却平白遭了一冷眼。

　　“钰儿！”旁座上另一位娘子低声呵斥。

　　虞未晚努力回想，这呵斥的美妇人好像是晏家次子晏计的夫人，而同座的是其妹妹，不知为何对她有恶意。

　　虞未晚撇撇嘴，她并不在意，也懒得搭理。

　　寿宴上，众人说说笑笑，似乎一点不受前日晏询抗旨之事影响。

　　虞未晚端庄地坐着，勉强吃了几口不合她口味的小食，便无聊地与贪吃的豆哥儿逗乐。

　　晏老夫人偶尔会来同她搭话，问她在雍州是否习惯，可有想家之类的问题，她客气回了。

　　待宾客来齐了，晏老夫人招待众人移步园中宴席。园中早摆好了蔬果佳肴，请了丝竹小曲，等着宾客入座。

　　另外，等着宾客入座的还有一熟悉的身影。
　　晏询换去武装，穿了一身靛青常服，彬彬有礼，敛去了些冷傲，多了几分儒雅。

　　行至正迎客的晏询跟前，杨氏正要上前招呼，虞未晚故作惊喜，先迈一步上前套近乎道：“小将军今日也来赴宴？好巧。”

　　叫他隐瞒身份，看他怎么装！
　　虞未晚心中腹诽，脸上不露痕迹。

　　杨氏看着二人，站在虞未晚身后偷笑了笑。

　　晏询似笑非笑地瞧了她一眼，厚着脸皮同她招呼，“虞小娘子。”

　　“怎没见陆将军与小将军一同？”虞未晚笑容可鞠地继续问道。
　　“陆将军已入席。”晏询仍然面不改色。

　　“那将军怎不入席？”
　　“这就入席。”

　　这男人脸皮实在是厚！
　　虞未晚斜了人一眼，轻“哼”了一声，不再理他，同杨氏入了席。

　　“他早知我身份，我问他身份，他却不告诉我！”坐好后，虞未晚低声向杨氏抱怨道。

　　杨氏低声附和，“他救你又不说身份，许是故意让你牵挂着人。”

　　虞未晚不可思议地看向杨氏，不明白杨氏的思路为何如此不着边际，“嫂嫂不觉自己的话前后毫无关联吗？”
　　不说身份，怎么让人牵挂？

　　虞未晚长叹一声，无奈地摇摇头。

　　不一会儿，晏询果然入了座，竟与她隔了不过两桌。

　　“阿兄，那里端坐着的正是虞家小娘子。”
　　虞未晚好好坐着，却不想隐约中听到了这话。

　　不去看，她也听出来了，是那位晏家小娘子。正此时用着自以为小声的声音凑到晏询跟前，说着自以为的重要消息。

　　正喝着水的晏询也被自家妹妹这算不上小声的“窃窃私语”给惊了惊，顺势面无表情地望向虞未晚。

　　她应该也听见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