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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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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黎云在一团墨水中苦着脸学了四天,又混了整整两天骑射课,倒没骑马,只学了拉弓,但也叫他双手酸软不能动了,季假终于到了。
这天酉时,黎云与何成宣告别了仁叔,有些奄奄的和归家的同学们一起下山。
他这回也不自己跑快了,老老实实与何成宣高云淼一块儿走。
一对瞧着不太爽利的小少爷,想了想开口与少爷说闲话:“府中夫人定然极想念小少爷的。”
黎云想到母亲,心里有点酸酸胀胀的,他也想他娘了,“我还从未与妈妈分开这么久过,她肯定是想我的。”
何成宣和高云淼对视一眼,都有点好笑。
他们这个好友从小就喜欢粘着娘亲,黎府的婶娘一给他做了什么吃的喝的用的穿的,都能听他在他们面前得意。
何成宣忍不住坏道:“那谁知道呢,你不在家说不准婶娘还松快的多呢,可能就觉着你不在家的日子能过的好些。”
高云淼也附和,“就是就是,婶娘性子宁静,你呀整天咋咋呼呼的,可讨她嫌。”
黎云愤看他们,“一张张的嘴,净说些瞎话。我娘可喜欢我了,一天那是都离不得我的。”
高云淼嗤笑:“什么?你讲反了吧?是你一天都离不得你娘才对吧?”
何成宣哈哈大笑,“可不是,昨日我半夜起来喝水,就听到他说梦话,说什么,娘,孩儿想你了!啧啧啧……”
他学的滑稽,逗人发笑,三人的仆从都忍俊不禁。
黎云脸色涨红,“才不是,我才没说,你胡说八道!”
三人闹哄哄的下了山,各回各家。黎府来接人的是管家王伯和二饼。
二饼这么长一段时间没见着自家小少爷,也是极为想念的。
“少爷!”他们家的马车挤在较前的地方,二饼喊了一声,挤过来扶小少爷,眼神仔细的看了黎云,只觉得自家少爷瘦了。
“人倒也不多。”黎云转头瞧了一圈,发现有下山上马车的,也有自己背包走的,但比起山上,下山休假的学生并不多。
他想到学院里那些埋头苦读热爱读书的同学,想来这三天假,许多人都用来继续苦读了。
还有就是,有些人家离得远,三天完全不够一个来回的。
三人一前一后离开,回了家,高云淼进了城就换路了,黎云和何成宣两车继续走大路。
黎云到了家门口,下了车发现大哥二哥父亲都没在,他们白日里都忙公务,所以这会儿只有黎夫人站在门前等儿子。
黎夫人见了儿子,只眼里透出几分高兴,然后牵着儿子的手,和儿子一起与何家小儿子打了招呼就进了门。
“娘,我饿了。”黎云扯着黎夫人的手。
黎夫人听见他娇气气的,拍拍他的手背,说他,“多大人了,还一团孩子气。”
黎云之前本就被两个好友打趣了一遍,这下听娘有这么说,有点急了,“娘!”
“好了好了。”黎夫人好笑,“我今日一早就让荷香她们准备了你爱吃的,先回你院子换衣裳去,你大哥不在家,等会儿等你二哥阿爹回来,就开饭。”
“大哥不在家?”黎云闻言疑惑。
“你大哥一直都是大忙人,这会好像是被派到江南去办事了。”黎夫人淡淡道:“具体是些什么事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想管事儿,也不耐烦问他们太多。”
“哦,既然是去办事,那肯定是被指派去的。”黎云想了想,很是遗憾,“江南好玩意多,我竟没早知道大哥要去,不然可以让他帮我看看,采买一些。”
黎夫人眼含笑意,“你不说,他也不会少给你带东西的。”她说完,指着已经走到的,小儿子的院子,“进去吧,我去厨房看看。”
“好。”黎云就回了自己院子。
一对二饼也跟着他进去了。
黎夫人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就听里头儿子的两个小丫鬟喊着少爷,又听见自家儿子与她们讲话。
荷秀走近些,“夫人?”
“你瞧瞧他,是瘦了没?”黎夫人听见荷秀的声音,才转头往厨房走。
“小少爷是瘦了,不过人却精神了些。”荷秀道。
“是么?”黎夫人叹了口气,“人一瘦,就会显得精神些的,还是吃了苦头了。”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咱们少爷有出息着呢。”荷秀说。
黎夫人摇摇头,“他呀,要有什么出息?我就盼他这一辈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好了。”
“那定然会的。”
两人还没到厨房,刚入廊道,就碰见了刚刚回府的黎望。
“郎君。”黎夫人有些讶异,“今日怎回的这么早。”
黎望伸手将抱着的斗篷递给过来接的荷秀,笑道:“阿云不是今日回来么?”
黎夫人皱眉,“就算是这样,你也该忙好差事再说,不要为了他疏忽了公务。”
“夫人放心,自今日起,就没那么多事了。接下来……今年太冷,恐多白灾,接下来就这事儿要忙,得预备着。”黎望与她并肩,“你这是去做什么?”
“我准备去厨房看看,你既然刚回来,就去看看阿云,许多天没见,他肯定想你的。”黎夫人想到小儿子,眼神变得柔软。
黎望张了张嘴,他瞧着妻子那双漂亮的眼睛,有些出神。
黎夫人许久没等到他的话,抬头去看他。“怎么了?”
黎望抬头背手,看了一眼小儿子的院子在的方向,忽然问:“阿云满十八岁了吧?”
黎夫人不明所以,不知道黎望怎么忽然提起这个,她想起儿子的年纪,就有点伤感。“是啊,再过两年,就可加冠,就是大人了。”
黎望牵起夫人的手,“等他……等他加冠,我带他去寺里拜拜。”
“寺里……”黎夫人愣神,过了几息,她才回神,道:“可以……自然要去的,我都要忘记了。”
黎望握着她手的手一顿,他理了理黎夫人鬓边垂下的发,“你整日在家中,可憋闷得慌?”
黎夫人摇摇头,“怎会呢?习惯了。你呀,别说这些了,我不想听了。”她一手挣开黎望的手,反拍了拍他的手背。“快去叫阿云看看你。”
“嗯,我过去。”他这就要走。“等等。”黎夫人却又喊住他,拿来荷秀抱着的斗篷,重新给黎望系上,“等到房里再脱。”
“嗯,晓得了。”
这边,黎云刚更完衣,他瞧着绵云容月在一对给他们的行囊里拿出书院发的衣裳直看,就问,“可瞧出什么花样来了?”
容月就说,“在书院就穿这个,这么单薄?不冷么?料子也一般,粗糙得很。”
绵云则翻到那书院发的头发绳子,好笑道:“竟连这个也配上了,还整的挺齐全。”
“我又不单穿那个,再去书院,还会发毛领披风呢,不冷的。”而且若是真到冷的时候,一对可能会下山来给他采买炭火,高云淼已经告诉他了,去上课是可以提小火炉的。“都是统一的样式,那么多学生,自然不会有好料子,这样的衣裳已然不错了。”
他虽然向来吃的穿的都是顶好的,可这么些的天的书也不是白读的,书院里一些平民学子,对书院发的这套衣服可是喜欢极了。
他看过了,有些学生平日里都是很苦的。那穿的才叫真粗糙呢,有的甚至打了补丁。
就比如上次那个李师兄,那天在吕夫子那儿是穿的常服,袖口上就有补丁的。
容月看着自家少爷,觉得他有点不同了,她低头准备把行囊里的衣裳拿出来重新熏香,就瞧见了少爷提起茶盏盖子的手心一片通红,这下子就立马红了眼眶,“这……这是怎么回事,怎的受了伤?”
绵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是吃惊极了,“少爷,这是怎么弄的,痛不痛啊。”
黎云摇摇头,“书院里也不是净读书,还要学弓箭,我没有学过那个,就受了点伤。没事的,不疼。”
绵云将他手里的茶盏接过来,喂他喝水,不让他自己端杯子。“我瞧着就疼极了,拉弓射箭?少爷你胳膊酸不酸呀?”
“哎呀,我去拿些药膏,先擦点药,等晚点临睡前,洗了澡再用药酒给少爷揉揉胳膊,就能好受着了。”容月说了,就去拿东西。
“竟没想到书院里还有这些要学,不然就早备上让一对带好了。”绵云自省考虑不周。
“那儿能事事都想到,也是之前只顾着不想去,没问问二哥。”黎云伸着手,等药。
还没等到药,就等来了他爹。
黎望进门,就看见儿子伸着手,手心手指都红红的。
“这是怎么了?”黎望问完,就想到了,“拉弓磨出来的?”
“爹!”黎云瞧见他,就要站起来迎他。
“坐着吧,莫起来。”
刚好容月拿了药从里间出来,端着药托盘给自家老爷行礼。
黎望走几步从托盘上拿了药瓶和软布,亲自给小儿子上药。
黎云看着他的动作,安安稳稳的伸手不动。
黎望瞧他乖巧的样子,勾起笑容,“疼就说,我就轻些。”
黎云勇敢道:“没事爹,我不怕疼的。”
黎望才不信他,倒了药膏在软布上,给他轻轻柔柔的点在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