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鸟爸爸》濯盼翠

17、第十七章 情敌

　　我仓皇逃出鸟岛。
　　浑浑噩噩走在马路上，我的理智逐渐回归。这么一走了之不是办法，我掏出手机给石俊峰发信息，说我临时有事，今晚的活动取消，然后关了机。
　　我需要时间，我需要冷静地思考。
　　刚才在门外我就认出来了，那个美女不是别人，正是鸟岛女神排行榜上位列前三名之一的木木姐姐，陈木。
　　当初我假扮女网友给石俊峰微博留言的时候就发现了，留言最积极的除了我就是木木姐姐，那时候我就怀疑她对石俊峰心怀不轨。她的照片我见过，在报纸上；真人我也见过，在犀鸟馆。可以说，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女，身材窈窕，长发披肩，樱桃嘴，小翘鼻，皮肤还特别白。这么说吧，她就是传说中从小收情书收到手软，课桌里放都放不下的那种女神。
　　女神对你表白，正常男人是什么反应？肯定乐得找不着北啊！
　　当然我例外，我是gay。
　　可石俊峰不是啊，石俊峰可是直男！大写的直男！！
　　……可是石俊峰不能结婚，不能生孩子——我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说。
　　可是美女说她不介意！她宁愿领养孩子！——另一个声音理直气壮地说。
　　……可是石俊峰已经答应跟我好了——卑微的声音说。
　　那时候美女还没对他示爱啊！而且你也说过他可以反悔的不是吗？——无情的声音说。
　　……
　　我心里的两个小人你来我往，一路吵得不可开交，搞得我脑子一团浆糊。
　　回到家里，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按部就班地换衣服洗澡，然后躺在床上发呆。
　　床头柜上的两个购物袋不期然闯进我的视线，那是我为石俊峰精心准备的圣诞礼物。我本来满心期待，想着明天拿给他。那包他肯定能背，皮夹克如果不合适我就领着他去换。我还好笑地想，那个店员看到我如此年轻的“老爸”，不要惊掉下巴才好哦……
　　可是现在，这些准备估计全要打水漂了，我的礼物可能根本都送不出去……
　　我正胡思乱想，忽然听见门铃响了。我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石俊峰杀过来了。
　　怎么办？假装不知道刚才的事？可是我跟他说我临时有事，现在躺在家里，怎么解释？
　　如果他直接跟我摊牌呢？
　　……那就只能好聚好散吧。
　　不然呢？卑微地拉着他的衣角求他别走吗？
　　不，爷们点儿，保持微笑，跟他说再见！
　　……可是我能做到么？
　　我在屋里天人交战，外面门铃持续地响。石俊峰就好像知道我在家，在催我开门。我把心一横，不管了，先看他怎么说吧。
　　我噔噔噔走过去，视死如归地拉开门。
　　门外果然站着石俊峰。他看见我，好像松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在家。”石俊峰说着迈步进屋，回身带上了门。
　　“……你怎么来了。”我低着头哼哼。
　　石俊峰显然不准备听我废话，直截了当地说：“你去找我了？是不是听见什么了？”
　　“……嗯。”我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听见什么了？”
　　“……”
　　要我重复木木姐姐那义无反顾的表白吗？也太残忍了吧！我拒绝！
　　我别过头去不说话，石俊峰叹了口气：“你是不是没听完就走了，没听到我的回答吧？”
　　我猛地抬头，石俊峰轻笑一声，伸手摸了摸我头顶：“就那么信不过我吗？”
　　“……你拒绝了？”我忐忑地问。
　　“嗯。”
　　我一颗心“噗通”一声落回肚里。可是我发现自己还是高兴不起来。
　　“因为你不能跟她生孩子吗？”我郁闷地说。
　　“是啊。”石俊峰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所以我不能结婚，不是和你说过么。”
　　……就不能委婉点儿吗？非得这么直？这该死的直男！
　　“那你喜欢她吗？”我不撞南墙不回头，我决定他要是敢说“还行”我就掐死他。
　　石俊峰抱着胳膊看我：“你说呢？”
　　我气呼呼地一偏头：“我不知道。”
　　“不喜欢她，”石俊峰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把我抱进怀里，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喜欢你。”
　　我紧紧抱住身前人的腰，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什么叫喜极而泣？我算是彻底理解了。
　　石俊峰第一次说喜欢我。他说他喜欢我啊！
　　我把脸埋在石俊峰肩膀上，听到他又说：“我跟她说，我已经有爱人了。”
　　我的手臂勒得更紧了。
　　“你怎么那么吃香啊。”我吸着鼻子抱怨，“刚打发了小寡妇，这又来个大美女。”
　　石俊峰笑：“我也纳闷呢，认识你之前从来没有，是不是你招桃花啊？”
　　他还赖我了，我擦了一把眼睛，抗议：“胡说，我从来都没有桃花运。”
　　“好好好，”石俊峰拍着我后背安抚，“先让我换个鞋吧？”
　　我这才发现我俩还傻站在门口呢，我赶紧放开石俊峰，从鞋架上给他拿拖鞋。
　　“你怎么进来的啊？”我问。我们这个小区进门要刷两道卡，院门一道，楼门一道。
　　“等着有人进出，我就跟着混进来了。”石俊峰一边换鞋一边说。
　　怪不得他身上一股寒气，我立刻心疼了，说：“等半天了吧？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啊。”
　　“你关机了怎么打啊。”石俊峰无奈地说。
　　“哎呀——”我这才想起来，赶紧找到手机开机。嚯，五个未接来电，还有微信若干条，全部来自石俊峰。
　　放下电话我一阵内疚，进厨房给石俊峰倒了杯热水：“给，暖和暖和。”
　　“还行，不怎么冷。”石俊峰接过来喝了两口，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我一眼看见旁边放着他的包，就是那个不知道用了几年，都快磨漏了的帆布包。
　　谁说我的礼物送不出去了？这不时机刚好嘛。
　　“我有东西给你，来。”我拉着石俊峰进了卧室，先把那个北脸的包拿了出来。
　　“送给你的，圣诞礼物。”
　　石俊峰接过来看了看，手指抚摸着尼龙布很有质感的面料。
　　“我看你那包都快坏了。怎么样，喜欢吗？”我一边说一边观察他的反应。
　　石俊峰点头：“嗯。”
　　我看他好像确实挺喜欢，我就也挺高兴，又打开另外一只袋子。
　　“买包的时候看见这件衣服，觉得挺适合你的。”我把皮夹克拿出来，摊开在床上，“也不知道你穿多大码，不知道合不合适。来，试试。”
　　石俊峰看着床上的皮夹克，眉头皱了起来。
　　“这挺贵的吧？”
　　“哎呀，没多少钱。你先试试，看合不合适。”
　　石俊峰还在迟疑，我拎起衣服就帮他穿了起来。拉链一拉，小立领一竖，嘿，那个合适劲儿就别提了！这件衣服就好像按他的身材量身定做的。我果然没看错，石俊峰穿比那个替他试衣服的替身更有型！
　　“来，看看。”我把石俊峰拉到穿衣镜前，满脸骄傲，“怎么样，我的眼光还可以吧？”
　　化身型男的石俊峰脸上却不见喜色，看起来颇为沉重的样子。
　　“买一样就行了，你怎么还……”
　　“哎呀我不是说了嘛，这个是临时起意。”我打断他，“就是觉得这衣服特别适合你就买了，也没多想。”
　　石俊峰低下头，没说话。
　　我拉着他的胳膊说：“咱俩都是这种关系了，你还跟我见外啊？”
　　“不是，就是觉得我的礼物有点儿拿不出手了。”石俊峰说。
　　“咦，你也准备了礼物吗？”我眼睛一亮，“是什么？”
　　石俊峰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回来了，手上拿着个包装精美的长方形扁盒。
　　“别嫌弃啊。”他把盒子递给我。
　　“不会不会。”我迫不及待地接过来，小心撕开外面的包装纸，打开盒盖。盒子里躺着一副圣诞款的灰色手套，手腕部位有可爱的鹿角和星星图案。
　　“正好。”我把手套戴上，两只手伸出来给石俊峰看，“好软啊，是羊毛的吧？”
　　“嗯。”
　　石俊峰摸了摸我戴着手套的手，心事重重的样子。
　　“怎么了？”我问。
　　石俊峰不说话，默默开始脱身上的皮夹克，一边脱一边说：“这个要不退了吧……”
　　“退什么啊。”我立马不干了，“你穿着多合适啊。”
　　石俊峰坐在床边把皮夹克仔细叠好，抬起头说：“那我把钱给你，多少钱？”
　　“你非得跟我算这么清楚啊。”我板起脸来，“你再这样我生气了啊。”
　　“……”石俊峰无奈地看着我。
　　“哎呀，别想那么多了，咱俩谁跟谁呀！走走走，我都饿了。”
　　我推着石俊峰往外走，不再给他拒绝的机会。
　　“你也没吃饭呢吧？”到了客厅里，我问石俊峰。
　　“嗯。”石俊峰点头，“出去吃，还是在家吃？”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就在家吧，不想出去了。”
　　于是我俩就到厨房查看我家的余粮，在冰箱里发现鸡蛋若干枚，以及我的常规储备粮——方便面。
　　选择实在是不多，我俩就决定下方便面。
　　不得不说，石俊峰在做饭方面确实有天赋，他煮的方便面都比我煮的好吃，卧的荷包蛋火候也掌握得好。
　　我吃着香喷喷的面条，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电影都开演了。”我哀怨地说。这个时间我们本应该坐在电影院里的，电影票我昨天就买好了。
　　“明天再看。”石俊峰说。
　　“嗯。”我瞬间心情又好了，兴致勃勃地问，“那今天干啥？”
　　“看电视吧，”石俊峰提议，“电影频道今天应该能播个好片子。”
　　还真让他说对了，CCTV6今天播放的电影十分应景——张曼玉和黎明主演的经典爱情片，《甜蜜蜜》。
　　饭后我和石俊峰坐在沙发上，吃着薯片（这也是我家的常规储备），甜甜蜜蜜地看《甜蜜蜜》。
　　张曼玉真美啊，就是黎明演技差点儿。
　　看完电影都快十点了，我伸了个懒腰，眼睛不经意间往窗外一瞥，瞬间惊喜地叫了出来。
　　“下雪了！”
　　窗外飘起了鹅毛大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作为一个地道的北方人，这种景象对我来说本来没什么。但是，此时此刻的雪，那是简单的雪吗？那是老天爷在成全我的一片心意！
　　我赶紧顺势而为地扭头对石俊峰说：“雪这么大，你别走了吧？”
　　石俊峰走到窗边看了看，迟疑地说：“明天还得上班呢……”
　　“上班从我这走更近啊。”我马上说。
　　“但是我洗漱用品什么的都没带……”
　　“不就毛巾牙刷什么的嘛，我这儿都有新的。剃须刀你就用我的。”
　　我严阵以待地盯着石俊峰，一副“看你还有什么理由，保证都给你怼回去”的表情。
　　石俊峰就笑了，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从善如流地说：“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