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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开业 马然冉为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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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上了马车,都觉得疲惫不堪,闭上眼睛就睡觉了。张三和李四架着车,王五挤在两人中间,不时还会偷偷掀开车帘瞧上一眼,全程尽在无言之中,每人心中所想各不相同。
李四见王五心事重重的样子,关心道:“怎么了?人不都好好的回来了吗?怎么还心事重重的样子?”
王五怯生生的摇摇头,说道:“我只是有些担心阿郎他们,出发时他们对我很是照顾,遇到危险的时候,我却没能尽到责任,没有护好主子……”说着王五低下了头,好似要哭似的。
张三摸了摸王五,动作虽然粗鲁但是能感觉的到他已经很努力在安慰王五了,他安慰道:“你还是个孩子呢,连我这人高马大都没有保护好他们,别说你了,小身板那么瘦,又没有练过武……”张三拍了拍王五的肩膀,“没事!等我回去我教你练武,你每天认真练武,好好吃饭,长了身体才能护好主子。”
“是啊。”李四也安慰着,“男子汉流血不流泪,要坚强!”
王五擦干了眼泪,坚定道:“我一定好好练功!”
马车到了张家,一行人下车了,张母他们接了消息,一早就在门口等着他们回来,见到梁暄下了车,张灿森第一个跑过来抱着了梁暄,他激动的哭了起来。梁暄看到弟弟这般,心里也很有感触,他拍着弟弟的后背安慰道:“没事了,我们这不都平安回来了吗。”
张母也十分高兴,赶忙领着张如意把梁暄围住,从头看到脚,她抹着眼泪,“霖郎,你受苦了,人都瘦了一圈……快进去,你们也累了,母亲给你们做了许多好吃的,补补身体。”
大家都进去了,也招待完了同行的衙役,李四偷偷去追了衙役打点了银两。
分别了几日,大家都好似几年为见过一般,尤其是张灿森,他以为再也见不到兄长,急得吃不下睡不着,宴会结束了还是围在一起,一群人其乐融融,王一徉早就趁着空挡溜走了,马然冉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又哭又笑,怎么也融不进去,他们似乎是打算把张灿霖从小的事迹都回忆个遍,直到很晚大家才散。
马然冉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一屁股坐在床上,自己以前为了赶作业都熬习惯了,走了一路过了困劲也不困了,甚至还想着画几笔……于是她走到书案前,刚要提笔心里却乱的很,她抬头看了看夜空,可却月色朦胧。
马然冉思绪很乱,不知道该想些什么,她翻开了李玢兰的陪嫁单子,又看着那封书信,她心里空落落的,自言自语道:“原来我们来了这,就回不去了。”
信上内容并不多,可却交代了李玢兰的所有家当,还有她目前的计划,李玢兰希望马然冉帮助她多扩展家业,之前李玢兰只是收租而已,只是攒下了一些银两,嫁于他乡未能站稳跟脚,所有未曾有过大动作,信的最后写到了李玢兰去问了巫师,他们突然来带到这里,怕是至死不得回!
“至死不得回……”马然冉脑子全是这几个字,她突然就觉得自己头疼欲裂,甚至就想做一个躺在床上永远不起来的废人。
等她躺在床上刚刚闭上双眼时,她又觉得自己还有好多事没做,以后自己觉得累了就时常这样挣扎,胡思乱想一会儿,第二天起来什么都没事了。
第二天一早马然冉就来到了餐馆施工现场,工人都还没有来,甚至李四也还没到。
“进度差不多了。”她环顾四周,这看看那看看,觉得已经是时候选日子开张。
马然冉在艺青苑门口蹲点,一开门就直接去找了秋梨,“秋梨姑娘,你还记得我啊?”
秋梨自然是记得,像马然冉这样一身男装,充满着干劲,又十分秀气还脸圆圆的男孩子,或者是说像男孩子的女孩子并不多,她笑脸相迎道:“我自然记得,小郎君今天怎么这么早啊?也没个人跟着。”
马然冉笑嘿嘿地挠挠头,道“我今天是有事要求,我有个餐馆要开张,打算请秋梨姑娘去跳一支舞,到时候我还想再请个琴师和姑娘一起,为我的小餐馆增光添彩,讨个好兆头,开业时间就看姑娘和那位琴师的意思。”
“不知是哪位琴师啊?”秋梨问道。
“就,就是春香居的苏梵音。不知……不知姑娘愿不愿意赏脸。”马然冉说完才反应过来,春香居和艺青苑打过擂台,关系肯定不不怎么样,自己还没有请到人就说了这个,人家肯定肯定不同意啊!
谁知秋梨竟然同意,艺青苑的妈妈也笑道:“我们都是为了营生,没有不对付的,正好这次再去一决高下。”
马然冉喜不胜收,连忙说道:“多谢妈妈和秋梨姑娘,报酬我一定会很丰厚。”
秋梨却说:“他乡异客的都是朋友,我们也是有缘分了,就当帮忙了。”
马然冉没有再说什么,只想着不当报酬,当感谢礼也可,就没有多说,道了谢就走了,转身去了春香居找了苏梵音。
苏梵音见到马然冉来了便是一笑,便是一笑就已经动人心魄了,马然冉真心很吃他的颜,客观来讲,王一徉和他长得还挺像,而且相貌似乎也更胜一筹,但是这份温柔又有些清冷的气质,让苏梵音看起来无与伦比。
苏梵音走上前了简单行了礼,问候道:“小娘子好几日未来了,今日却来的好早,可是来学琴的?”
马然冉回过神来,也回了礼,问答道:“我的餐馆要开业了,想请先生去弹奏一曲,报酬先生可以随意开出。”
苏梵音温柔的笑笑,问道:“何时去啊?”
马然冉答道:“我还请了艺青苑的秋梨姑娘,两位可以商量着来。”
这个回答让苏梵音有些意外,一般都是客人定日子,然后再来看琴师和舞者,他不住好奇的问:“开张这么重要的日子,小娘子为什么要开别人的意思?”
“我并不信这个。”马然冉无所谓什么良辰吉日,生意兴隆就是良辰吉日,她又说道:“如果可以,你能不能叫我……马然冉。”
苏梵音顿了顿,他轻轻摇头道:“直呼客人闺名不太合适。”
“我和你做朋友。”马然冉说这话时眼神里闪烁着一丝渴望和祈求,也许她自己没有感觉到,但是苏梵音捕捉到了。
他觉得这个人有些可爱,点点头,说道:“我愿意和你做朋友,那以后我就称你为冉娘。”
这个称呼让马然冉差点没有反应过来,但想一想,这边人都是这么叫女孩们的,也就接受了这个称呼,“那弹奏之事,我便当先生答应了。”
“自然的。”
这段时间,这大街小巷的都在说有一家餐馆即将开业,十分有特色,可以边煮边烤边吃,还可以外送,还从外地请了大厨来制作各种糕饼,试营业期间组团就餐可享优惠,前二十桌可以免单,还可以参与抽奖活动,获得免单,折扣,礼品等,除此之外,还可以存进银两作为会员,以后每次持会员帖就餐可享优惠,每次消费到一定金额还会有精美礼品。
新鲜点子层出不穷,马然冉出动不少人员散布消息,几乎把她所知的现代商业的套路都用了进去,和秋梨,苏梵音定好了日子,一切都等着开张大吉。马然冉站在未来张的店面门口乐滋滋的畅享着未来。
“五娘。”
听到了李四的声音,马然冉转过身去,赶忙拉着人进来,问道:“李四哥,办的怎么样了呀?”
“小的已经选好了地方,也递信给了空雷寨,两日后,空雷寨少当家支大圣回来和您面议。”
马然冉:“确定和人家说清楚了吗?这点事也不需要少当家的亲自来的,以后安排的差不多了再来也可以。”
李四答道:“我办事您放心,只是少当家说是诚意合作,自然要亲自来。”
马然冉十分高兴,说道:“那辛苦你了,李四哥,你也累了,先回去歇着吧。”
“小的还是留在这路盯着吧,五娘去歇着吧,当心身子才是。”
“我什么事没有!”马然冉特地转了一圈,向李四展示自己很壮实,可以再干一天一夜的样子,“你快回去休息吧,我放你一天,你养足了精神,明天咱继续干!”
本来想拍拍李四的肩膀以示自己老板风范,但是身高不够,只好踮起了脚拍了一拍,瞬间后悔,觉得自己这样有些滑稽,干咳了一声,催道:“快回去吧,我可不是压榨员工的周扒皮,你去休息吧,我不会扣你的工资,我还给你加奖金呢!”
李四被马然冉的话说懵了,也没有再说什么,就回去歇班了。
地方选好了,马然冉自然要去看看的,果然是个不错的地方,位于繁华地带向东走两条街的中间位置,租金也不是很贵,也方便各大商户找到,里面的房屋安排也算充足,庭院很大,适合他们平时里锻炼,也安排了马棚,最让马然冉满意的是前厅的大桌子,议事方便。
马然冉看着一切进展的十分顺利,不由愉悦起来,蹦蹦跳跳的打算离开,可没蹦几步,就出现了漏尿的情况,马然冉暗叫不妙,赶忙回了家。
“来这里有多久了啊?”马然冉心想着,“大概有两个月了吧,张憬淮这孩子也应该有五个月了,是啊,也才五个月,都没有断奶呢,自己都忘了自己这幅身体是刚生过孩子的,一直嫌药苦不肯好好喝,老是偷偷倒掉,腰酸背痛的时候还以为是画画落下的毛病,自己一直都觉得自己还是个朝气蓬勃的大学生,还是个熬得起夜,折腾得起的身子骨,殊不知,现在的自己不是以前的自己。”
想起来张憬淮,马然冉突然想去看看他了,如果是聪明的孩子已经会咿咿呀呀的说话了,马然冉换好了衣服,李秀儿正坐在门口坐着小孩的衣服,见到马然冉当即把她领到了里屋,看到张憬淮正在乳娘的怀里吃奶,便用手指头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脸,可谁知他竟哇哇大哭起来。
马然冉有些错愕,印象中小孩子哭闹是天性,但也不至于此,很无辜的问道:“他怎么哭了……”
李秀儿安慰道:“五娘莫要难过,淮郎有些胎气不足,生的时候是难产,身子弱,容易受到惊吓,不过我们一直是细细养着呢。”
“上次抱着一起晒太阳的时候不是还好着呢吗?”马然冉不解,但是又一回想,自己当时确实没有怎么注意这个孩子,因为自己没有意识到自己已为人母了,更何况当时孩子已经三个多月了,本以为以后就能像雨后春笋一般,不要操心交给奶娘她们就能蹭蹭的长。
李秀儿回答道:“淮郎一直都是这样,只是天气温和的时候会舒适一些,就少些哭闹。”
马然冉小心翼翼的凑上前看了一眼张憬淮,小脸蜡黄,精神也不好,怕再吓哭孩子,极小声的问道:“喝奶怎么样?”
李秀儿摇摇头道:“乳娘奶水充足,但是淮郎不爱喝,只得让乳娘喝些药,混进奶水里还好一些。”
马然冉不懂这些,她担心的看着张憬淮,问道:“这孩子能活吗?”
李秀儿估计是没有想到马然冉会问的这么直接,小孩子成长最忌讳的就是早夭,马然冉也意识到自己的唐突,本不打算问了,毕竟很多事情不必刨根问底。
李秀儿:“大夫说,细细养着到了三四岁,身体健硕些就好了。”
晚上,王一徉起夜看到梁暄独自一人在屋顶上看着月亮,便也上了屋顶。
王一徉:“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屋顶上要做梁上君子吗?”
“不会说话就滚下去!”梁暄回过头来,撇了一眼王一徉,好心提醒道:“小心点。”
王一徉在他身边坐下,道:“不是我不解风情,只是这个月亮既不亮也不圆,连周遭的云也是灰突突,雾蒙蒙的,实在是没什么好看的,而且似乎要下雨了。”
梁暄:“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王一徉的表情冷了下来,他问道:“怎么?你要去给张老爷子烧纸去了?”
梁暄摇摇头道:“往年张灿霖都是回老家那边给自己阿娘烧纸的,今年张老爷子虽然是新故,但是我想他一定是更想他阿娘。”
王一徉有些意外,这个家的事情似乎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复杂的多,他问道:“怎么讲?”
梁暄:“张灿霖不是孟氏亲生的,张灿霖的阿娘在他七岁的时候就病故了,好像是因为张灿霖的阿爷不愿意把钱拿出来给他阿娘看病,不仅如此,还不管不顾的把幼儿和病妻扔下,自己去外出做生意,他娘拖着病累的身体照顾孩子,维持生计,终于有一天张灿霖一觉醒来,身边只有冰冷的尸体,一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哭得昏天黑地,最后他阿爷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了,当然,回来的不只是他阿爷还有一个女人,那是就是孟氏。”
王一徉紧紧地撰着拳头,努力的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缓和,梁暄注意到了,便拍着王一徉说:“你是不是也觉得他很可怜,其实孟氏对他挺不错的,你看,这张家他是家主,还有,她那天晚上强撑着精神在门口等我回来,还一直关切我,我和张灿森兄友弟恭,她对李玢兰也包容,就连张如意也是穿金戴银的,说明孟氏是个好女人,可惜她才三十八岁,身体就坏成了这样。”
“那你阿娘呢?”王一徉情绪有些激动,但是很快用缓和了起来,“她们也没有错,为什么要落得这样的下场。”
“……”梁暄不知道他为何这么激动,不过还是组织了语言,和他耐心说道:“她们都是可怜人,她们没有错,世界却没有对她们温柔以待,可这已经是事实了,所有不如及时留住还能留住的幸福,现在能做的只有尽其所能的回报。”
王一徉没有说话,抬起头看着那残缺朦胧的月亮,梁暄也跟着他的动作看着月亮,“你是不是想家了?”
王一徉:“……”
梁暄:“我也想家了,我妈包的饺子可好吃了,白菜猪肉,韭菜鸡蛋”
王一徉:“……”
梁暄叹了一口气,大喇喇地躺在了屋顶上,说道:“至少咱们和家人看的是同一个月亮,我小时候我奶奶跟我说,等到月圆之夜,如果月亮很亮的话,就可以借着月光把心里话或者烦恼悄悄地告诉月亮,天亮了月光收了回去,下次这样的月夜时,月光会带着心里话给那个人,也会把烦恼收走,当然了!这世界上的人这么多,都和它诉说烦恼,寄托相思,月亮那么忙也有可能收不到咱们的话,所以可以一直说,等到烦恼消失了,就是月光把它收走了!”
王一徉弯着嘴角,轻轻的笑了,但是仍旧嘴犟道:“都是骗人的,骗你这种傻子的!”
“你可真是不解风情。傻点怎么了?”梁暄一把搂住了王一徉的膀子,“哎!你这人这么不会说话,怎么收获小姑娘的芳心啊?”
王一徉拿掉了梁暄搭在肩膀上的胳膊,满是傲娇的说道:“靠脸!”
梁暄嫌弃的白了王一徉一眼,王一徉跟没看见似的,拉着梁暄准备下去,“走吧,明天还要去商铺呢,咱们的钱没回来,没有进到新鲜玩意儿,再不好好研究怎么经营,可就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喽!”
梁暄:“你大晚上说这个,还让怎么睡啊!”
一匹黑马潇洒的奔驰在山林田间,一位英气十足,矫健潇洒的女子在马背上,气度非凡,犹如一位凯旋而归的女将军,最后一人一马停在了一处庭院外,为掩人耳目,马然冉只身一人在门口迎接。
见到支大圣的到来,马然冉快步迎接,不由得感叹支大圣英姿飒爽,支大圣见到马然冉相迎十分高兴,立刻下了马,两个人见了先是相互行了个礼。
马然冉:“一切还未安排好,所以我想着我单独与少当家会面,还望不要嫌弃怠慢。”
支大圣:“小娘子说笑了,你能来迎接我,我很高兴,不过你我日后就要合作,便是朋友,日后不如就叫我为大圣吧。”
马然冉:“好啊!我叫李玢兰,在家里排行五,不过我在外称自己为马有财,只是为了好做生意。”
支大圣:“哈哈哈……好,我便叫你五娘,不说我还未曾注意,五娘这身男装很是称你。”
马然冉:“别在外面寒暄了,我们进去吧。”
支大圣在马然冉的带领下大致了解了情况,末了她说道:“五娘,我明日先回去挑选二十余人,不瞒你说,我未曾想过你们这边的速度这么快,以为只是简单的讨论一番,来了才知道已经安排的如此妥当。”
“不是的。”马然冉摇头道,“我们也只是找好了地方,到时候还要招镖,投保,需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是了”支大圣点点头,“那现在这些也是五娘一人安排的吗?”
马然冉:“不是的,都是我的一个手下弄的,他很能干。”
支大圣:“可是那天传信的李四?”
马然冉点点头。
支大圣:“我对印象很深刻,他说话沉稳,行事也快,身手也是极好,尤其是轻功,比我还要高上一筹,若这些都是他一人操办,那他的办事能力可是比我们空雷寨三四个人啊,本来以为我们寨子的人速度已经算快的了,不曾想竟是小巫见大巫。”
“哦……这样啊。”马然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我带你去附近的客栈歇歇脚吧,有什么事可以派人稍信到西三街的张府。”
“也好。”支大圣想着她应该还有别的事情要忙,也没有说什么,休息了一晚便赶了回去。
马然冉发觉自己是立于危墙之中,李四不似寻常小厮,李秀儿行事也沉稳,一点不像个十几岁的孩子,不该说的话他们几乎是没有说过,马然冉甚至觉得他们每次主动说过每一句话都有目的。
话说如此,马然冉自知进退两难,她想:“国家教育我们自信且强大,不是让我在这里疑心人心诡测,我不如按部就班的工作,努力做好生意,挣大钱,不忘初心,方得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