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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   见陈劲没接话,品了一口茶忍不住又道,“听说新任的吏部尚书是个实干之人,也乐于做伯乐。你那朋友若有机缘,倒是可以多与他接触接触。只是那人最崇圣贤,厌贿赂,所以,切不可画蛇添足,做多此一举的事,让他适时展示才能即可。只是脾气太大,难免刚愎自用,与人相处易生争执,也不好做官,大人有机会可以多劝劝他,凡事不要着急,平心静气,顺应自然便可。”
      其实说起友人,只是陈劲随便找些话题,没想到陇幽蝉当了真,竟越规矩指点,陈劲忽然很有点吃那朋友的味:“华杨殿的话很有道理,有机会我说与他。”
      陇幽蝉听他声音不甚热络,抬眼一扫,恰巧与陈劲的目光在空中打了个结,马上闪开,浅浅一笑:“未必有用,宽慰人心罢了。”
      “哪里会没用?殿下的话总是有道理的。”因这笑容有种说不出的温柔,陈劲的语调突然又愉快了。陇幽蝉不解地向他看过去,目光交错的刹那,犹如一道电闪劈过,周遭远离,只剩眼中之人,两厢对望一时都恍住,撼得心里地动山摇般狂跳起来。静默片刻后,陈劲看看左右,讪笑一下问,“今日怎么没看见皇子?”
      刘安、佟贵虽在房里,却添茶的添茶,收书的收书,没看见这电光火石的一瞬。
      陇幽蝉的心还在扑通扑通直跳,又惊又怕,勉强镇定道,“他这年纪,在房里坐不住的,许是又带着人出去逛了。”
      刚才的一刹,似乎让两人碰撞到了什么,此时,陈劲觉得手脚放的都不是地方,也不知是尴尬还是欢喜,心里一阵阵奇怪的躁动,是擢升、成亲都不曾有过的,他一时理不清这是什么感觉,心不在焉道,“这也正常,十几岁的人,看什么都好奇。”
      陇幽蝉垂眸,抿了抿唇,忽然问,“大人家里可有子女?”
      陈劲这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自己京里还有一大家子人呢,怎么能生出让人毁谤的心思?而且,陇幽蝉是皇妃啊,那他问这个,想说什么?难道只是闲话?
      陈劲不尴不尬的笑一下,“臣已有一子一女,女儿六岁,儿子三岁,非常淘气,每日里爬上爬下,走路都是跑的,让带他的嬷嬷很是叫苦。”
      陇幽蝉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问起这个,是想提醒谁?以陈劲的年纪,怎么可能没有家室?只不过听他说起儿女,立刻露出为人父的慈爱模样,心里竟会一阵苦一阵酸,丝丝缕缕的不怎么舒服。
      陈劲没有走的意思,陇幽蝉也有兴致,胡乱说些杂七杂八的事,一直到天黑透的时候,两人仍聊得意犹未尽。
      陈劲告辞后,刘安、佟贵侍候他歇息。等躺到床上,看着幔帐里黑漆漆的虚空睡不着,陇幽蝉又不由得懊悔,明明知道不能和人走得太近的,可一见到陈劲,还是有说不完的话,厮厮磨磨总想凑在一起。
      唉!自己到底想要怎样呢?不是早过了情动的年纪吗?怎么还会有这样的心思?从未想过,除了风荣豊,自己还会对谁动心?可这个谁,是真的出现了吗?一想到陈劲,仿佛有一股清甜的细流蜿蜒沁入心里,想品尝又不敢,想放手又不舍,彷彷徨徨,犹犹豫豫。陇幽蝉在床上翻来覆去,三更的梆子过了好久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2020.04.24 晴)
      京城到西北三千多里的距离,路途遥远,有个志同道合的旅伴何其有幸。
      车里,陇幽蝉手上拿着一本书,看到最后一个字,回过神时,竟不知这一页写的是什么?不由心虚,怕人看出端倪来,将书轻轻合起放到小桌上。去提笔,在半空中悬了一会儿,又撂下。外面,几乎是贴着车窗,陈劲骑在马上随行,侧耳倾听车厢里的动静。
      陇幽蝉这几天有些心绪不宁,却出奇地有神采。刘安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他只是个奴才,况且他还不确定这气息的实质。但他懂得未雨绸缪的重要,这也是陛下派他出来的原因。没有证据的话不能随便说,说的不好,就不止几条性命了。刘安有自己的办法,他侍候得更加尽心,几乎寸步不离,即便出去办事,也要安排佟贵紧跟着陇幽蝉。
      一场秋雨一场凉,车队突然就走在了一块乌云下。雨下的时间不长,只有半个多时辰,但足够给陈劲添麻烦了。雨停的时候,天刚擦黑。六辆载物的马车投在了大车店,那里有足够的地方拴车。陈劲为陇幽蝉找了家客栈,有些破旧,当地人却说已是最好的了。
      马车停在客栈门口,佟贵先下了车,将陇幽蝉接了下来,侍候华杨殿的事,两个太监从不假手他人,陈劲在一旁想帮忙却伸不上手。
      刘安跟在陇幽蝉后面,刚钻出车厢,一瞥,就看见陈劲微微笑着,将目光锁在华杨殿身上。类似的眼神,他从陛下的眼晴里也曾见过。刘安再看陇幽蝉,华杨殿倒是如常,略扫一眼护卫大人,带着风冉承往客栈里走去。
      刘安这样左顾右盼,忘了车辕上有雨水未干,下车时一脚踏空,竟然还是之前受过伤的那只脚,“哎呀”一声扑在地上。丁甲一个健步过去,要搀他起来,刘安却只抱着脚“嘶嘶”地吸气,“疼!疼!疼啊!”
      陈劲过去察看,刘安跌得不轻。陇幽蝉刚进客栈的门,听到声音转过身,“发生何事?”风冉承见刘安抱着脚坐在地上,呲牙咧嘴脸都变了形,猜道“是摔了吧?”陇幽蝉快步回到车边,俯下身来,“刘安,摔到哪里了?”
      “华杨殿,奴才的脚。”刘安疼得钻心,不敢动弹。丁甲扶住他,“公公的两只脚是都不能动了吗?”
      刘安试了试,有一只是好的,丁甲扶着他慢慢站起来,刘安手虽然放开了,伤脚却不敢撂下。
      陈劲对丁甲道:“你先背刘公公进去。”转身喊过一人,“陈志,去找个大夫来。”
      不多时,大夫到了,先将脱臼的关节归了位,再问刘安,依然说疼。大夫道:“这位怕是伤到骨头了,我给他打个夹板,不要乱动,得养些日子,伤筋动骨一百天呢。”
      打发了大夫,陇幽蝉又过来探望,刘安哭丧着脸坐起来,“华杨殿,奴才……”
      陇幽蝉温和地拍拍他肩膀,“快躺着吧。”看了看绑着木板,和裹着厚厚布条的脚,皱起了眉,“怎么这样严重,开过方子了?”佟贵便把大夫的话说给陇幽蝉听,一边给刘安倒水一边小声嘟囔,“才走了一个多月,就出这事,以后可怎么办?”。
      陇幽蝉叫道,“阿贵——”似乎透着些不满。佟贵觑一眼立刻闭上嘴巴。陇幽蝉对刘安道,“你也不用着急,听大夫的话,好好养几天。至于那些事情,能少做就少做,能不做的就不做,离京大半,不必守宫里的规矩了。就是需要人,还有佟贵,承儿也能帮忙。”
      “是,多谢华杨殿。”刘安听了,心里热乎乎的,不知是因为陇幽蝉的关心体恤,还是大夫敷的药起作用了,脚上的疼痛好像减轻了许多。侍候贵人这么些年,他对陇幽蝉的为人早看得清清楚楚,知道华杨殿心地极好。他不能置喙陛下,却不能不替华杨殿惋惜,圣宠为什么就不能一生一世呢?世间又生那么多美人出来干嘛?
      次日出发,单独腾出一辆马车给刘安。不过没等他好好躺上几天,坐车的几个人就都染上了风寒,陆陆续续发起热来,有两个御手也没能幸免。佟贵和风冉承最先起不来的,刘安只好拄着拐棍在陇幽蝉的车里侍候,他的殿下已经昏昏沉沉一整天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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