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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If—她(11) ...

  •   【We fight, for our family, freedom, future and faith】

      塞德里克·迪戈里死那天,人们拆开围栏涌上前,尖叫声响彻夜空,整个场地持续回荡着老迪戈里撕心裂肺的哭号:

      “我的孩子!那是我的孩子!我的宝贝!”

      靠近英雄,就要做好被牺牲的准备,作为英雄,就要做好失去一切的准备。

      因为一声被强加的“救世主”,不满十五岁的男孩被绑上祭坛,人们仰视着他周身的光环,那其实是祭台底下森然刀尖与蚀骨烈火交相辉映的光影,男孩只低头便能看到骇人的一切,年轻又可怜的祭品,他试图向世人描述自己的所见所闻,殊不知他只是腐旧时代的牺牲品之一,但凡他多瞧瞧四周枯涸的黑血,就能猜到过往前辈以及自己未来的下场。

      年迈的老祭司见证过更残忍的情景,他的职责要求他剥离感情,一次又一次指引、鼓舞着台上的各个祭品坚持下去——直至死亡。

      终结?曙光?114年,他的生命走得够久了,就算这时代彻底堕入黑暗、或被光明救赎…与他一个老头子何干?

      可是,拿起容易放下难,不安排好一切,他那口气咽不下啊。

      人们指责他不亲自上阵,但老祭司清楚,问题不出在祭品或祭台——祸患的根源是沿袭了一辈又一辈的迂腐旧俗,他已经老了,万一在他之后旧“祭台”未倒呢?万一又兴起其他“祭台”呢?往后,谁来代他做指引者?谁能胜任?

      黑魔王、救世主、最伟大的白巫师领袖、食死徒、凤凰社、叛徒、间谍……有些标签,一旦打在身上再也擦不掉,不用余生证明其价值,就得被时代淘汰、销毁。

      看台上,有人站起又坐下,食死徒的儿女们透过层层哭喊和瘴雾望向迷宫深处,没人知道此时此刻他们的父母是否正跪着承受钻心剜骨。

      维多利亚想跟着其他学生冲进场地,欧若拉拦住她,“你去了又能怎样?”

      “可我至少……”维多利亚试图表达自己的想法,不待她说完,修已穿行至后排,一把拽走妹妹。

      后来,欧若拉独自坐在空旷的看台后排发呆,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

      伏地魔复活了。

      胆小是多虑的私生子,斯莱特林的学生没有胆量站起来替迪戈里默哀。

      两个女孩的手在桌下紧紧相握,不止为死去的勇士,还为了彼此被生生按进碎肉机的友谊。

      少女落泪如烛泣,滴在学院暗色长桌边缘的,是她们逐渐燃向消亡的生命。

      ……

      父亲弯了脊背,卢修斯一头耀眼的金发变得黯淡,老特拉维斯不再将胡茬打理得精致考究,斯内普放弃了他的学术追求,老博金重操旧业……人们拼命将自己伪装得颓废又不失利用价值,忠心下窝藏着多少私心?他们身后护着些什么人?往前冲时出了全力吗?省下的力气,预备留给什么?

      地球是转动的,他们入夜,世上必有其他地方沐浴阳光。

      凯瑟琳·帕尔默随全家定居美国,阿历克斯·克里斯蒂作为交换生去了巴西,特蕾茜·戴维斯辍学了。

      她也要走了。

      西奥多望着窗外吻别的一家子。

      这回没有必要的社交,月台上站满人,西奥多可以不掺假意地观赏他想看的风景。

      欧若拉生着一双纤细手臂,怀里抱着一个白胖的幼儿,她弟弟模样讨喜得很,西奥多又仔细去瞧她的父母,那对夫妻看上去有几分眼熟,不过他确定自己不曾结识麻瓜。

      临别时,女孩不吝于表露对家人的爱意,他们亲热地吻别,她是贪心的,左三下右三下地亲完脸颊,还要跳起来亲吻他们的额头,这时候,那对夫妻,尤其高个子的父亲,总会笑眯眯弯下腰。

      西奥多已经可以平静面对其他学生与父母的互动。

      可是,他忍不住回忆,自己和父亲有多久没亲近过了?帕特里克·诺特宁可佝背低伏于黑魔王,也不愿意在儿子面前弯腰,比起父子,他们的关系更像上下级。

      如果说身份尊贵的诺特少爷曾羡慕一个麻瓜种,那指定要叫人笑掉大牙的,所以西奥多不打算把这个秘密分享给任何人,哪怕布雷斯——那小子的烦心事儿已经够多了。

      ……

      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一届比一届差,乌姆里奇在台上滔滔不绝地聒噪,西奥多已经快睡着了。

      学校生活变得越来越无聊,魔药课也不像前几年一样顺心,西奥多有理由怀疑斯内普偏心欧若拉,他的新搭档珍妮弗·布鲁克在药剂学展现出不亚于纳威·隆巴顿的毁灭性“天赋”——让她准备材料她丢三落四,让她熬制药剂她掌握不好火候,每次直忍到看不下眼,西奥多才会干预一二,遗憾的是,这种做法加剧了布鲁克小姐的慌张。

      真怀念以前那种一气呵成,西奥多悄悄观察欧若拉和希尔,她们那组气氛和谐——肯定没有跟自己那么默契,从她们少得可怜的加分可见一斑。

      欧若拉·瑞菲尔德,那个得过十二个O的斯莱特林女生,她打算辍学回归麻瓜世界,重要人才流失——教育司负责人恨不得把魔杖捅进福吉的鼻孔里,但部长和司长们忙着平息黑魔王复活的“谣言”,没人理会教育司一群半截入土的老头老太太。

      乌姆里奇借着马上要滚蛋又愿意捧场的麻种来标榜自己的公平与爱心,这招显然没奏效,全霍格沃兹只有费尔奇坚信高级调查官是位善良又慷慨的女士。

      修把级长的位子让给了德拉科,小马尔福的心智尚不足以胜任,在他的“表率”下,斯莱特林把精力浪费在乱七八糟的地方——比如调查行动组,少数头脑清醒的人不曾阻拦,对他们来说,水搅得越浑,他们待得越安稳。

      沃林顿对罗尔的追求得到了两方家长的支持,不过罗尔小姐始终不肯正眼男方的爱慕。

      另一边,希格斯和法利将婚礼秘密提前至圣诞节假期,仪式见证者只有双方家人和学生时代的寥寥密友。

      帕特里克的来信频率与篇幅骤降,西奥多无法从几页家书中窥得父亲动态,但他知道,昔日脱罪的食死徒们正面临不可言说的压力。

      在许多个失眠的长夜,少年强迫自己回忆母亲憔悴的病容——帕特里克·诺特咎由自取,可这种想法止不住内心攀升的焦躁,于是西奥多从另一个角度为自己开脱,他和帕特里克是诺特家族仅剩且不可分割的一份子,父亲倒台对自己没有半分好处,这么想着,他心里平衡了许多。

      而后,在只有自己知晓的梦境里,西奥多回到鸟语花香的诺特庄园,他和布雷斯悄悄收集完整的梧桐树叶,然后将它们夹在笔记本里,偶尔没赶完功课被捉住,他只需一头扎进妈妈怀里,“爸爸”——梦里的他这么喊。

      转天,西奥多去第二温室埋藏自己的梦。

      “诺特?”有人叫他。

      是她。

      她施了隔音咒。

      西奥多止住动作,他知道,自己待会需要往花盆里埋藏更多的记忆。

      “这个给你……”小姑娘递给他一样东西,小声为他解释它的来历。

      她语速太快,他根本听不清——讲慢一些,离我近一些,好吗?

      来不及说出诉求,她又将纸巾铺在台子上,双手托着小布包放上去——临别赠礼?我可不喜欢红色…白色不错,你送的纸巾我很喜欢。

      她抬头了——好姑娘,别这样小心,我们之间的差距只是身高。

      “再见啦。”女孩眼里有光,带着对崭新未来的憧憬。

      ——我不想和你说再见,你明知道现在局势如何,你明知道我要面对什么,别这么狠心,带上我,我们一起走,好不好?远远离开这鬼地方,远远离开这群人。

      他一言不发。

      她独自离开了,头也没回。

      西奥多垂首看着花盆里的土,沉默着,将坑刨得更深了些。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那只能再见了…你肯定会后悔的。

      西奥多了解欧若拉,她绝对会再摸回温室查看。

      他小心收好她送的东西,包括那张纸巾,他想,是时候说再见了。

      西奥多选了一朵蓝色桔梗花做回礼。

      ——就这样结束吧,我会好好珍藏这段感情,经此一别,你我各自珍重。

      ……

      修·特拉维斯提前收到了魔法部的有条件录取通知,只待毕业拿到N.E.W.T.s成绩,他就能前往最有前途的法律执行司大展身手,换成同样拥有十二个证书却四处碰壁的珀西·韦斯理,这绝对是值得炫耀的美事,但各路恭贺并不能让修舒展愁绪。

      最近总有人看到维多利亚跟那群疯疯癫癫的人厮混,特殊时期,有些来往是不可取的,修又念起麻种女孩的好,至少她擅于把控分寸,韦斯理和洛夫古德在这方面比不上她,D.A暴露时,修肯定妹妹也是其中一员,万幸,维多利亚分了一些心思在瑞菲尔德身上,迄今没有被马尔福他们抓包。

      ……

      那段黑暗的时光,不止存在禁忌爱情、友情,还有触碰不得的亲情。

      有人因家族立场被迫站队,可谁也说不清,倘若父母一边支持凤凰社、另一边追随黑魔王,他们的孩子该怎么选?

      如此荒诞的事,切实发生在斯莱特林六年级女生艾瑞斯·珀克斯身上,她的母亲维泽埃克女士是黑魔王的忠实拥护者,伏地魔鲜少将黑魔标记赐予女人,维泽埃克女士隐瞒身份嫁与凤凰社初代成员珀克斯,借此逃脱了法律的审判,待珀克斯先生发现妻子的真面目,二人已育有一女一子。

      伏地魔复活后,维泽埃克女士重新拜回黑魔王袍下,小儿子吉米选择追随效忠凤凰社的父亲。

      他们留给艾瑞斯的,除了一个分崩离析的“家”,就只剩下对角巷生意冷清的“维泽埃克魔法用品店”。

      后来,艾瑞斯越来越少地出现在公共休息室。

      维持中立最难,稍有不慎便会失衡、塌覆。

      达芙妮可以天天跟妹妹待在一块,布雷斯不行,他的妹妹正在医院与病魔殊死搏斗。

      布雷斯·扎比尼很久没露出笑容了。

      ……

      日历翻走一页又一页。

      初春时,古怪姐妹乐团发布了一曲新歌《Aurora》,播出即爆火,传遍大街小巷,咖啡厅、餐馆、酒吧、商铺甚至旅店,随处可见古怪姐妹的海报和周边,无论魔法部值班的职员还是对角巷卖货的老板都能哼上两句。

      据说,这首歌会作为主打曲出现在乐团的下一张专辑里。

      “致谢:霍格沃兹乐团——菲利乌斯·弗立维,欧若拉·瑞菲尔德,维多利亚·特拉维斯……”

      打听才知道,这首歌灵感源于去年圣诞舞会的开场曲,乐团成员看好欧若拉的作曲才华,鉴于她未来想在音乐领域更进一步,他们特地在小姑娘离开之前赶出这部作品,也算送给她的临行礼物。

      一月份阿兹卡班发生大规模越狱事故后,巫师无线电联播(WWN)最著名的音乐类节目《魔法时间》的主持人格兰达·奇托克说,“当你认为生活糟透了,那么恭喜,你马上就能过上比现在更好的日子——如特姆利特先生*所说,黎明之前天光至暗,下面,请同我们一起欣赏……”

      人们用音乐麻痹自己的神经,企图忘却现实生活带来的烦恼,还有人用其他方式纾解压力。

      从小玩到大的朋友都觉得,德拉科但凡在备考时稍用点功,凭他的能力,O.W.L.s不至于考那么惨。

      乌云压顶,男孩自欺欺人地认为这是场短暂的暴风雨,他恣意狂欢,可头顶阴云愈浓了,为何迟迟不见阳光与彩虹?

      ——原来,这不是暴风雨,散不开的,是夜。

      六月末,神秘事物司大战爆发,卢修斯·马尔福、帕特里克·诺特被当场逮捕,老诺特负伤入狱。

      第二次巫师大战全面爆发。

      得到消息那天,西奥多冷得发颤,血液冻结在全身各处,他努力分析状况——该写封信吧?运作一下关系…该写给谁?谁能帮忙?父亲的伤…他怎样了?父亲还好吗?

      少年手上拿着空信纸,单薄身躯堵着猫头鹰棚的风窗。

      没人会帮助被捕的恶徒,就像食死徒永远不会怜悯牢笼里的囚犯,说不定还会趁机踩一脚。

      他只有父亲了,他不能失去父亲,他不想失去父亲。

      妈妈不会开心的,她说过,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不要害怕,她不喜欢自己现在这副模样。

      西奥多强迫自己拼凑起理智,回头刚好看见一个打算悄悄离开的人。

      又是她。

      ——为什么一声不吭地离开?你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害怕我?是不是厌恶我?是不是想跟他们一样,恨不得在我父亲那恶徒身上踩一脚?

      男孩被绝望、恨意吞噬,他疯狂地嫉妒欧若拉,嫉妒她马上就能离开,嫉妒她可以轻易释怀这段感情,嫉妒她对自己、对战乱视若无睹……

      他抽出魔杖指着她,她害怕得闭上眼,两人都以为场面即将失控。

      但他没有念恶咒,她也没反抗。

      黑色相思木杖尖涌出一股柔光,扶正女孩趔趄的身子。

      1996年战乱伊始的早夏,西奥多·诺特比伏地魔更先窥得同源杖芯的奥秘。

      ——————————
      *多纳汉·特姆利特:原著古怪姐妹乐团的低音乐器手,出身麻瓜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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