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说，要记得我[快穿]》神眠于曦

18、初入人间9

　　秦天自嘲的笑了。
　　是啊，能够心安理得的犯罪之人自己怎么能够奢望他能保有丝毫的正义感和同理心呢。

　　韩竞看得出被他隐藏起来的痛苦，俯身在他眼前诱惑道:“跟着我有什么不好，从现在起，你再也不需要提心吊胆的伪装自己，想要什么我都能双手为你奉上，甚至想要继续和我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也不是不可以。”
　　“只要你跟我在一起，永远陪着我。你想要什么都能办得到。我喜欢你啊秦天，答应我。”

　　秦天笑得阴沉冰冷，他早已经做好了殒命的准备，便没想过苟活着。
　　“你这种人也有感情，配说喜欢吗。”

　　秦天恍然间想到沈于飞淌血的身体，慌乱地站起身在宽敞的房间里寻找他的影子。
　　“找什么呢？找他吗？喜欢他？”韩竞侧过身，沈于飞就僵直地躺在地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秦天踉跄着要跑过去，却被齐霄死死按住。
　　他身上还有些无力，根本挣扎不了。

　　夜行推门而入，将一支装满药物的针筒递到韩竞手上。

　　秦天嘴唇发抖，不是出于恐惧，而是强烈的憎恨。

　　韩竞笑道:“不同意也没关系，我还是更喜欢你跟我对着干，否则会失去很多乐趣。”
　　他将药物刺入秦天的皮下静脉，犹如一个恶魔低语:“这是你最痛恨的东西，现在你也尝尝它的滋味。”

　　“别动。”齐霄冷声道，“这一整支是致死剂量，如果不想死就别乱动。”

　　秦天拼命挣扎，他宁可一头撞死在墙上也不愿意沾染这种东西。

　　沈于飞似乎被他的动静吵醒了，断断续续挣扎着说道:“哥，你别怕，我会来救你，你一定，等着我。”

　　沈于飞说完便停止了呼吸，虽然受的伤并不致死，但李雷已经强制将他抽离出这个世界，人类个体沈于飞也已经彻底消亡。

　　秦天上一秒还安静下来听他说话，却马上就见到了沈于飞的离世。可他还没来得及悲痛，记忆中所有与沈于飞相关的回忆，全都消散无踪。
　　心里还有着莫大的哀恸，却记不起这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源于什么。

　　秦天的心脏已经支离破碎，失去喜欢之人的窒息感包裹着他，让他无法呼吸，几欲暴走。

　　秦天逃不开既定的法则，他忘了沈于飞。
　　但他却知道，自己生命中唯一的光，那个最爱的人已经死了。

　　或许是身体里被注射药物的缘故，秦天恢复了原有的力气。他看着房间里表情各异的三人，似乎是身处地狱最深处的恶鬼。
　　他挣脱掉韩竞和齐霄的束缚，大力的动作之下，针筒上的针尖直接挑破了血管，血流如注。

　　三人瞳孔都是一跳，似乎没想到秦天这么刚烈。齐霄和夜行同时出手想要制伏秦天，秦天已经完全失去了活着的希望，他眼睛通红，面目狰狞地说道:“您们想拉我一起下地狱？可以——”
　　“今天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秦天的实力深不可测，所有人都以为他在做演员的这些年必然不如在警队时的训练多，却没想到齐霄和夜行两人加起来也难以在他身上占到上风。
　　这其中不免有药物的作用。

　　秦天并不打算和他们过多纠缠，趁着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必须先解决掉一个。他从鞋子里掏出一支短小的棒状手木仓，以肉眼难辨般的速度藏在手心，在对准齐霄的脸挥拳时直接一枪打中他的眉心，丝毫没有念旧。

　　手枪上装了消音器，威力不大，在近身搏斗时却能发挥致命的作用，这也是秦天这么多年改造出的东西之一。

　　夜行看着齐霄倒下去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秦天趁他愣神的刹那，擒着他的下颚和脖子快速将人掠至墙壁，单手狠狠往墙上撞击他的头。夜行被他扼住命脉，完全找不到机会反击。秦天看他差不多快要被撞死才停了手。

　　他转身，以为韩竞会在第一时间就冲上来杀自己，却看到他只是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饶有兴味地鼓起了掌。

　　“不愧是我看上的人，你看看现在的自己，像极了修罗恶鬼，我们很般配不是吗。”

　　秦天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他已经不在乎了，因为也没打算要继续活着。

　　他一步一步走到韩竞面前，举起微型手枪。
　　与此同时，韩竞也拿起了自己随身佩戴的枪，对准他的心脏。

　　“能跟你一起下地狱，是我的荣幸。”韩竞笑容诡谲道。
　　两人同时扣动扳机。

　　秦天心口中弹，撑着最后一口气远离了韩竞。
　　跟他同归于尽，秦天都觉得恶心。
　　他爬到自己遗落的手机跟前，点开早就制作好的程序，输入了声音指令。

　　与此同时，C市全境连接着互联网的电脑设备，只要没有设置严密的防火墙，全部出现了黑屏现象，紧接着三百多张记录着韩竞罪行的电子文件开始在屏幕上滚动播放，成为当天夜里的奇观，当地所有警部立刻展开调查。

　　秦天早在盗取文件时就做好了不能活着离开的准备，又怎么会不给自己留后路。
　　在接到韩竞的威胁电话时，他一边赶路一边将所有拷贝下来的文件导入车载电脑，随时准备启动这个早就设置好的程序。
　　这可能会引起极大的动乱，但为了揭露他们的罪行，秦天别无选择。

　　做完最后一件事，秦天终于将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他的手臂还在不断流着血，却已经无关紧要了。

　　他感觉自己将要陷入深眠，也知道再也无法醒来了。
　　秦天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忘了自己深爱的人，也忘了所有在黑暗的生活里有微光照亮的记忆。
　　他在世间没有留恋，甚至期待着死亡的到来。
　　因为这样一来，可能会在传说中的忘川河上，与被他忘却的人重逢。

　　只是希望他不要也像这样忘了自己。

　　沈于飞再次赶到37659号世界时，是以神的姿态。
　　他几乎在进入这个世界的一瞬间，就强制停止了时间。
　　但他还是来晚了。秦天已经再没了呼吸。

　　沈于飞存续了三万年之久，却从没有过像看到秦天僵硬的身体时，这种无法言喻的剧痛。
　　他并不具备人类的五脏和五感，却体会到了撕心裂肺的疼痛。
　　也或许是在人类世界走了一遭，再伪装成人类的样子时，也感觉得到心脏的跳动。

　　“哥，我不是说了让你等我吗。”沈于飞化成人类虚型，抱起秦天没有呼吸的躯体，在他身上轻轻扫过，还原了他完整干净的模样。

　　“你怎么不听我的话啊，我是万能的神啊，我可以带你离开的。”沈于飞的眼泪大颗掉下，洇湿了秦天的纯黑的衣衫。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贪玩，没能早点发现你的处境。”沈于飞声音哽咽，让跟随他一起来的李雷忍不住也难过起来。
　　“我以为你只能陪我几十年的，我还不知足，但你却连多一秒都不能待在我身边了。”

　　“哥，下辈子我还去找你好吗。这次我会成为你的依靠，不会再拖累你，让你为了我向谁妥协。”

　　李雷突然道:“吾主，您可以立刻将秦天投入新的世界换取重生！”

　　沈于飞泪眼朦胧，鼻尖上还挂着一颗豆大的泪珠，呆愣地问道:“什么？”

　　“人类的灵魂会在死后到往您所在的原世界，并在转移过程中失去所有生前记忆，再经由您的力量指引转生到其他世界的新生个体中。”李雷难掩激动道，“秦天曾将他的名字刻印在您的神格中，如此与您产生了无法磨灭的关联，所以您可以通过神力操纵他的灵魂，让他无需到达原世界也就不会忘却这一生所有的事。”

　　“你是说让我重新把他的灵魂投入到这副身体当中？”

　　沈于飞已经完全失去思考的能力了，李雷只好解释道：“吾主，您忘了吗，人类的灵魂之所以会在身死后回到原世界，是因为需要您用神力将受创的灵魂修补。人类无论病死、老死或意外死亡，除躯体外，灵魂也会同样受到波及。”

　　“在韩梅梅的识别程序中，秦天只是一个普通的魂体，您必须要亲自修补他的灵魂才有可能保存他这一世的记忆。之后可以将他投放到其他小世界中，灵魂离体不久同时与秦天具有极高相性的身体内，借以重生。”

　　李雷一语惊醒梦中人。
　　沈于飞几乎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李雷本就是他的言灵之力所化，所有能力和思想都来源于他。
　　秦天的死彻底扰乱了沈于飞的神智，所以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想到这么多，反而需要李雷来提醒他。

　　“好。”沈于飞将禁锢住的时间解封，秦天的灵魂在几息之后果然开始游离。
　　沈于飞摊开左手掌心，一个透明泛着莹白微光的结界瞬间将其包裹住，并将他的躯体暂时封存在与原世界相连之处的过度空间内。

　　沈于飞看着韩竞等人离体的灵魂，眼里流露出一丝憎恨和强烈的挣扎。

　　金色业火从他指尖倾泻而出，拥有着烧毁世间所有灵魂的力量。
　　李雷紧张不已地注视着他。

　　沈于飞想让这里的所有人都灰飞烟灭，再无转生的可能，因为他们害死了秦天。
　　但灵魂陨灭这种事太过容易，如果燃烧殆尽，所有深重的罪孽也将不复存在。

　　沈于飞闭上眼，火焰随之熄灭。
　　所有人类的灵魂都是经由自己的手在创世伊始所散播下的灵智碎片。他并不愿亲手将之毁灭。
　　更重要的是，他们必须用无尽轮转的生命抵消这份恶念值。

　　没有人比沈于飞更加清楚，人类只有在存活于世时，才能感受到所有的痛苦与绝望，消亡一事太过便宜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