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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If—她(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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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鸟带回天空的歌谣,自由得令人向往;他们明明长着翅膀,却不相信自己也能飞翔】
欧若拉请了假,请了许多次,最久那回一连消失五天,不在宿舍,也不在医疗翼,维多利亚不清楚状况。
斯内普和其他教授闭口不谈,“穆迪”对她的热情不像原来那么高涨,弗立维教授跟她反倒比原先更亲近了。
修邀请了米里森做伴,西奥多不意外,法利毕业了,今年的女生级长是米里森·伯斯德,在所有人看来,当任男女级长凑成一对儿是很正常的。
西奥多还知道,伯斯德更想约自己,准确说,她希望自己主动出击,在他当面拒绝了小两届的梅琳达·波宾之后,伯斯德旁敲侧击过一回,西奥多暗示自己已经有了舞伴,她转头便应了特拉维斯的邀约。
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是西奥多精心挑选的舞伴,这位小姐性格精明与单纯分布得恰到好处——该懂的都会,不该懂的绝不多嘴,最重要的,她干净纯粹,身份够体面,对自己也不会抱有多余的幻想。
西奥多还有更深层次的考量,假如伏地魔复活,自身价值匮乏、只育有两个美貌女儿的家族入不了黑魔王的眼,格林格拉斯有后退的余地,一旦格林格拉斯先生决定金盆洗手,他的两个女儿,尤其小女儿阿斯托利亚将成为优质的联姻对象。
圣诞节一天天近了,据观察,迄今没人对欧若拉·瑞菲尔德发出邀请。
修眼神总围着欧若拉转,人们都以为他在替妹妹着急。
传言斯莱特林的瑞菲尔德特别高傲——爱搭不理、不乐意正眼看人的程度,他们把她身上那种缺乏烟火气的孤寂与格兰杰的盛气凌人混为一谈,十几岁的少男少女把面子看得极重,没人想被一个恶毒的斯莱特林拒绝,于是他们干脆连试都不试,欧若拉的干瘪身材也吸引不了德姆斯特朗男生的注意。
就这样,欧若拉和维多利亚的舞伴一直是个迷。
说到维多利亚,从开学到十二月,布雷斯打着照顾生病表妹的旗号,追着维多利亚一通死缠烂打,直到扎比尼少爷的高质量“备胎”达芙妮·格林格拉斯等得不耐烦。
“达芙妮说了,你再不给句准信,她就答应别人了。”室友布鲁克小姐代为传话。
顺带一提,下了特快之后,希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成为马库斯·弗林特的舞伴,这位先生曾因巴多克留了一级,做梦也想不到有女孩主动找上门,而布鲁克更迅速,据说还没下车就邀请了同包厢的小博克——又是替高尔和克拉布默哀的一天。
帕特里克在来信中表达了对儿子拒绝波宾的不满,在他看来格林格拉斯太招风,波宾家世更清白,但父子俩都了解波宾一家的真实性情,一旦伏地魔复活,第一个跟诺特撇清关系的就是他们,那么拉拢格林格拉斯是必要的。
小精灵带给西奥多一个礼盒。
礼盒里摆着一整套白宝石嵌钻首饰,以蝴蝶造型作基调,发卡、耳坠、项链,整个房间都晕染着淡银色几近纯圣的月辉。
西奥多记得,这套首饰是母亲生前戴过的,价值连城。
少年神情恍惚地抚摸它们。
没有女孩能拒绝如此漂亮的首饰。
阿斯托利亚抬头看了看西奥多,把盒子推回去。
“真可惜,西奥多,我选了一套紫色礼服,”她说,“我还为你定制了胸针和袖扣,介意试试吗?”
西奥多带着阿斯托利亚的赠礼向父亲交差,又将母亲的遗物*妥帖地送回庄园。
斯莱特林四年级以上的学生,只有四个人没有公开舞伴。
休息室里,男孩们低声说笑着,互相打趣对方的着装,高尔和克拉布没什么指望地等待他们的头儿宣布出发,他俩挑了绿色天鹅绒的长款礼服——梅林,那真是场视觉灾难,史密斯和沃克正坏心眼地劝两个大块头待会跟彼此共舞。
女伴还没出来,布雷斯就一杯接一杯地开喝。
爱米莉·阿杜伦特,他在法国上学的小表妹,原本作为布斯巴顿代表团成员随行来到霍格沃兹,朋友们还没来得及尽地主之谊,阿杜伦特小姐的病情突然加重,圣诞节本该人人欢庆的节日,她和朋友——赫奇帕奇的特蕾茜·戴维斯,两个女孩不得不留守在圣芒戈过节。
“戴维斯家族居然允许继承人缺席这么重要的社交场合?”德拉科随意地问。
继承人?很快就是家族弃子了——阿曼达·戴维斯怀了身孕,无论这一胎是男是女,资质平庸的特蕾茜都将被顶替,至于阿杜伦特,纵使母亲和姨妈手段通天,她们也没法叫爱米莉健康起来。
布雷斯又灌了一口冰水。
女宿舍门洞出来两个人。
瑞菲尔德一袭叠层黑纱长裙,特拉维斯选了件通体暗红的抹胸礼服,两人露出大片大片亮白色肌肤,红、黑、白共同交织成令人甘愿堕欲却求之不得的魔魅。
领路的女孩微微垂头,走得非常小心。
人们提气屏住呼吸,生怕因自己的唐突惊飞这稀世、优雅的黑天鹅。
比梦里还好看。
“喂喂喂,你好歹看看他们的反应?咱俩这样到底行不行啊?”后面的红衣女孩倒半点羞怯都没有。
——行,当然行,西奥多看到她们手上握的羊皮纸卷,嘴角忍不住上翘。
原来,在他彻夜纠结她到底应了他人邀约还是独自赴宴时,欧若拉已经另辟蹊径。
她的美丽不属于任何人。
真好。
欧若拉坐在台上,动作流畅,神态安闲、自信,这是她第一次不对人遮掩自己的光芒,他们仰着头,参观她倾情描绘的世界。
与守护神咒同源的音乐魔法,旋律蕴藏着生机、欢愉与希望。
“她真美!”阿斯托利亚看得痴了,情不自禁松开男伴,把手臂举得高高的,试图接住飘落的银尘。
西奥多眼神柔和下来,悄悄为天真烂漫的小姑娘挡住四周的碰撞,自己也忍不住去迎接漫天星光的洗礼。
“音乐啊,最神奇的魔法……”老校长像个孩子一样伸手,一缕银华在苍老的手掌心绽放出洁白的花,他将它仔细地别在胸前。
古怪姐妹乐团涌入场地,斯内普的叹息声消散于一片吵闹。
……
其实,早在一年级的时候,西奥多就听过欧若拉弹琴。
魔咒教授不仅擅长格斗,还酷爱音乐,他办公室隔壁的空教室总传来断断续续的琴声,后来有一次,西奥多见她从房间里出来,这才晓得那不是什么音乐魔咒。
她弹得真不怎么地,西奥多那时候想,小时候,母亲也经常弹琴给他和朋友们听,家里现在还摆着两架琴,母亲可比她厉害多了!
于是,男孩决定以后要绕着这边走。
直到很久之后,轮到西奥多自己学时,他才明白,练习和演奏是不一样的。
今天,欧若拉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除了看书学习,自己又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爱好呢?种花?熬制魔药?揣摩人心?冷嘲热讽?
“嗨,请问这里还有别人坐吗?”有人掐断西奥多逐渐跑偏的念头。
是欧若拉。
——还记得吗?这是我们初见时,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她对他一如初见,可他却早被攻陷了阵地。
“没有。”他说。
她拢起裙子蓬蓬的纱摆,坐在离他很远的地方。
“你怎么不去跳舞呀?”她主动问。
——阿斯托利亚跟别人跳舞去了,不过,我才不要告诉你,说不准你也和别人跳了好几曲。
“你不也没去。”他信誓旦旦地反问。
“喔,因为我没有舞伴嘛。”她倒坦诚,西奥多心情好多了,抬头去看欧若拉。
女孩笑得开怀。
——原来你真心笑起来是这模样,傻甜傻甜的,像个赫奇帕奇……不过你怎么不看我了?看星星?上天文课没看够?比和我聊天还难得?暴殄天物!
“诺特。”她突然回头,他眼神还没来得及躲闪开。
“嗯?”他问。
——别用那种亮晶晶的眼神看我!想出什么馊主意了?说来听听,不够有趣的话,我指定要狠狠嘲讽你的,自己瞧着办!
“诺特,”她声音俏皮,像倒糖豆一样叫他的姓氏,黑色的眼滴溜溜一转,“28号是我的生日。”
“嗯。”
——三天,这不快了吗?哼,别指望我送你什么。
“二年级的时候,我许过一个生日愿望…”
“嗯。”
——二年级圣诞节?把她头发变直那次?
“…我希望将来有一天,能和在魔法界跟我说第一句话的同学互换姓名。”
“…”
——说第一句话的同学,是我吗?是吗?说出来,好女孩,说出来好吗?是我吗?
“就一次…三次!三次!”她急匆匆竖起三根手指。
——就三次?你确定?
“嗯。”
——好吧,三次就三次。
“西奥多、西奥多,西奥多!”她一口气叫完,像捡了什么大便宜似地跑了。
——穿高跟鞋还敢跑那么快。
过了好一阵子,他确定她离开了,这才轻轻地说,“欧若拉。”
——傻姑娘,我才不像你,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剩下两次我要偷偷留着。
……
修·特拉维斯跳了许多场舞,也喝了不少酒,身上沾满混杂的味道,脑子也不像开始那么清明。
难得维姬笑的开心,似乎她每次欢喜都与瑞菲尔德有关。
远远瞧着妹妹跟扎比尼、格林格拉斯他们说笑,修觉得自己可以适当施舍给那麻种女孩一些感谢,或许…可以和她跳一曲?呵,自己真醉了,想什么呢?
失笑着摇头,他决定去后院吹会风。
卡莱尔不放心地跟在他后边。
冷风将庭院里的对话吹到耳边,修忽然清醒了。
小博克居然对她表白了?
她居然拒绝了?
她说她要走了,离开这所学校、离开这个国家、离开巫师界。
居然…居然……
对面的树影猛地颤动,修看见一双青蓝的眼。
西奥多·诺特有一双和他妈妈一模一样的眼睛,再好认不过。
他们沉默地对望,直至庭院中的女孩离开。
——骗子、小偷、卑劣的隐瞒者,西奥多心想,可另一方面,他又觉得浑身轻松起来。
黑魔王要回来了,还有什么比远离更安全呢?何况,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留在巫师界,即便进入社会环境最干净的学校和医院,也要通过董事会的集体决策,想洁身自好?谈何容易。
博克也该清楚这个道理。
爱情是橱窗里的奢侈品,他们不是不懂它的美好、不是不想拥有,只是当末日降临时,他们必须选择能够保命的必需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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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人不觉得佩戴、转赠亡者遗物晦气,许多集市经常支起摊位,他们认为祖辈流传下来的事物是更具价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