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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小质子X大将军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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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七月仲夏,罕见的没有暴烈的阳光照射下来,是难得一见的阴沉天色,似乎随时有疾风骤雨的可能。
两军遥相对望,每个人脸上都写满肃杀。
楚逸清身披战甲一马当先,却在见到同为主帅的梁绥风时,忍不住瑟缩发抖起来。
郢城之战已经过去半年有余,但当对上梁绥风这张让人记忆尤深闻风丧胆的脸,兵败后仓皇而逃的狼狈又尽数翻涌上心头,历历在目,如昨日重现。
只是无论如何,楚逸清也不可能承认,他心底对于坊间流传的话有着不输任何人的畏惧和惶恐,毕竟只有他曾亲身与梁绥风交战过。
楚逸清打马上前一步,开始战前叫阵。他必须要亲手打败襄王,无论是为了一雪前耻,还是要让流言不攻自破消失于天下人心中。
“大梁皇室昏庸无道,无故残杀我楚国皇子,破坏两国和睦挑起战事,今日本王便要取你首级以告慰幼弟泉下之灵!”楚逸清义愤填膺地朗声说道,“众将士听令!随本王将梁军杀个片甲不留,夺回我大楚河山!展我大楚男儿雄姿!”
随着一声令下,楚军战鼓擂响,秦天看准时机向征南军先锋部队打出手势,紧接着,几百只弩箭齐发,直射向大楚军队所在位置,他们未曾料想过敌人能在如此远的距离之下发起攻势,连忙举起盾牌抵挡这突如其来的漫天箭雨。
本来被楚逸清鼓动起的气势瞬间乱了阵脚。
楚军在兵荒马乱过后终于发现,袭来的箭矢并不具有锐利的箭锋,钝平的箭头除了带有冲击力外没有任何杀伤力。
因为下落速度过快,没有人发现随着弩箭一同射过来的包裹着无色无味幻岁散的穹果外壳,落地即成瀣粉。
不待楚军重整士气,秦天自沈于飞的身后从行伍中走出,一袭白衣飘然,与身着铁甲的大军显得格格不入,又如同坠入乱世的懵懂谪仙。
看清他的面貌后,楚逸清惊得险些坠马,强装镇定厉声问道:“你是何人?竟敢冒充本王已故手足,在此招摇!”
“我是谁,大皇兄应当再清楚不过了吧。”秦天牵马缓步走近,带着森然的笑意开口,“我不过就是代你成为梁国质子的替死鬼。”
由于吸食了幻岁散,楚逸清眼中的楚眠歌似人非人,更像是鬼魂,正叫嚣着要取他的命。
“你胡说!这世上哪有什么鬼神之说,定是有人要你假扮他来装神弄鬼!”楚逸清色厉内荏道,“今日本王便教你成为真正的亡灵!”
秦天看着提枪而来的楚逸清,轻蔑地勾了勾唇角,拔出腰间佩剑,用比他更迅猛的速度攻了上去。
楚眠歌身子骨虽单薄,但好在无病无灾底子不错,还能够让秦天发挥出他擅长的拳脚功夫。
生逢乱世没有一点武功傍身怎么能确保自身安然无恙呢,秦天无论身处何地,始终觉得男人一定要会打架。但他几乎没接触过冷兵器,长剑银枪在现代更是几不可见,于是在将军府的日子,秦天大把时间都用来向沈于飞讨教剑术。
沈于飞知道秦天不可能甘愿做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医生,欣然答应。
所谓天下武学出于一宗,秦天深觉近代现代也是同根同源。
这个世界是正经的普通古代,不存在武侠小说中的内力一说,因而学习了几日之后,在秦天看来,剑道只需要做到人剑合一,剩下的便是随机应变。
他的力量仿佛和记忆一起刻印在灵魂当中,并未消逝,所以无论力气还是敏捷度,秦天二者兼具。
短短几天,沈于飞便宣布他可以出师,毕竟没有人比沈于飞更了解秦天了。
秦天当即摩拳擦掌地就要与师父比试一番,他是男人,好胜心是刻在骨子里的。尤其是眼前还是颇为中意之人,更想与他分个高下。
沈于飞怕伤到他并未动用全部实力,被秦天一眼识破。他明白楚眠歌给人的感觉有多孱弱,沈于飞此举也是人之常情,他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但能体谅是一回事,被当成需要小心翼翼对待和保护的存在,心里的憋闷又是另一回事了。
这场比试无疾而终后,秦天便生起了闷气整日都一个人闷头练剑,将军府里的花花草草被他无意识的砍坏不少。
沈于飞略一琢磨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只是就算再比一场,他也是无法对秦天使出全部力气的。况且秦天并没有言明自己在生气,如果突兀的去道歉,万一弄巧成拙让人恼羞成怒可如何是好?
可真真是爱的越深越惶恐。
思来想去,沈于飞在第二日拿上了一柄软剑,将秦天叫到空旷的水榭上,以舞剑赎罪。
沈于飞除却初次与他相见身着戎装,其余闲暇时都只穿素色的衣衫,今日为了能具有飘逸的美感,特地换了一件绣有云锦花纹的白色长衫,衬得身材更显修长挺拔。沈于飞不像刘副将和施前锋等武将那样身材魁梧,让人一看便有力拔山河之势,他卸下甲胄时,更像云游于天地间的散仙,与这浊世格格不入,却又让人移不开眼。
秦天心思通透,如何看不出沈于飞是在无言的道歉。
水色天地之间,修长迤逦的身影随剑起舞,翩翩而动,一招一式一举一动间都透着摄人心魄的英气。
分明是美轮美奂的身姿,秦天却仿佛从中看到沈于飞于战场中厮杀的英姿铁血。
他能够驰骋于战场保家卫国,也能起舞弄清影,让人辨不清是否身在人间。
秦天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脏猛烈跳动的声音,这也实在很难让人心绪平静。
无言的恼怒被沈于飞机智化解,而之所以能想到这种方式,也是因为秦天曾经在冰上为他跳过的舞。
如果能让秦天回忆起这段记忆更是再好不过了。
秦天看着凶神恶煞的楚逸清,捕捉到他眼里流露出浓重的恐惧。从思绪中抽离后,他忽然意识到眼前似乎是个证明自己不弱的最佳机会。
要在沈于飞面前大显身手。
意识到自己心中所想后,秦天立刻唾弃了自己一番。都多大的人了,幼不幼稚。
心底深处似曾相识的念头被他抛到脑后,来不及多想出手直取楚逸清命脉。
楚逸清发了狠,也是招招致命,只不过秦天身形敏捷,甚至能预判出他的下一步动作,完全伤不到分毫。楚逸清养尊处优惯了,本身也并没有多大的才干与能力,只会纸上谈兵罢了,外强中干的草包一个。
这诡异的身法在楚逸清看来更似鬼影,极度恐慌之下竟然不管不顾的乱刺起来,已是毫无章法。
秦天失望的在心中摇头叹气。就这玩意儿,是个人都能打败吧,能证明什么。
他出手如电,趁着人发疯之际毫无阻碍的刺中楚逸清左腹,用刀背将人击落下马,随后自己也利落地跳到地面上,剑间直至他眉心。
楚逸清被剑芒晃得刺眼,却还是恶声恶气道:“你不可能是楚眠歌!他手不能抗肩不能提,怎会有此等身法?!”
“死人就是死人,即便你假冒他的身份,世上也再无离王!”
秦天听着他声嘶力竭的辩驳,话语间竟然隐隐还有着怕楚眠歌与他争夺皇位的疯狂,不由失笑。
“没错,楚眠歌的确已经死了。”秦天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无踪,眼里似有寒冰凝结,“我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你们所有人曾经亏欠过眠歌的,我都会一一讨回来。”
楚逸清被他阴森的声音和表情吓了个半死,更恐惧于他说出的话,他安静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望,浑身战栗。
清丽高昂的声音响起,是记忆中的那道模糊声线,却从未感受到过如此铿锵苍劲的气势。
“楚氏皇族气数已尽,皇嗣凋敝手足相残,境内百姓饱受摧残压榨,民不聊生,合该顺应天道而亡。”秦天气沉丹田,豪迈坚毅。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楚国与梁国本为同源,两国百姓亦应为一体。我等身上流淌着同样的华夏血脉,不该兵戎相见,血流成河。”
“襄王承天受命,来终结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乱。楚国的将士们听着,尔等主帅已被我擒下,即刻放下兵刃归降者,襄王将视作自己的子民一视同仁,若选择负隅顽抗继续为楚氏卖命——”
“要战,便战。”
秦天站在战马旁,立于两方大军中央,以长剑抵着楚逸清的命脉让他不敢乱动分毫。
“睁开你们的眼睛看清楚了,究竟谁才是能让你们为之死而后已的王者!”
回荡着的话音落下后,楚军鸦雀无声。
他们看到大梁襄王安稳如山的坐在战马上,神情肃穆,天威尽显。
副将立于两侧,皆为龙姿凤章之士,有如此良将供其驱使。
而昭王首战便迅速落败,此刻正被人压制的不能动弹分毫,他没有半点视死如归的气魄,脸上只有惶恐和乞求,哪还见得丝毫的皇家气度。一个普普通通的将士尚且视为国捐躯为荣耀,有着视死忽如归的胆量胸怀。
幻岁散的功效在此刻发挥出来,将每一个人心底的恐惧不安和渴望在各自眼前展现出来。
有人见梁绥风的头顶上空盘踞着一条吞吐着紫气的金鳞之龙,发出震慑人心的仰天长啸;有人眼中,他是坐在玉座之上的天帝,率领着无穷无尽的天兵,脚踏祥云,似乎弹指间就能将天下荡平;有人看见的,是地狱府首率领着鬼将前来索命;有人看见的,是救世神降临,承诺带走人间所有苦难……
无论惶恐或是期盼,结果是楚军战意全无。
从最前列的将士们开始,响起了叮铃哐啷刀枪剑戟落地的声音。
天空中的阴云陡然消散,太阳重新挂在空中,照亮了整个苍穹,昭示着即将迎来的光明。
十万楚军,于瞬息之间尽数缴械投降,无一例外。
楚逸清无暇自顾,看着眼前的“鬼使”战战兢兢。
沈于飞从楚眠歌单薄的身影中窥见秦天初时的模样,神采飞扬恣意张狂,骄阳与他相比也并不能夺走那份光彩。
为了让秦天的话更显逼真,沈于飞虽然不认同他说梁绥风是天选之人,但还是配合着让天气放晴了。
虽然不能直接操控人心,但给他加个光环buff还是绰绰有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