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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巫师 李玢兰找到 ...

  •   李玢兰扣响了林间小屋的柴门,里面的人即刻就打开了门,一副北疆人打扮,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的样子,眉宇之间有些沧桑,眼神隐隐透出一丝凉薄。

      听闻北疆是个风寒之地,仅是一天的天气便时冷时热,这块地方有一个氏族——巫氏,他们祖上并不属于那里,不知是什么搬来的,会行医摆阵,还会一些巫术,那里的人对这个氏族以礼相待,也是尊敬。而这个氏族也常常会帮当地百姓祈福。

      这便是李玢兰要找的巫师,他打量了一下李玢兰,还算客气的把人请了进来。

      巫师把板凳摆齐,抚了抚凳面,“寒舍简陋,没有茶水招待客人,还望见谅。”

      李玢兰也礼貌颔首坐下,便直接进入正题,“巫师,我此次前来便是想要询问这个手串的事情,另外,这个外魂似乎不太好控制。”

      巫师撇了一眼那串珠子,只道:“这个本就不是一个能治本的法子,小娘子也知道,我只是个半吊子巫师,被赶出来的外族人,不过是混口饭吃的。”

      李玢兰是知道的,当初伊娄亥麒说一起合作时,自己也是有些心急的,毕竟自己的丈夫已然不顾夫妻情分了,自己也没有不敢的。

      思量过后,李玢兰还是问道:“巫师,他既然选你,自然是信任你,我这次路过此地,就想着来问问罢了。”

      巫师猜出来了她的来意,道:“小娘子的意思我巫某明白,我本与那小郎算是半个老乡,加上我也算是歪门邪道,这才给你们施了禁术,但是我现在他乡异客的,不想讲什么仁义道德了,只要小娘子银子给够了,我自然尽其所能。”

      李玢兰很喜欢这样高效的沟通,“我果然没有看错,巫师如果是个聪明人。”

      原来这串珠子只能起一个暂时镇压的作用,时间久了,里面的赤色变成了棕色,这串珠子便没有了作用,如同鲜血殷红给人一种刺激,时间久了变成棕色便没有了,而真正有用的办法便是趁着身体疲惫虚弱时,一方的意志力战胜了另一方,除非其中一方有强大的执着信念,不然便会被另一方趁虚而入。

      李玢兰一脸凝重,只觉得自己同意做这件事简直是十九年来做的最蠢的决定,当真是一孕傻三年了,当初有些心急,便答应了结盟,如今想来那人是有些孤注一掷的,怕是拉自己下水也是他的计划。

      “呵呵呵……”李玢兰冷笑着,“到底是没势力的野小子,只有蛮横的冲劲。”

      “五娘~”李秀儿远远看到李四架着马车,赶忙跑了过来,“五娘,方才三郎派人传了话,说是张家主的商队在走商路上被山匪截了去,张家叫您赶紧回去。”

      李玢兰在马车上慢慢悠悠的下来,一点也没有回去的意思,李秀儿便小心翼翼的问:“您要救吗?”

      李玢兰下了马车,不紧不慢的说:“自然是要救的。”

      梁暄和王一徉回过头来,只见支大圣微眯着眼看着他们,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两人强装镇定,却紧张慌乱的牵起来,举在半空,王一徉说:“只是散散步……”

      梁暄忙搭腔说:“是的,这喝酒喝的头晕,我们俩出来走走。”

      支大圣仍是一副看透不说透的样子,还客气的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夜深露重,还是回去吧。”

      梁暄和王一徉的逃跑计划又一次失败了,梁暄回到房间里垂头丧气的回来踱步,“哎呀~又失败了,老王你别跟个《思考者》一样在那里坐着了,还有什么办法没?”

      王一徉摇摇头,仍旧一动不动地坐着。

      梁暄也不走了,瘫了在床上,哀嚎了一声,“哈啊~真的不行了,起了个大早,又忙了一天,真的好困啊~老王~”

      王一徉闻唤便转过头来看他,只见他瘫在床上,一张嘴张得老大,大嘴一撅一咧自顾自的不住的喊着:“老王~老王~勒~凹~乌~昂~”

      王一徉边走边骂:“叫魂啊你!干嘛呀!干嘛呀!我在这呢!”

      王一徉人高腿长,步子很大,两三步就走到床前,屋里没有点灯,但是皎洁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衬托的五官更加深邃,秀发更加乌黑,梁暄也不叫魂了,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往里面躺了躺,“屋里就一个床,我可给你留地方了啊。”

      王一徉轻轻地拍了拍梁暄,又指着他的鞋子道:“你睡觉不脱衣服,好歹也要把鞋脱了。”

      梁暄从床上跳下来,直接拖得只剩下里衣,都是男人,要不是冷就光膀子睡了。

      王一徉见他脱的利索,也脱了衣服睡觉了,也不知是谁的杰作,床是够睡的,但是只有一床被子,两人只能挤在一起,梁暄还自我安慰道:“这里真的跟咱们那时代没法比,这晚上是真的冷啊,得亏咱俩是男人,火力壮。”

      王一徉贱兮兮的摸了一把,“是吗?你怎么跟我差那么多?”

      梁暄也不服输,回驳道:“那是你火力太壮了,想当年我和老马同桌的时候,她被空调吹的瑟瑟发抖,我一点事也没有!”

      “是吗?”王一徉笑。

      梁暄没有理他,实在太困了,可是被窝并不暖和,迷迷糊糊好像抱着个大热炉睡了一夜。

      “暄儿……暄儿……”迷迷糊糊的就听到一个沙哑黏糊的声音在叫自己,梁暄一下子梦中惊醒,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之物。

      “暄儿……你能……把腿从我身上拿开吗?”王一徉还没有睡醒,腿部的酥麻就把唤醒,还动弹不得,他只好一遍醒神,一边叫着这个“罪魁祸首”。

      梁暄这才反应过来,干嘛把手和腿收了回来,不好意思的说道:“不好意思啊,我觉得有点冷,夜里迷迷糊糊的就……”

      虽然王一徉被压醒了没什么好气,但是也不能怪人家怕冷,本想翻身,但是这酥麻的感觉好不酸爽,也干脆不动,闭上眼睛顺便哄道:“睡吧。”

      梁暄似乎有点难为情似的戳了戳王一徉,小声道:“我有冷,能凑近点不?”

      王一徉本能反应是凑过去点,但是是真的麻,于是没好气的说:“麻了,你凑过来吧。”

      梁暄往跟前凑了凑,倒也老实了,两人一觉到大天亮,直到膘肥,肉瘦框框拍门才醒。

      两人穿着新衣服却也不显精神,一个蔫蔫的,一个魂不守舍的,膘肥看着两人调侃道:“昨晚两位兴致不错啊,今天都起不来了。”

      梁暄本想解释,但是怕越描越黑,就没有说话,只是尴尬的笑笑。

      被带着见了大当家,大当家看起来精神不错,其实大家精神都不错,除了梁暄和王一徉。

      见了大当家的,两人虽是毕恭毕敬的,但是却一问三不知,支空雷见两人精神不济,也没有急着让他们为寨子出谋划策,现在人们的日子并不算富裕,朝廷那边又糜享乐之风,虽然可以钻空子劫点东西,但不是长久之计,寨子已经要支撑不住了。

      支空雷摸挲着茶杯,表情凝重:“儿啊,这两个人怕是并不是可用之才,倒也不是肚子里没东西,只是心思不在这,留着也没用。”

      支大圣自然知道自己阿爷的顾虑,“大当家是觉得这两人在空雷寨白吃白喝?当初您不是特意放人回去了吗,这些天了他们那边也该有消息了,到时候多要些银两,放了就是。”

      支空雷摆手道:“我并没有给他们家里传信,若他们报官,咱们寨子撑不住的,当初只是想给你招个女婿,咱们就过平淡日子算了。”

      支大圣听完满脸不悦,愤愤道:“大当家为我着想,但是也该问问我的意思,我并不想成亲。”

      支空雷知道女儿的心性,也没有跟她恼,而是平心静气的和女儿说道:“我本是观察他们的商队也算是个中等队伍,想着你和他们结了亲,以后下山了过普通女子的生活,我做绿林这么多年了,落个什么结果都无所谓,可是你还小呢,还是下了山过安生日子好,再带着这寨子里的弟兄们一起跟着商队走走商,有个糊口的活计,不比当什么破山匪要轻松一些,至少是堂堂正正的。”

      支大圣心头一软,可又皱起了眉头,“那也不能用这种方式啊……”

      支空雷拍了拍支大圣的手,安慰道:“阿爷都这个岁数了,还怕什么,你不用担心我,你不一直都不想做这个了吗?抓住机会啊。”

      梁暄和王一徉在寨子里混吃混喝了好几日,寨子里的弟兄们看他们的眼神也愈发不和善,可是一个资金亏空的寨子想要转型是很难的,总不可能说服别人给山寨投钱吧。

      王一徉和梁暄面对面坐着,想了许久,“他们身手不错,又擅长隐藏,腿脚也快,或许可以做个镖师,保镖之类的。”

      梁暄先是点头又是摇头,小声道:“他们是土匪,自由散漫惯了,让他们下山看人脸色,每天奔波劳累,他们肯定不愿意,而且现在这个寨子里花的很有可能是咱们走商的经费,哪来的钱开镖局。”

      王一徉也知道这个道理,可眼下他们能合适做的生意并不多,现在这个背景下即便是白人都无法轻而易举的过上富裕日子,何况还是山匪。

      不过二人也不想再想了,也许是在学校里糊弄这种素质类作业惯了,他们想了一个行得通的方案就想着混弄过去。

      支空雷听了点点头,问道:“这确实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是寨子并没有那么多基金,寨子里共有一百多号人口,不乏老弱妇孺,这些都是无法走镖的,即便是留作打杂,也无法支撑起镖局。”

      两人一时确实想不出对策来,他们初来乍到,所做的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对于时局背景,经济发展未知万一,最主要的是不知道哪里弄来这些钱,一直过着封校的生活,大多数经济来源完全是依靠父母给的生活费,且外来人员初来乍到也摸不清的情况。

      梁暄言辞诚恳,道:“不如拿我们作为人质,和我家中换钱,我会极力说服家中不报官的,到时我们还可以是生意上的朋友。还望大当家帮我传讯给……我的妻子。”

      支空雷和支大圣对视一眼,也便点头同意。

      李玢兰不紧不慢的收拾行李,才动身回去,为显得自己很担心他们的安危,一晚上没睡,也不曾梳洗,连夜赶回来,进门便看到张母,她这几日吃不下,睡不着,愈发消瘦憔悴。

      李玢兰赶忙走了过去,着急询问道:“婆母,我接到消息就赶回来了,现在情况如何了啊?”

      张母有气无力的撑着身体,声音虚弱又疲惫:“已经报官了,但是连人被劫到哪里都不知道,这劫匪这么久都没有传信,衙役和张三他们在山上找了好几天了,也不见人。”

      “不见人?”李玢兰只觉得难以理解,山匪劫人无非就是为钱,若是为了人怕已经被吃干抹净,回不来了。

      “家主有消息了!家主有消息了!”看门口的小厮冲了进来,“家主叫人传了话过来,要主母一人在家主被劫的地方西行二里处会面,说只要答应了山匪的条件便可放人。”

      张母听到这话先是高兴,又担心道:“叫玢兰一个人去?”

      小厮悄悄瞧了一眼李玢兰,回道:“是。”

      张母虽然想让儿子快点回来,但是还是不同意李玢兰只身前去,她向李玢兰说道:“玢兰,万不可掉以轻心,若是去,你叫别人提你去也可以,你留在家里,总之山匪不知道你是谁,多叫人跟着也好传话。”

      李玢兰摇了摇,“婆母,既然霖郎要我去,自然是有原因的,想来只有我去了,这才能让他们回来。”

      张母差点就要站起来拉住她的手,仍想劝道却叹了口气,道:“罢了,你去吧。带着衙役还有张三他们吧,李四身手再好,终究不抵对面人多,切记小心啊。”

      李玢兰又上了马车出发了,她闭上眼睛休息,手里反复摩挲这那串珠子,膝上放着一封信。

      到了目的地,马然冉心事重重的下了马车,自己徒步走了许久,虽然身后很多人暗中保护,但是仍旧还会害怕,按照计划是让山匪把自己带走,有危险时拉响信号。

      站在原地一会儿功夫,一个看起肥头大耳的的小胖和一个骨瘦如柴的高瘦两人就出现了,他们现是礼貌的握了拳,“得罪了。”然后二话不说就把马然冉蒙上了,带到了寨子门前。

      马然冉被取下遮盖,只见寨门大开,梁暄和王一徉站在一起,像是在迎接客人的主人。见到这一幕马然冉第一反应是骂娘,自己担心了一路,手心差点被指甲扣烂,结果那两人在那里一站,像个老夫老妻一样,瞬间心头火起。

      梁暄见到马然冉很是高兴,像是见到亲人,小跑着过来,“老马,你可来了,等了你好久。”

      马然冉瞪了他一眼,压住了怒火,但还是没好气道:“你们这日子过的看起来十分滋润,叫我来干嘛?”

      梁暄听到这话直接给了她胳膊一下,“你都不知道我们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赶紧进来吧,把我们赎回去。”说着就毫不客气的拉着马然冉往里走。这让马然冉一度怀疑自己是来做客的,感觉这里是梁暄的家一样。

      梁暄带着马然冉在前面走着,王一徉就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那两个山匪也不见了踪影,马然冉更加摸不清头脑,问道:“你让我赎你们,还是赎寨子啊?”

      梁暄停了下脚步,回过头打量了一下马然冉,贱兮兮地反问道:“你之前好像没有这么聪明吧?

      马然冉听到这话后背发凉了一下,环视四周想要跑路,却被王一徉揪住了后脖颈,伏在她耳边低声道:“我知道张家亏空了,这次走商拿了张家六成的钱,把一年的经营都拿出去了,但是不拿钱,我们回不去的。”

      马然冉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张家如果把剩下的四成拿出来,怕是就要家破人亡了,这是打起了李玢兰嫁妆的注意,何况自己之前就动过,也不算是先例了。“李玢兰的嫁妆很多都是不动产,现银拿不出太多,而且人家才十九岁,总不能上来就把人钱都花了吧,等见了当家的我再和人家商量吧。”

      两人声音不大,可是梁暄都听到了,他上前来,劝阻两人道:“动人家媳妇的嫁妆,传出去就极为难听的,张家不也有地吗?”

      听到卖地,王一徉反对道:“把地卖了,张家连最后的粮食都没了,那四成本钱还能做点生意。”

      马然冉心一横,道:“没事,赚赔都算是李玢兰的,这是人家自己投资的产业,包括我的餐馆,以后所有进账都算是李玢兰的。”

      三人进去见了大当家,支空雷和支大圣坐在上面,看起来震慑力十足,要是普通小姑娘肯定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但是马然冉就直直的看着他们,还礼貌的打了招呼。支空雷暗暗称赞这女子说话中气很足,支大圣也尤为欣赏这样的女子。

      马然冉开门见山道:“大当家,您直说要什么条件。”

      支空雷笑道:“简单!只要给能够安顿好我空雷寨上下一百多号人口的银子就好了。”

      马然冉表面笑着,心里却暗暗骂娘,这老头子还真的是狮子大开口,一百多号人!就应该报官把你们全都抓了,刺字!流放!充军!

      马然冉干咳一声,很是为难道:“莫不说他俩,哪怕把我搭上也绝对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况且这寨子里这么多人,不能一直坐等山空吧,不妨下山去找些营生。”

      “哦?”马然冉说到了支空雷心里,支空雷便顺势问道:“何来营生?”

      马然冉倒不着急回答,只是分析了起来,“现在朝廷动荡,圣人只顾自己享乐,宦官当道,经济已大不如前,邻国边境时常会有流民,不管是否意外试探,总归是不安全,但是繁华地带仍旧在风生水起的发展,如他俩一般,一定会安排走商,但是这样确实不太安全,不妨……”

      马然冉没有说下去了,支大圣问道:“不妨什么?”

      “不妨……”马然冉继续说道:“我出钱资助大当家开镖局,除了走镖,出镖师,还可以送一下近距离的不是很大的物什,等日后有机会我们在各地开几个站点,我阿爷和兄长都是做官的,打点也方便,我还有个餐馆准备开张了,到时候可以开个外送,只是送一些餐食,这样即便是老弱妇孺也可以去做。”

      “不错。”支空雷点点头,“我们不会白要你们的钱,包括之前劫来的,到了年底会慢慢还你们。”

      “大当家既然这么说了,我等也不好说什么,只是他们那一部分怎样我无权支配,我这份只需每年分我一两成的纯利便可,我们也好一直合作。”

      “哈哈哈……好!”支空雷很欣赏这个女子,有些算盘,如果交这个朋友,下了山以后日子倒是还能好过些。

      支大圣也跟欣赏这个女人,和她印象中那些大家闺秀不一样,本来想留他们一起好生招待一下,但是马然冉已经出来了一整天,三人都急着回去,也不好再留。

      临走前,支大圣和支空雷亲自送别了三人。三人很礼貌的跟大家道别,并留下信物。

      “我这是我的信物,等回去安顿好了,最多半月,我等一定回来”说着还掏出了一张地契,“这是良田三十亩,作为抵押,我等是诚意合作的,如果未能归来,这三十亩良田的租子也很丰厚。”

      支大圣接过地契,满是欣赏,道:“如有机会,还望能交个朋友。”

      “自然的。”马然冉看了看梁暄和王一徉,“时候不早了,家里人还在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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