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鸟爸爸》濯盼翠

8、第八章 摊牌（1）

　　自从和石俊峰首次会晤，我的心情就变得七上八下。
　　他这算给我判了个什么徒刑呢？
　　……大概是个缓期吧。
　　我不敢主动联系他，怕表现得太主动，让他反感。失去了“女网友”的身份掩护，我不敢轻举妄动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悲哀地感觉到，我的希望在一点点流逝。
　　难道我跟石俊峰的“孽缘”就到此为止了吗？
　　我一遍遍回忆见面那天，我们说的每一句话，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态。虽然，出于不同的原因吧，我俩都表现得有点儿拘谨，但是总体来说聊天进行得很愉快，他的态度也很友好……
　　还有一种可能性，我不敢去想。
　　也许他发现我是gay了……
　　我每天都在忐忑不安中度过，简直比见面之前还煎熬。
　　直到这天晚上，我看到石俊峰发了一条微博。
　　【二喜爸爸：爸爸回来了，二喜想爸爸了吗？（配图是明显长大不少的二喜。）】
　　我内心一阵激动，习惯性地点开评论，输入了我第一反应之下想说的话。
　　【Daisy西西：想你的可不止二喜一个哦[心]】
　　发完我就后悔了。我这手也忒快了！
　　他现在知道我是男的了啊！我的语气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了？
　　我正犹豫要不要删除这条评论，石俊峰的手也挺快，马上就回我了：
　　【二喜爸爸回复Daisy西西：[害羞]】
　　虽然只有一个表情，但是足够令我激动了！
　　他的反应跟之前没什么不同！
　　以前他也会这么回我，没错，就是这个感觉！
　　这就表示他还愿意搭理我对吧？
　　我激动地握拳，手机都差点掉地上了。
　　但是……他到底有没有发现我是gay啊？
　　我真想找块豆腐撞一撞。这个石俊峰，为什么总要留给我一些未解之谜呢？
　　不过这个谜他倒没让我纠结太久。我低头再看手机的时候，刷出来一条新消息，我收到一个赞。
　　一开始我没在意，我偶尔会收到来自陌生人的赞，没什么稀奇。可是当我点开，看到这个赞来自二喜爸爸，并且赞的是我转发的一对泰国夫夫的甜蜜日常的时候，毫不夸张地说，我差点从床上掉下去！
　　他在看我之前的微博！
　　他终于知！道！了！
　　并且他在告诉我，他知道了！
　　信息量有点大……
　　他知道我是同性恋还给我点赞，那是不是表示……这事有门儿？！
　　我心中瞬间燃起希望的小火苗，不，是熊熊烈火！
　　要不要趁热打铁表个白？
　　对，趁我现在自信心爆棚！
　　我激动地点开私信，刚想打字，心念一转，我的手又顿住了。
　　我想起了我在知乎看过的一个帖子。
　　一个男生问：怎样对心仪的女生告白？
　　得到最多赞的一个回答是：千万不要微信或者电话表白，必须正面硬刚！
　　据说成功率最高……
　　问题是，我有那个勇气吗？
　　他已经对我抛出橄榄枝了——好吧，就算只是小小的一枝嫩芽——但那个赞绝对是示好的意思吧？是吧是吧？
　　所以还犹豫什么啊！不要怂，就是干！
　　想到这里我深吸一口气，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打字。
　　【Daisy西西：在干嘛？】
　　【二喜爸爸：没什么事，随便看看】
　　【Daisy西西：十一有什么安排吗？】
　　【二喜爸爸：上班】
　　【Daisy西西：啊，一天都不休息吗？】
　　【二喜爸爸：嗯，加班，孵化器一天都离不了人】
　　【Daisy西西：可是那也应该大家轮流值班吧】
　　【二喜爸爸：我是孤家寡人嘛，反正也没事】
　　【Daisy西西：那就全安排你啊？你们领导也太过分了吧！】
　　【二喜爸爸：我自己安排的，呵呵】
　　【Daisy西西：……忘了你是主任了】
　　【Daisy西西：中国好领导[赞]】
　　【二喜爸爸：不敢当】
　　【二喜爸爸：你假期有什么安排？】
　　【Daisy西西：想出去玩】
　　【二喜爸爸：去哪里？】
　　【Daisy西西：不知道呢】
　　【Daisy西西：鸟岛怎么样？】
　　【二喜爸爸：当然欢迎了】
　　【Daisy西西：去找你，可以吗？】
　　【二喜爸爸：这次必须找我了，一定好好招待】
　　【Daisy西西：呵呵，好，到时候给你电话】
　　我扔了手机在床上打了个滚。第一步，成功！
　　一周以后就是国庆节，今年的国庆和中秋撞上了，连放八天假。我怕节日当天人太多，过了几天才表面踌躇满志，实则惴惴不安地第二次来到鸟岛。
　　这次我是开车过来的，在停车场停好车我就直奔孵化中心，这回我都不用看地图了。
　　我在楼下给石俊峰打电话，告诉他我到了。他很快就出来了，穿的还是上次那身衣服，但精神好了很多，脸上不那么灰败了。他热情地表示要给我做导游。我客气了两句，说怕耽误他工作，其实心里巴不得他跟我走呢。
　　石俊峰说他下班前回来看一眼就可以，然后就问我上次来都逛了哪里。老实说我上次稀里糊涂跟梦游似的，都不知道自己去了哪。石俊峰看我吞吞吐吐不知所云，就说要带我去天鹅湖。
　　我一听正中下怀——天鹅湖，听着都那么浪漫，多适合表白啊。
　　于是我俩就往那边走，路上石俊峰又给我介绍了一下鸟岛，但是我基本没听进去。我忙着在心里默背一会儿的告白词呢。
　　天鹅湖大概不算鸟岛的热门景点，我们到的时候那里人不是很多。我更满意了，人多的话闹哄哄的，我还怎么表白啊，我这个情况也不适合当众表演啊。
　　我们站在湖边，看着两只黑天鹅在不远处的天空中盘旋，姿态优美。它们飞了一会儿又落到水面上，交颈缠绵，那场面别提有多恩爱，多温馨了。
　　真是天时地利人和，简直天助我也！
　　我酝酿了一下情绪就准备开口。
　　结果没等我说话，石俊峰先张嘴了，而且一句话就把我给震了。
　　“据说这里有两只公的黑天鹅总腻在一起，”他看着湖面上说，“不知道是不是它俩。”
　　我：“……”
　　这句话绝对意有所指！
　　他在影射我！
　　我的告白就这么被他轻易打乱了节奏。
　　不管怎么样肯定是没法再装糊涂了，我把心一横，毅然决然开了口：“峰哥，你知道我是……‘那个’吧？”
　　“嗯。”他语气淡淡的，果然一点也没吃惊。
　　“那你……什么感觉？”我小心翼翼地问。
　　“我也不知道。”他挠了挠头，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不太了解你们这个……群体。”
　　我的心刷地一下凉了半截。
　　他说“你们”，多么泾渭分明。
　　“我……”
　　这里准备好的台词是：我喜欢你，然后blahblahblah把他夸一通，之后再把我的优点历数一遍，表现出我们俩多么般配，多么天生一对地造一双，最后说，我们交往吧！
　　可是此刻我完全没有勇气说出那些话了。他已经表明了跟我不是一类人，我还有说的必要吗？
　　我垂头丧气，“我”了半天那句“喜欢你”也出不来。
　　又是石俊峰先说话了，并且一语中的。
　　“你是想和我……处朋友吗？”他犹豫着说。
　　我抬起头，孤注一掷，破釜沉舟地点头：“是。”
　　我已经准备好听到一句礼貌的“对不起我不是”。
　　不我没准备好，我不知道到时候我是该落荒而逃，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跟他逛鸟岛……
　　心乱如麻中，我听到石俊峰天籁般的声音，那个声音说：
　　“我们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