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宋朝卖炸洋芋的日常》萧萧雨落

3、桂花蜜甜，炸洋芋香 清晨买花最

　　次日清晨，林晚照起了个大早。

　　早早的起来，给自己隔水热了两个米糕当早点，接着就开始了一上午的忙碌，依照昨日炸洋芋的生意兴隆，今日她应该准备更多的食材才是。

　　一个个拳头大小的洋芋，被从库房里面取出，在院中堆成一座小山，两个大木盆准备好，用猪鬃毛的刷子，将洋芋上的泥土洗净，放入另一个盆中。

　　林晚照比昨天多准备了一大半的用量，八十斤左右的洋芋，洗净、削皮、切成洋芋条之后，足足可以放慢三只水桶。

　　比不得现在的机械化厨房，在这个时代，什么都内人力实操。

　　望着那满满一大堆的洋芋，林晚照无奈的叹了一口，今天这可有得自己忙的了。

　　把洋芋洗完的时候，已经到了巳时初，弯腰低头快两个小时，已经让她有些腰酸背痛，林晚照坐在小马扎上，伸了个懒腰，舒缓一二。

　　一阵清脆的叫卖声从门外传来——“卖花嘞，卖花嘞，木芙蓉，拒霜花，闺房里头添彩霞！桂花枝，满屋香，读书郎君好文章……”

　　这就是卖花郎吗？林晚照心生好奇，脑海里骤然浮现出李清照的那首词来“卖花担上，买得一枝春欲放。泪染轻匀，犹带彤霞晓露痕；怕郎猜道。奴面不如花面好，云鬓斜簪，徒要教郎比并看。”

　　是了，宋代的市民们，上至达官显贵，下至市井小民，都是很喜欢戴花的，汴京作为天子脚下，市井经济又极为繁荣，卖花买花早已是蔚然成风。

　　林晚照从马扎上蹿起来，三步并做两步的朝门外跑去，推开门，就看到了那卖花郎，那卖花郎大约二十出头的年纪，戴了一顶青布小帽，帽檐下压着一双清亮的眼睛，扁担已经被他卸下来了，他正靠着街巷的一角做生意呢。

　　几个年轻的小妇人、还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都挤在花担乾挑选着鲜花，林晚照也凑了过去，只见两头竹篮里密密地插满了新剪下的菊花与木芙蓉，还有被装在一个小竹篓里的连枝叶带花朵被一起剪下来的秋桂，金灿灿、粉莹莹、香喷喷的，她才挤进去，一股浓郁的花香就扑面而来。

　　卖花小哥热络的招呼着各位客人，作为一个走街串巷的小生意人，他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就林晚照过来了，他立刻热情的打招呼：“小娘子，买枝秋菊么？今早刚离土的，还带着霜气呢。”

　　“要不然来朵木芙蓉？你看着花朵，又娇艳又俏丽，放在两三天都是耐得住的，不论是用来佩戴还是用来插瓶，都是极好的嘞。”

　　似乎是怕林晚照不相信，他还轻轻拨开几片叶子，露出一枝花瓣蜷得紧紧的紫色菊花，花心里还蓄着一汪清亮的晨露。

　　林晚照却一下子被竹篓里的秋桂吸引了目光，这秋桂虽说花朵小了些，但是花香却浓郁的很，花朵也开的很是饱满。

　　记忆力，原主是有些咳疾的，每逢秋冬之际，总是咳嗽不止。

　　之前她进入空间的时候，在那处小院的库房里，曾看到有一瓮上好的蜂蜜，如今买些桂花来，正好可以做些桂花蜜。这桂花蜜可以润肠通便、益气安神、润肺止咳，第一林晚照这等阴虚咳嗽、喘症等人群，是正合适不过的。

　　“小哥，这桂花怎么卖？”林晚照开口。

　　“小娘子好眼光，这桂花可是上好的秋桂，这段时间天气又清朗，这桂花可是一点都没被雨淋过，又清爽又干净。”卖花小哥积极的推销着竹篓里的半篓秋桂：“这桂花总共也就一竹篓，今早我去文墨巷的时候，有位秀才一下子就买了半篓。”

　　“剩下的这半篓，小娘子若是都能要，给了四十文就行，若是只要一两支，就算小娘子五文一支好了。”

　　四十文，倒也不贵，在自己的可承受范围内，林晚照在心里暗暗想到。

　　“这剩下的半篓秋桂我都要了。”林晚照思索片刻，从荷包中取出四十文递到卖花郎的手中。

　　“得嘞，小娘子，我再额外送你一朵木芙蓉。”卖花郎麻利的取出一张草纸，给林晚照包桂花，又从花篮里取出一朵开的正艳的木芙蓉递给林晚照。

　　林晚照道了声谢，转身带着桂花回到了小院，汴京市井经济的繁荣果然名不虚传，不过这卖花郎的做法，也算是给了她另一个灵感，若是有人炸洋芋买的多，她或许也可以送个东西作为搭头。

　　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将桂花摘好，淘洗干净，林晚照又从库房里找了一个竹筛过来，将桂花摊开铺匀在筛子上，在廊下找了个向阳的地方晾晒，怕枯枝败叶灰尘飞絮之类的东西落进去，她还在筛子上方蒙了一层纱布。

　　时间在忙碌中匆匆过去，午间的时候，林晚照也是只给自己随便做了一锅洋芋黄小米焖饭，其中还加了一点原主留下的辣肉丁，米饭她特地多做了一些，这样中午吃过后，黄昏晚上出摊前夜可以再吃一碗，等晚上出摊回来，也可以热一下就对付着吃了。

　　酉时（下午六点）将至，太阳落下，黄昏将至，林晚照推着小车，准时奔赴州桥夜市。

　　她今日来得比昨日更早些，选的位置也稍好——仍在边缘，但靠近一处卖“香饮子”的摊子旁边。
　　那摊主是个胖胖的中年妇人，姓孙，昨夜收摊时见林晚照独自收拾，还搭了把手，顺口夸了句“小娘子手艺怪香”。

　　林晚照道了谢，今日便有意挨着这位面善的邻居。

　　在这鱼龙混杂的夜市，邻里守望总比孤军奋战强。

　　摊子一如既往的收拾的干净利落，左边的木桶里，整齐码放着切好的洋芋条——个个匀称饱满，拇指粗细，泛着盈润细腻的光泽。中间是五个粗瓷小碗，一个碗中装着调料粉、一个装着葱花末、一个装着芫荽、一个碗中装着干净的竹签子，一个碗是空置的，特意用来放炸洋芋。

　　不过在一个盆里，还装着放了洋芋丝的鸡蛋面糊，这里面林晚照特意多加了一点灵泉水，这是她今日打算试水的新品【黄金洋芋饼】。

　　在一角落，还放了一整摞的竹筒碗，还有一些被裁剪好的油纸，这些都是打包炸洋芋的。

　　右边，则是那口熟悉的铁锅，底下炭火正旺，油已烧至微冒青烟。

　　她没急着开炸，而是先挂出一块昨日用烧黑树枝写在硬模板上的“招牌”：

　　【林氏香辣炸洋芋】
　　【原味】五文一份
　　【加辣】六文一份
　　【打包带走】额外再加一文
　　【新品试尝·黄金洋芋饼】十文一份（限量）

　　价格是她深思熟虑过的。

　　汴京底层百姓，一顿像样的饭食（如一碗带肉臊子的面）大约二十文。

　　她的炸洋芋，定位是“新奇零嘴”或“佐餐小食”，五文、八文的价格，做工的、跑腿的、甚至手头稍松的书生，都是可以接受的。

　　至于那个被她换了个名字的洋芋粑粑，瞄准的则是愿意多花点闲钱，来尝尝新奇味道的客人，之所以定价比普通的炸洋芋贵，一则是用料更贵（加了鸡蛋、白面），二则也更为耗油一些。

　　“炸洋芋？洋芋是何物？”很快就有好奇的食客被招牌和香味吸引过来。

　　林晚照早已准备好说辞，一边手上不停，用笊篱从水桶中捞起大半勺的洋芋条，抬头笑道：“客官，是舶来的新鲜吃食，这洋芋条经由油炸之后，口感最是金黄酥脆，再撒上独家调料，保您没尝过。”

　　说着，她捞起沥干的土豆条，倒入油锅。

　　“滋啦——”

　　热油沸腾，烟雾缭绕，一股独特的淀粉焦香混合着油脂的香气，在熙熙攘攘的州桥夜市，瞬间弥漫开来。

　　“这味道，好生诱人。”那食客是个穿着半旧长袍的中年男人，约莫像是酒楼的账房先生或掌柜之类的，他鼻翼翕动，忍不住道：“五文一份，这价格倒也不贵……罢了，来一份给我尝尝。”

　　“好嘞！”林晚照动作麻利，用长竹筷翻动，待洋芋条浮起，表皮炸至淡金色，迅速捞起控油，倒入那个空置的粗瓷碗里，均匀撒上一小撮香辣粉，加入葱末、芫荽叶，搅拌了均匀，那调料粉被炸洋芋本身的热气一激，瞬间辛香、芝麻香、微甜咸鲜的复合气味，就迅速侵入人的鼻腔。

　　“这位客官，您这炸洋芋，是要在这里食用？还是打包带走？”林晚照笑着问道。

　　“在这里食用如何？打包走又如何？”中年男人好奇的开口。

　　“您若是在这里食用，我给您拿个竹筒碗，您吃完后把竹筒碗还回来即可，”林晚照说着，又指了指招牌：“您若是要打包带走，不拘是用油纸还是竹筒碗，得多出一文钱来着。”

　　她的这些竹筒碗，是找隔壁的朱大叔做的，朱大叔是个竹编篾匠，家里最多的就是竹节之类的东西，林晚照之前和他谈拢了，以一文钱两个的价格，请他做了这些竹筒碗。

　　“那我还是在这里吃吧。”中年人回答道。

　　“好嘞，客官，您的原味香辣炸洋芋，请慢用，小心烫。”林晚照将拌好的炸洋芋，倒入竹筒碗中，又插上一双削得光滑的细竹签，递到中年人面前。

　　中年人接过，迫不及待扎起一根吹了吹，送入口中。

　　这炸洋芋外皮酥脆，内里粉糯，带着独特的扎实口感，但更妙的是那层调料——咸鲜适口，香辣有度，热烈却不过分刺激，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回甘，完美中和了油炸的腻感。

　　“妙！妙啊！”中年人眼睛一亮，三下两除二将一碗炸洋芋吃的精光，然后又从袖中取出了六文钱放到陶罐里：“小娘子，你这炸洋芋，果然好吃，尤其是这佐料，更是调的一绝，再给我来一份吧，这个要打包带走。”

　　“好，您稍等。”

　　第一单生意顺利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