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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小质子X大将军11(完) ...

  •   先帝驾崩后有诸多事宜需要操办,新帝取消了登基大典,改择吉日另行。

      百官退散后皆需为大行皇帝守孝,诸位皇子们亦然,但在此之前全都诚惶诚恐的去向新帝道贺问安,没有一人敢与梁绥风作对。

      父皇生前的所作所为他们也料到了会是这个结果,即便有人不满,也不敢明面上有什么异议。
      泯王的下场便是最好的写照,与新帝作对,只有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下场。

      梁绥风近几日都忙于处理先帝和废泯王留下的政务,分身乏术。挥退了礼部前来回禀之人,他难得的提笔呆立在了御案前。

      秦天穿着御前侍卫的官服守在殿前,自行通传过后入了内殿。
      他没有错过梁绥风脸上一闪而逝的欢喜。

      “皇上。”秦天行礼,犹豫再三还是打算道破。

      梁绥风亲自将他扶起,拉着人入座,笑容清浅。
      秦天不知如何开口,两人沉默许久后,梁绥风先开口了。

      “我登上了帝位,也即将平定天下让这乱世归于宁静,眠歌却再也看不见了,对吗?”梁绥风笑容苦涩,在这个盗用眠歌身份之人面前,终是无法维持淡然。

      秦天已经猜到了他已知晓一切,便如实答道:“是,眠歌死后,我占据了这幅身体。你当时做过的梦,已经是事实。”

      梁绥风听他亲口说出这个真相,就像攀援着脆弱丝线登上悬崖顶峰的人,在成功抵达的那一刻,断了手中的线。

      楚眠歌不善言辞,心思率真纯净,心系着身旁的每一个人,并为百姓所遭受的苦难深深忧虑。
      他心无城府,容易轻信别人,遇事会慌乱,甚至在行医时,因为被人质疑的次数太多丧失了信心,不敢轻易为人看诊开药。
      而梁绥风从鬼门关醒来后所见的楚眠歌,却像是换了一个人。他的疏远,沉稳,计量,胸有成竹的自信和气魄,都始终提醒着梁绥风,这不是眠歌。

      他自然知道眠歌最想要的是什么,而秦天到来后显然也在朝着这个愿望前行,除了性情上的迥然不同,与眠歌所想所做的别无二致。所以梁绥风尽量把他当做楚眠歌。甚至想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眠歌还好端端的活着。

      但他喜欢上了沈于飞,梁绥风看出此事后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眠歌真的死了。

      梁绥风在大梁皇宫中与楚眠歌相识,被他身上的所有特质吸引着,不可自拔地喜欢上了他。
      楚眠歌年纪太小,他怕说出口后会把人吓到,便只默默地守护着。

      大败楚军崭露头角后,梁绥风并无心皇位,便将锋芒掩藏起来,只想做个无所事事的闲散皇子。
      楚眠歌想让天下百姓不再为战事所困,想结束硝烟,梁绥风便致力于替他实现愿望,开始在不经意间展露才能获得皇帝的认可赞许,开始在暗地里拉拢权臣,发展势力。

      确认了楚眠歌的死后,更加坚定了实现他愿望的愿望,但梁绥风更想做的,是为他报仇。

      罪者,是大楚皇室,是行刑的梁绥安,是降下圣旨的父皇,没有一人能够逃脱。

      所以他在回宫后促成了泯郡王的加封,在梁绥安心底里种下了不甘的种子。
      出征前将刻意让自己麾下的臣子对梁绥安示好,并假意接受他的策反。

      泯王逼宫一事可以说是他一手促成,也早在沈于飞接到消息前,他的探子就将信函送到了手上。

      而梁绥风只等着在最后的关头赶回来,为了给梁绥安当头一棒,将他打入绝望深渊,更为了让先皇救治不及毒发身亡。

      他算计了父皇的死,让他名正言顺地死于某逆之子梁绥安的手上。

      可梁绥风又不想让楚眠歌知晓这一切,即便他身体里住着的是别人。
      所以在回京时,不愿让秦天跟随。

      但看他的来意便知,他已经看透了一切。也是,如此通透聪慧之人,怎么会看不明白。
      若是眠歌,恐怕永远都不会发现,是自己亲手设计了父亲的死亡。

      秦天看着眼中悲痛的梁绥风,心中情绪复杂。
      楚眠歌太过信赖他,导致秦天竟然丝毫没有怀疑过楚眠歌眼里的梁绥风究竟是不是真正的他。

      那日的登基大典上,秦天跳出楚眠歌的记忆来审视梁绥风此人,才后知后觉地察觉一切。
      梁绥风只有初次醒来时对秦天态度亲昵自然,此后虽然亲近,但却隔着疏离。因为秦天也是同样的态度,所以他并未觉得怪异。

      他会祭拜楚眠歌的衣冠冢,看向秦天时偶尔出神发呆,忽远忽近的距离,和所有环环相扣的设计复仇……都表明他早就知道秦天不是楚眠歌。

      梁绥风心思深沉,却对楚眠歌情根深种。
      他工于心计,随性而为,能拿捏住身边每一个人,甚至让人为他所用。
      从他的行事作风来看,他似乎没有明确的是非观。
      倘若他喜欢上的楚眠歌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秦天觉得,梁绥风同样会致力于实现他的愿望,甚至不惜置天下人与死地,万劫不复。

      楚眠歌对梁绥风莫名的依赖与信任,或许也是同样心悦于他的表现,只是他更执念于其他事,被理所当然的忽略了。

      “眠歌其实,对于死忘离世并不恐惧,也没有怨恨。”秦天不由安慰他,却略显苍白,“他唯一的愿望,你已经替他实现了。”

      “你也认为我设计害死父皇,太过歹毒吗?”梁绥风毫不避讳地问道。

      歹毒吗?秦天并不这样认为。
      先梁帝不是什么干干净净的无辜之人,只算是罪有应得。
      只是他将所有温情和关怀都给予了梁绥风一人,无论是出于对这个儿子的赏识或是其他。
      但同样的,他也将梁绥风心中唯一的温情,那个能维系住他理智的纯稚少年亲手扼杀了。
      秦天只不过认为,这种事,不应该由梁绥风亲手来做罢了。

      秦天摇头:“先帝罪有应得,即便你不出手,我也会亲自替眠歌报仇。”他不会以楚眠歌的身份说出任何否定梁绥风的话。

      梁绥风闻言如释重负。

      即便天下人都唾骂他弑父杀弟,只要眠歌不曾对他失望就好。

      “谢谢你,能来到这个世界,让眠歌以另一种方式继续活着。”梁绥风真挚道谢,眼里落满光芒。

      是我该谢他能让我活在世上。秦天心中暗道,并不打算与梁绥风就此事多言。
      他起身以知己之礼拥抱了梁绥风。

      如此情深之人,秦天不忍看他孑然一身,但自己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也只会徒添悲伤罢了,离开是必定的。

      梁绥风露出笑容,承诺道:“我会让这天下变成眠歌最想看到的样子”
      “海晏河清,四海升平。”

      ————

      一月后,征南将军沈于飞率十万部众攻下楚京,将楚氏皇族三十余众并宫人若干尽数捉拿。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颁布诏令。
      为了让天下不再有梁楚之分,促使南北共治的格局更快成型,新帝改国号为“离”。减赋税,开国库,重开恩科,重用文人。放归未满二十岁的将士还家,并迁都位于南北之间的镜州,举贤者为官。

      再度举行的登基大典上,梁绥风身着明黄衮服,步伐坚毅地登上三十九重陛阶,端坐于皇位之上,接受群臣朝拜。

      高远的天空中恍若有一虚影,眉眼稚嫩,眸光清亮,似有无尽的话语要说给帝王听。
      ……

      沈于飞在此前便放还兵权,请旨解甲归田。众人都道他是活得通透,懂得功成身退之道,却不知堂堂征南将军只是个被恋爱冲昏头脑的大龄青年罢了。

      江南水乡温婉,景色宜人,秦天与沈于飞挑来拣去最后选择定居在江州。
      梁绥风登基这日,两人正巧抵达江州。沈于飞最不缺的就是银子,当即豪气地买下了一栋临江的三进宅院。

      “地段与装潢都不错,可就是太贵了点。”秦天拿着刚到手的地契,不由感叹道。
      他另一只手牵着马匹,沈于飞正坐在上面悠闲地晃腿。

      “贵怕什么,我有很多银子,能养得起你。”沈于飞闲适道,“况且我们就应该住在这种地方才符合身份!”
      他显然还对秦天嫌弃他原世界的居所耿耿于怀。

      “有什么身份,不过是一介闲散草民罢了。”秦天失笑,拍拍他示意下马,“走吧,去看看我们的新家。”
      卸下身上的担子后,秦天感觉整个人轻快不少,这种似乎只有沈于飞一个人的全世界,意外感觉还不错。

      沈于飞一手提着两人单薄的行李,一手拉起秦天推开院门。
      碧瓦朱檐的内院雕梁画栋,温暖宜人的气候让花草树木焕发生机活力,前主人在院内开垦了几块农田,看样子前不久还精心打理过,郁郁葱葱的绿遍布视野之内让人心旷神怡,到处都透着柔情温暖。

      沈于飞与秦天相视而笑。
      无论再明媚动人的景色也不及眼前之人所带来的悸动。
      只要有你相伴左右,哪里都是最好的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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