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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喜事(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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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云一点也没觉着疼,就被他爹将药擦好了。
那药膏原是青灰的颜色,但擦在手上薄薄一层,就化成了浅灰的半透明的颜色,一会儿就略干一点,颜色就深了一点。
黎云就觉得手心手指一阵清凉,之前虽然习惯了不觉得疼,可这会儿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舒服。
“好了,不是什么大事。”黎望将东西放回容月端着的托盘上,说:“以前我与你两个哥哥也这般过,总要遭一回罪的。”
他笑了笑,“只不过在家叫你学,你就去你娘那儿撒娇不愿,现在在书院大伙儿一起,你倒是老实了?”
“我……”黎云无言以对,嘟囔道:“同学们都摆着架势,我难道在一旁发呆不成?那也忒傻了些吧?”
黎望又是觉得好笑,他接过绵云奉的茶,坐下,“你呀,就是个小傻子。本来以前在家单独给你请师父,多好的事。你就非不学,就要出去玩,现在去外头吃苦,还不能时时见到家人。不难过啊?”
黎云听爹这样说,也觉得自己傻了,“哎,爹啊。我在家就是不想学,云京多好玩呀,我学不下去的。”
他想了想在上泽书院的日子,“在书院就不一样了,大家都学,我就也跟着学了,也是奇了怪了。”
黎望伸手摸摸他的头,“既然去了书院,也能适应,就能学进多少学多少。”他站起来,看了一眼屋外的天色,天已经黑沉了,月照漫天星。“你二哥也该回来了,我去更衣,今晚你娘准备了晚膳,没有点心用了,你晾一会儿手,就去用饭。”
黎云点点头,“娘和我说了。”
“这三天就别想着出去玩了,过节我和你二哥都在家里,你堂哥他们明晚也到了,要祭祖吃饭的。”
“不是后日才过节么?”黎云说好明日要出门的,“我明日想去赵家看成芸姐的。”
黎望疑惑,“看成芸?”
“呃……之前和成芸姐说好的……”
黎望点点头,“既然说好了,那你去去就回,别等初凌他们过来你不在家就成。”
黎云说明白了。
其实这时候吃饭,已经是晚了,但他们家想把人凑齐一起吃一顿饭,是不太容易的。
中午那一顿,黎夫人一般情况都是一个人用的,黎望与黎攸都在官中公厨那儿吃,晚上他们家一般没饭,只有早上能坐在一起享用食物,而那时候,黎云还总是起不来。
这会虽少了黎烨,但也算是终于能好好凑一桌了。
黎攸拉着弟弟的手,仔细瞧了瞧,“没好大事,养两天就可以好了。”然后他笑看弟弟,说:“以往你一有点什么,就哭天喊地的,这会儿怎么忍下来了。”
黎云听他这样说,不甚服气,“我什么时候哭天喊地了,我一直都是坚韧不拔的。”
这话听得一心觉着儿子千好万好的黎夫人都笑了,她捏着帕子捂了捂嘴,才开口:“先前竟没发现你还受了伤了,还疼么?娘喂你吧。”
她说着就要去端儿子的碗,黎云连忙拦下来,“娘!我没事儿,我自己吃。”
黎攸摇摇头,端碗提筷子吃饭。
等可以歇下,已经临近半夜,黎云躺在床上,看了一眼纱幔外头,在外间躺着一对,悄悄摸出枕头下的书来,对着那盏刚刚他要留下的灯翻开。
这正是那本不堪入目的画本,被他一路藏着,带回了家里。
黎云的心砰砰直跳,只觉得脸上热热的,他在心里唾自己一口。
深更半夜偷偷看这样的书,真是……真是!哎……
他翻几页就想一想,翻几页就想一想,然后就更觉得脸上烧的慌了。
“少爷?”外头,一对的声音传进来。
“这就睡了。”黎云喊了一声,连忙将书放回枕头下面,吹灭了烛火。黑夜里,他裹裹被子,只把一张通红的脸露在外头,思绪飘到了空中。
燕府与赵府相隔不远,明天就去看何姐姐吧……也不能去太早,中午得陪娘用饭呢,就吃完饭去,拉何成宣一起,带个由头。
待到第二天用完午饭,黎云就忍不住跑出门,他先跑到隔壁去找何成宣,在何夫人那被拉着到跟前仔细瞧了瞧,才收拾了东西,出了门。
芦方一对扛着礼盒,俩人将东西放到马车后头,人也坐在马车那里,芦方坐在一边心里还有点纳闷,少爷怎么这个时候去看大姑娘?
虽要明日就是立冬,可并没有这个节气去看外嫁女的规矩呀。
他家夫人也搞不明白小儿子的想法,只猜是读书受了苦,想找家姐玩儿了。她吩咐儿子不要在姐夫家太闹腾,要早点回家,就帮着选了些吃的用的让他们带给女儿,就准许他们去了。
黎云坐在马车里,嘴里含着刚刚何家伯娘塞到他嘴巴里的桂花糖。
这桂花糖是何夫人带着几个陪嫁丫鬟亲手做的,确实好吃,即甜又香,何夫人给他装了满满一盒,现在正在他手边放着呢。
“我娘都不准我多拿,偏给你装这么多。”何成宣哼哼唧唧的不满。
黎云心满意足的含着糖,瞥了他一眼,笑笑打开盒子,“不然你自己拿。”
何成宣想伸手,却又顿住动作,“算了,牙齿不好,我怕牙疼。”
“还酸我呢,谁叫你以前贪食,把牙吃坏了。伯娘不肯给你,是心疼你呢。”黎云抱着糖盒子,笑眯眼睛。
他又捏了一块放嘴里,只觉得今日这趟门出的太值当了,不然若是等伯娘送糖到家里,肯定会被容月他们藏起来,一天能给他一颗就算是多了呢。
黎云想,他得自己拿着糖盒,不能给一对,不然回家就又给他拿给容月她们了。
何成宣看着他那满足的模样,提醒道:“你也少吃些吧,别也给吃坏了?”
黎云哼哼:“我可不会,我牙好着呢。”
等穿过云京城内的南三条街,就到了赵府,何成宣办事稳妥,既然在书院就与黎云讲好要来看阿姐,他一大早就派了府里下人来打过招呼,所以这会儿门房见人来了,连忙叫人来迎。
赵府管家满脸是笑,“成宣少爷,黎少爷,快随我进服吧,少夫人吃完饭就在等你们,眼睛都等大了。”
何成宣问他:“我听我娘说,她前些日子身感不适,现在可好了。”
黎云却没听他讲过这个,闻言盯着管家回话。
管家却笑眯了眼睛,“这个……暂时却是好不了了,您进去问问少奶奶吧。”
何成宣大惊,“这……”
俩人都没注意管家脸上暗含喜色,只着急的冲忙往府内去。
何成芸这会儿正喝汤呢,她脸色不太好,喝了一口就往外头看,想看看她两个弟弟到没有。
屋里丫鬟湖儿看着她那模样,有点心疼,“姑娘莫急,刚才来传话,等会儿就到了。”
“您再喝点儿吧,莫等凉了。”丫鬟石榴也劝。
“从肚里到嗓子眼儿,我都难受的慌,实在喝不下去。”何成芸摇摇头。
“阿姐!”她话刚说完,何成宣的声音就在院外响起来了。
何成芸面上带笑,忙站到门口去迎他们。
黎云跟在何成宣后面,瞧见她这齐齐整整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何成宣就忙问他姐:“是生了什么病?我问管家,他竟说什么,暂时好不了了,如何好不了了?”
何成芸瞧他急成这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一手拉着弟弟,一手拉着黎云,“先坐吧,管家他吓你们呢。”
两个丫鬟也好笑,一个去沏茶,一个去接后头芦方一对拿的东西。
“吓我们?”黎云不解,“什么意思?”
何成芸捂嘴又笑,然后脸上就带了些不好意思,道:“再过八个月,你俩就要当舅舅了。如此,可明白了?”
两人一愣,接着都是精神一振,喜道:“竟是如此?”
“哈哈哈哈哈!”何成宣喜得站起来笑,“我要当舅舅了!”
黎云小心翼翼的看了成芸姐的肚子一眼,也是乐的不行,“真是天大的喜事。”
何成芸看两人傻乐了一会儿,就拉着弟弟重新坐下了,“之前母亲就怀疑是,只是月份太浅,大夫也说不准,今日才看出来,确实是有了。”
她又是不好意思,脸颊泛红,“我还没来得及打发人去告诉爹娘,你就来信说要来过来,我就索性不派人去说了,想着等会儿你回去,顺道去爹娘汇报喜讯。”
“爹娘还不知道要高兴成什么样,娘肯定要过来看你的。”何成宣犹在兴奋中。
黎云却瞧见了桌上的汤水,迟疑问:“不是说吃过饭了么,这是补汤?”
湖儿摆好茶果点心,对少爷们告状;“不仅是补汤,小姐中午吃的那些,刚刚害喜,全吐了个干净,夫人晓得了就送了这汤过来,叫小姐再填填肚子,可小姐却怎么也不可能喝。”
“我就没有胃口,瞧着就难受。”何成芸皱着眉头,拿帕子捂嘴。
黎云瞧她这样,也跟着难受了,“这可如何是好?”
何成宣也急,“就没想吃的么?”
何成芸摇摇头,“你们快别管我了,母亲说熬过这一阵就好了。”她拍拍弟弟的手,“一进门就直往我这儿跑,快去见过母亲再来与我讲话吧。”
两个大男人也没有办法,只好出了这院子,由管家领着去见过赵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