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出漠 ...

  •   塞上坡坵卧落夕阳,绣红的光普照在茫茫沙土之上,远处胡杨林已成了黑压压的一片,天色近晚,牛羊牧马归,北风卷起黄沙,本该是归家休憩的时候,此时,在夕阳之下有两匹一红一白的马缓缓纵来,马背上坐着的是两个小女孩子,一个长眉杏眼,灵气十足,夕阳下红彤彤的脸庞显得十分可爱,而另一个头面裹了纱巾,只露出两只笑盈盈的眼睛,在听那个小女孩伶牙俐齿,说个不停。

      这二人乍一看,气质上或许有些不同,但都是身材纤长,丰姿俊貌之态。

      二人刚从家中出来问路时,有牧马的老爷爷便打量这两个女孩子,问她二人谁是姐姐,谁是妹妹,二人挣了一会子姐姐妹妹的,人却不知,她二人并非亲姊妹,那杏眼,活泼的姑娘名叫黄足阳,小名叫阳歌,那裹纱巾文静的姑娘叫鱼三油,二人父亲乃是世交,曾在江湖山因志趣相投混迹在一起,后为躲避江湖门派大祸才栖身于荒漠,比邻而居,阳歌与三油同年同岁,自幼长在一起,便也真的如同亲生姊妹一般了。

      一阵风沙飞起,鱼三油举起袖口遮挡,此时只听得阳歌高喊一声“驾!”驱马上前,只身迎上这漫天砂砾,只有在她身后的鱼三油感到劲风微缩,对她此举先是心中一动,随即策马跟上,眯着眼睛摇了摇头,笑道:“你傻不傻?风沙来了,人总是要先挡先躲的,你还往前冲什么?”

      一阵风沙去,一阵又掀来,阳歌丝毫不遮挡,随着马身晃悠悠道:“莫说是风沙,就是万箭穿来,我亦是要向前去的。”

      说罢,又转头看向鱼三油,一双秋水无尘的眼里含了些笑意,“何况你在我身后。”

      阳歌一手驱马一边又瞅了她一眼,见她并不为之所动,便皱眉故作委屈道:“怎么?有人愿意为你挡风挡箭,你还不愿意?这样冷漠,不当做一回事。”

      鱼三油忽然咯咯笑了起来,原是憋了好一会,才笑道:“你可知你这样子像谁?”

      阳歌挑了挑眉,心道,我难不成会像我那膀大腰粗的爹,还是不解风情的娘,或者那成日病恹恹的鱼师叔,纵然长到十六岁,也未在这漠上见过多少人,除了还有些意思的师傅,实在想不出还能像谁了,便扬起小脸,自满道:“那必然是。”

      鱼三油笑盈盈的望向她,“必然是什么?”

      阳歌道:“必然是那最有趣,最厉害的人了。”

      话说回来,既然提起师傅,阳歌便又想到一件趣事,“阿油,你可知‘淫/流刀法’那四式是什么?”

      鱼三油摇头道:“‘淫/流刀法’乃是师傅独传于你,我自是不知。”

      阳歌笑道:“虽是独传,却和你也有些不解之缘。”

      鱼三油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阳歌忽然瞧她,笑道:“师傅传你‘顿曲徊指’,传我‘淫/流刀法’这两种武功虽然路数完全不同,但若要仔细琢磨便是可知其相辅相成,合力无穷,若是你我二人对招,却又能够互相牵制,谁也赢不了谁,这两种路数的武功都非你我平时所学,‘顿曲徊指’不知是否是为我所创,但‘淫/流刀法’确实是为你所创。”

      鱼三油问道:“这是他说的?”

      阳歌点了点头,“自然是,这刀法的前几招的名字也是因你所起。
      ”
      鱼三油起了好奇心,问道:“什么名字?”

      阳歌咳嗽的两声,故作其神,缓缓道,“听好了,‘淫/流刀法’第一式‘柔弱无骨,着体便酥’,第二式‘拈红纳秀,翩跹入帷’,第三式‘握云携雨,碧玉破瓜,第四式‘夭斜无力,瘗玉埋香’。

      鱼三油在听她娓娓道来间羞红了脸,阳歌见又逗得她如此,捧腹大笑个不停。

      阳歌笑停之后,突然在这沙土之上沉静起来,马后尘沙飞扬,前路也被滚滚黄沙掩住了视线,只有她的声音无比清晰:“此一去,两件事势必要做成。”

      鱼三油并不记得师傅有交代两件事,便抬头看了一眼。

      阳歌缓缓道:“一来夺回英雄帖,这是本就该做的,二来......”

      阳歌本就有着一双剪水双瞳,在她清亮无比的眼神里像生出了一把火,豁然照出那么一条四通八达的路来,她无比坚定的说,“我们再也不要回来了,师宗之门不仅要传承血脉,还应固守根源,发扬光大,强到无人敢犯。”

      鱼三油望着她生出火焰的眼睛,温柔一笑,“好,我们也去看看那五十万亩连片的梨花雪海是什么样子。”

      二人呼喝一声,扬鞭疾驰,策马奔腾于茫茫漠上,伴着尘沙一阵急行后,开始慢了下来,到了有个弯月形状的泉边两人便都停了下来,鱼三油下马取水,阳歌坐着马上转而看了看天色,心道:“我与师姐得赶紧出关了,若是待到晚上碰上了沙漠狼出来觅食,那就麻烦了。”

      天色近黑,落日余晖渐渐褪去,就在此时,远处有噔噔的马蹄声传来,阳歌和鱼三油闻声而望,只见远处血红的残阳之下,一匹高头大马扬蹄而飞,犹如一阵风呼啸而来,那马起伏不定,四蹄翻飞,显然是对那背上的人不够服气。

      阳歌和鱼三油因为天色近暗,别说看清马背上的人了,就连这匹性格暴烈的马是青是红都难以辨别,只见远处一人一马两个黑影在残阳下的挣搏,那人手握缰绳,登紧马镫,身体后仰,试图勒住马头,哪知这匹马力量无穷,岂是如此好控制,那人只好紧紧抓住马的鬃毛,任由他跑圈,待体力恢复的差不多,立即飞跃而起,脚蹬马背之上,用尽全身力量将马头勒了回来。

      那人见马已经温顺,便重坐马背之上,轻轻拍了马的侧颈,马开始载着他缓缓的走了过来。
      阳歌因刚才那一幕认他有精湛的骑术而心生了敬佩之意,不由得高呼,“好身手!”
      还未来得及看清那人的面目,便听见犹如打鼓一般的马蹄声传来,不过多时,那人身后便浩浩荡荡迎上了百余人,临近而望,除了刚刚见到的为首之人,身后百人皆着甲胄戎装,金革之声锵铿相应,与这百人交汇之后,那人收转马头,轻呼一声,荡起卷卷尘沙,快马加鞭而去了。

      夜幕已来,冷清的月色下,大漠十分荒凉,驻扎边关军队的战鼓声阵阵传来,回荡在天地之间。

      阳歌,鱼三油二人已到城关之处,追着那百人身后吃了一嘴尘灰,呸了一嘴唇上沙土,用脏手蹭了蹭脏衣,往小嘴上抹了一把,她们二人一出关便有些不识路了,二人立在原地干瞪眼了一会儿,阳歌才道:“师傅说让我们看见当兵的躲远些,那些人看样子是往那边去了,我们便往这边去吧。”

      鱼三油点了点头,完全没什么意见,便跟着鱼三油转过马头,朝着另一边去了。

      阳歌、鱼三油二人骑马快行又过了二十多里地,此时,天色已黑,路虽坦荡,可是穷乡僻壤之处却无一客店落脚,阳歌四处张望,只见远处有点点烛光闪烁,便喊鱼三油跟上,朝着那处而骑,行到跟前时,看见那木桩上插着一顶黑旗,上面写着‘一清客栈’,而刚才亮着,挂在门口的两个大灯笼不知何时已灭,客栈大门也是紧紧闭着。

      阳歌就是寻着那光而来的,自是不会相信这客栈里无人,便下马,朝那木门上轻敲了两下。
      等了一会,屋内竟无人回应。

      阳歌只道是刚刚用力不足,客店主人没有听到,便又哐哐敲了两下。

      等了一会,屋内还是无人回应。

      阳歌有些不耐,提起手臂边敲边喊道:“屋内有人吗?我等来此地投宿,怎滴将门关了?”

      不过多时,屋内便有一声瓮声瓮气的传来,“今日不迎客,请姑娘另寻宿处吧!”

      阳歌听了此言又道:“此处之偏,这方圆二十里地哪里还有可宿之处了,还请店家通融一下,给我们这两个小女子个容身之处!”

      屋内依旧不给回应,甚是安静。

      阳歌见无人回应,便又重回马上,对着鱼三油道:“既然此处不留我二人,我们便再寻他处吧。”

      鱼三油回头朝这店多看了两眼,觉得有些奇怪,不由得道:“既是客栈,怎么生意上门却拒客在外,这屋明明有人,里遭却是一团乌黑,灯也不点,这客店里难道是有什么古怪不成?”

      阳歌听她此言,也觉得如是,于是便又要调转马头回去。

      鱼三油问道:“你要做什么?”

      阳歌道:“我心想刚刚那店家与我传话时,声音含糊不清,像是被人掩了鼻口,我且回去看看,怕不是遭了什么贼!”

      鱼三油也跟着调转马头,二人溜至屋后,便将马拴在一旁,却发现不远处也栓了一匹青红大马,那马似乎不喜她们的接近,摆头晃脑,神色凶厉,似要驱赶她们,阳歌未免惹怒这位暴躁的大爷,一边牵着马儿远离它,一边对鱼三油道:“瞧,这马凶成这样,定是贼人将它绑在这里了,我们先溜进去看看,见机行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