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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也不是非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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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非得找个理由或者心理暗示,自打梁菁北京一游后,手头的工作像抹了机油一样顺利了很多。不说吴越甲那边,连计划中年后才能敲定的杭州项目,在对方通知我们为这个项目已经更换法务后,整个进程不但没有停滞反而加速起来,为此老王还亲赴杭州打探消息,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外人不可得知的重大变故,等回京的时候已经带来了双方加盖公章的合同。
等到把收尾的工作料理的差不多了,老王说要庆祝一下。虽说款项还没到位,但在兴头上的事,都不想错过这茬热乎劲儿,我们这可算不上寅吃卯粮超前消费。庆祝嘛,无非就是吃吃喝喝,再来点彩头。吃是次要的,酒和彩头才是重中之重。
老王在北京上了这么多年学,又比我早到所里一年,地界上肯定比我要熟。本打算多叫上几个同事一道儿,人多热闹喝起来也能尽兴,结果给关系走得还算近的打了一圈电话,不是正在喝着就是第二天要出差来不了。老王问我还有没有其他关系好的哥们同学叫来一块耍,我就给吴越甲去了个电话问他来不来。没说两句他就把电话挂了,这小子正和梁菁视频聊天呢,根本顾不上我这茬。喝酒这种事要是搁以前哪怕是从南四环到北三环,菜上齐之前准能见到他,他可是个逢喝必到的人。
人凑不齐局也就攒不起来,干脆也就别happy,先过个嘴瘾得了,便就近在工体那找了一家羊蝎子火锅喝两盅,这可是我少有能在北京吃得下的东西
。我这个人饭量不大,嘴又刁,吃惯了家里的饭后出门应酬很少动筷子,哪怕是和吴越甲出去也是顶多就着点些凉菜。用他的话说就是公子哥儿难伺候。他还总劝我,说我空腹喝酒容易醉不说还伤身子。我自己是不做饭的,独自小酌时也仅仅是叫个外卖,只有偶尔到了周末他带几样亲手炒的小菜过来给我顺口的时候,我也才会多动点筷子。我对他住所厨房的卫生条件心存疑虑,但这小子手艺着实不错,总能让我吃出地道的家乡味儿,能忍也就忍了。
就像先前说的那样,吴越甲的口味比较杂,这羊蝎子火锅算是冬日里我与他少有能吃到一块去的东西。很多北京本地人都认为南城的羊蝎子最地道,他的我的同事也推荐过一些坊间闻名的馆子,我俩却也没尝出什么所以然来。吃遍了一圈儿,从苍蝇馆到口碑店,反倒是在东边管庄那找到一家吃得最爽的地方,就是位置挺偏平时不太找。可惜我俩发现那地儿没多久就赶上京通线改造,再去的时候原址都拆成伊拉克了,新馆子在哪味道怎么样也懒得去打听。
这小子吃羊蝎子从来不要配菜,往哪儿一坐撸起袖子举着个油手就是一顿生吞海咽,全啃完了再打着嗝翻着锅找我下到滚汤里的菜。我问他这么吃腻不腻的慌,他说草都已经被羊活着的时候吃够了,他最后跟着我吃点菜叶净个口就行。后来我俩也吃出经验来了,大致瞅一眼价格便能知道用的是哪种羊蝎子,闭眼点完,最后结账的时候保准是那家店里最实惠的搭配。
和管庄那家比,现在落座的这家羊蝎子只能说平平无奇,也就图他们家清净有雅间有隔断,红色调的装修看着着实让人暖和。落座以后,哪怕还没怎么吃东西,光看着眼前翻滚着的热汤身上也就不那么冷了。
和老王互敬三杯权当是庆祝。从他这两天见到我时不太自然的笑容,我估摸着应该有事和我说。果其不然,一瓶小二下肚,老王把脑袋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CQ所出大事了。”
我们这行不出事则已,一旦出了铁定是大事。
“怎么回事,案子做砸了?”
他脸上挂着和以往不同的似笑非笑的表情,用眯成缝的小眼看了看一圈,确保没有其他人能听到,这才把声音压得跟蚊子似的说道:“李X跑路了,听说很可能是扯进XX案里去了。”
李X就是之前在我那借宿过的CQ所副所长,在所里也算是独当一面的人物,整个CQ的政法系统很吃得开,连他都得跑路,看来这事小不了。
“和那侯XX有关?”
“八九不离十,西南边这两年被那姓侯的闹腾的都不太消停”,他抬了抬下巴,冲着故宫的方向点了点,“按道理说咱平头老百姓不该过问这些事,可你说咱所长和侯XX不是一块在大院长大的吗,不都还传他俩是铁杆的发小,哪个所出事也轮不到咱们所啊。”
“你不是CQ人吗?没听到什么风声?不会把你搭进去吧。”我吮着一块羊脊骨,里面肥嫩的骨髓顺着我含糊不清的话滑进了肚子。
“怎么会,你不都在我身边一直看着嘛。这案子从头到尾就没我的事,当初接这案子的时候所里都没找我打听当地情况。我虽然是CQ人,毕竟一直在东北待着,一些亲戚朋友还有些关系在吧,搁这么久也都凉了,跟李X肯定没法比啊。”
“那你关心个什么劲儿,这种事躲都躲不及呢。”虽然在业务上老王是一把好手,但我此时不得不怀疑他那律照是不是也和吴越甲一样,是从北京站哪个犄角旮旯的胡同里办来的,居然连基本的政治敏感度都没有。
不是在套他话,既然他有事情要和我说,指不定憋了多久了,我只是借机给他牵了一个话头。
他咬了咬和略显突兀的丰厚嘴唇,像是斗争了很久,才一拍桌子叹了一口气,“哎,老实跟你交代吧。去杭州之前所长找我谈过,说CQ那边不能没有人盯着。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CQ出事了。李X名义上是副的,但正职不也一直空着吗。所长就问我有没有过去帮个忙的打算,哪怕只把这段困难时期顶过去,毕竟我也是当地人。里面可能的风险所长也都明说了,去不去看我自己。”
“合着你去杭州这一路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是不是也觉得水太深了,所以想问问我什么态度。不过我看你这意思你肯定是心动了。”从他有些不甘的表情,能看出来这两天他有多纠结,原本肥嘟嘟一丝皱纹都没有的脸上,此刻眉头皱得快成一个川字。
他没有否认,“嗯,所以来找你就是想说说这事,庆祝也就说给那帮人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