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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If—她(7) ...

  •   【曾经念想,不过悲梦一场】

      又一批学生抵达城堡。

      斯内普在人群中锁定他的目标。

      欧若拉·瑞菲尔德模样狼狈,脸色苍白,额鬓淋湿的发丝一绺绺贴在脸上。

      这些年,连波特家的臭小子都长结实不少,养在他学院的小丫头却一点变化都没有,瘦得刮阵风就能吹走。

      得亏霍格沃兹校址没选在威尔士*沿岸,要不然她得天天在兜里揣砖头上下学。

      “跟我来。”

      男人善于掌控步调,小姑娘跟在后边,两跑一颠刚好能追上。

      坐在办公桌前,斯内普抬起头,眉心再度夹紧。

      很冷吗?她怎么一直打寒战?遇到摄魂怪了?不是说波特遇到一只吗?总共多少只那种鬼东西?特拉维斯和法利记得给学生分发特制巧克力了吧?

      “你选了五门选修课,瑞菲尔德小姐。”

      男人语调低沉,不过那女孩没心思领略魔药大师的另类温柔。

      “是的,先生。”与斯内普设想的不一样,她声音闷闷的,听不出后怕,反倒品得出一些压抑的难过跟委屈。

      又挨欺负了?

      掏出那枚工艺精巧的时间转换器,他声音愈轻。

      “说说为什么,瑞菲尔德小姐。”他又叫了一遍她的姓氏。

      她没料想会被单独提问这种问题。

      斯内普安静地等待答案。

      “是我没打听好,教授,”她低头,“给你添麻烦了。”

      “现在你知道了,”斯内普下颌收紧,“整个斯莱特林只有你选了五门课。”

      准确说,整个学年只有她和格兰杰选了全部的课。

      “对不起,教授。”她重复了一遍,头垂得更低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斯内普自胸腔蒸腾起怒气。

      承认每一种课都想试试很丢脸吗?理直气壮说出合理需求很难吗?她是全O学年第一,为什么不能自信点?脑子聪明,被人骂了为什么不骂回来?指望谁替她寻公道?还是期待谁能因这几句道歉心生怜惜?

      斯内普告诫自己不要跟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一般见识,脑子才略微冷静些,眯眼瞥见她死攥在腿侧的拳。

      不,她看似低头,但心气比谁都高——不认识高年级、以为有很多人多选、自己想多学、没朋友想靠上课打发时间……她知道自己看得穿,道歉不过先发制人,她企图用“对不起”堵住自己的嘴,不希望他戳破彼此心知肚明的真相——她混的不好。

      真生了一身除了受罪毫无用处的傲骨。

      把东西交待到她手里,斯内普让欧若拉先去礼堂参加晚宴。

      从进门到离开、从入学到现在,他没从她嘴里听见过半句状诉,没见她报复过谁,但也没觉得她服气,这种性子,无论是做学生还是教授,二十年来他是头一次遇到。

      斯内普忍不住回想另一个人。

      莉莉性格开朗上进,脸上的表情总是生动的,喜、怒、哀、乐,无不感染着周围的人……哪像面前这个?小小年纪,活成了一株植物。

      可他明白,欧若拉·瑞菲尔德正走在一座插满毒刺的独木桥上,向人袒露柔软,意味着更容易被伤害。

      假如被分进斯莱特林的是莉莉呢?假如莉莉周围没有波特他们呢?假如面对这一切的是莉莉呢?她还会每一天都眉眼带笑吗?

      斯内普不会在无解的问题上耗费时间,再抬头时,欧若拉已经消失在走廊拐角,她的影子弯弯曲曲地拖长在暗色的走廊地砖上。

      她们是不同的,莉莉前半生看似顺遂……也许这个女孩更适合环境复杂的校外生活,也许她后半生会活得很成功。

      ……

      欧若拉在格兰杰和波特之后回到礼堂。

      西奥多忍不住瞄向桌尾。

      她坐在二三年级空出的缺口那儿,一侧坐着特拉维斯和博克,另一侧坐着史密斯和沃克,斯莱特林的两个阵营,她位于两堵“墙”的夹缝。

      别看德拉科带头嘲笑波特,但他清楚,遭遇摄魂怪的滋味一定不好受。

      院长不在,是因为时间转换器的事吧?

      想得出神,忽然有人踹了自己一脚,西奥多一怔,这才发现朋友们都看着自己。

      “瞧你,多少年没和梅琳达联系了?手指头都快不够数了吧。”布雷斯收回脚,用一句调侃替他解了围。

      “没必要,生意上有点往来而已。”西奥多目光微垂,撑场子的话,有一个伯斯德就够了。

      桌上话题适时转移到斯莱特林的新级长身上。

      话题的核心人物,修·特拉维斯轻轻婆娑面前的酒杯,其他几条长桌的学生还在欢庆、闲聊时,少年周围已经环绕着数不尽的恭维、奉承。

      几杯饮料下肚,明明不含酒精,他却觉得头脑有些昏涨,脑海里始终有双眼,一双黑色的、极亮的眼,一双蕴含着控诉、疏离、不屑的眼……不屑?怎么可能不屑?修摇摇头,试图甩开这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他是斯莱特林的新级长,是全O的尖子生,是人人称赞的特拉维斯家族继承人,怎么可能有人用不屑的眼神看他?一定是看错了,就像去年他们听到她对维姬说的那样,她该嫉妒、该幻想、该仰视,毕竟她样样不差,没托生到一个像样家庭,是她怨不得人的原罪。

      少年人未经社会浸染,易沉迷于爱与情欲,这是青春期的本能,律己者不愿被虚幻耽搁住前进的脚步,清醒时,他们可以左右自己的思想,可头脑一旦被迫交予黑夜,梦境总是不受掌控的,它荒诞,够大胆,包容着不被现实生活准许的一切,偶尔一次放纵,醒来时,往往值得梦的主人隐秘、长久地回味。

      卡莱尔·劳伦斯是修的室友,也是他学生时代关系最亲密的朋友,在卡莱尔印象里,好友一直是律己得近乎严苛的人。

      开学晚宴转天早上,修第一次懒床,很晚才晃出宿舍,整整一天不在状态,时常沉默着发呆。

      在对方目光不知第几次迷离地飘到那女孩身上时,卡莱尔大概猜到了什么,他暗自震惊,继而恍然,最后只剩发自内心的悲哀。

      卡莱尔是混血,全凭借修的赏识和自己的拼搏才获得今天的位置,有心帮她,但自己在巫师界的未来还需要依仗特拉维斯,所以他必须替修着想。

      谈开就好了,也许修对欧若拉的执念源于那句说不出口的“对不起”,卡莱尔这样想,于是第一次霍格莫德日,也就是万圣节那天,他提议大家一起去蜂蜜公爵逛逛。

      维多利亚爱吃奶糖,修欣然应允。

      蜂蜜公爵人挤人,西奥多老远就看到欧若拉,她穿梭在人群缝隙,小心翼翼维护着怀里的一大包东西,指尖夹着一条长长的购物单。

      旁边几头人高马大的蠢狮子光顾着自己挤到前排,另一边的赫奇帕奇连最起码的礼仪都不懂,没见她马上拿不住了吗?为什么没人帮一把?

      布雷斯提醒他别忘了身份,嘈杂的环境下,他们相对无言,直到不远处传来骚动,修·特拉维斯一伙人跟那几个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发生了小冲突。

      她趁乱溜掉了。

      布雷斯一怔,看看修,又看看身边的好友,叹了口气。

      准备结账之前,西奥多反复把玩一只淡蓝色的小礼盒,最后又放回柜台。

      “待会陪陪我,我打算给维多利亚买礼物,她不收…只好买点东西当跑腿费。”布雷斯拿过那个小礼盒。

      西奥多伸手去夺盒子,试图护住自己见不得光的心事。

      “和我还要见外?”布雷斯轻笑一声,压低声音,“那我告诉你我的…实际上,我妈不许我跟维多利亚多来往。”

      西奥多怔然。

      人来人往的糖果店,人们注意力分散在各处,没人在意扎比尼和诺特之间的小秘密。

      良久,西奥多松开手,“谢谢。”

      “你知道,这只能当作跑腿费。”布雷斯提醒他。

      帮个忙问题不大,但诺特不能娶麻种。

      “我知道。”西奥多随手拽一兜蜂蜜公爵新出品的牛奶软糖,用漫不经心掩盖内心的烦躁。

      深秋入冬的风夹杂着寒冽,多数人买完东西都会拉上同伴选一家酒吧或茶馆喝一杯,像她这种露天“摆摊”的实属少见,不过倒方便他们行事。

      涉及感情的事,布雷斯处理起来一向比自己干脆利落,多情的人最绝情,西奥多觉得用这句话形容扎比尼母子一点错都没有。

      她胆子变大了,三两句就拆了布雷斯的招式,西奥多暗自竖起大拇指,但决计不能让布雷斯知道,不然那货又要跟自己闹别扭。

      回去的路上,布雷斯试探性跟自己开玩笑,她长得漂亮,心智一绝,如果毕业进魔法部或者做生意,但凡她有野心、他对她有意思,他俩不是一点可能都没有。

      什么可能?各取所需的偷情可能?

      西奥多下意识要发火,脑子比嘴更快地想到另一种可能性——依照巫师界的风气,麻种想进入更高阶层,必然要借力,凭她的才貌,足以吸引大把男人的觊觎,那些人,有的年纪比自己父亲还大,他们有得是龌龊手段逼她“就范”,与其那样……

      不行、不能!西奥多努力把这种想法清到脑子外面。

      布雷斯没有逼他,指着不远处几个人,“看。”

      是特拉维斯那伙人。

      他来干什么?

      修手里拿着一小盒糖果,精美的包装纸折射着不算温暖的阳光,西奥多觉得刺眼。

      呵,那人甚至不知道她喜欢的颜色,西奥多别过头,眼珠却诚实地继续追随他们。

      “走,过去看热闹。”布雷斯拽他靠过去。

      风卷起涩然的秋意,鼻尖拂过腐香气,难以想象平日被人践踩在脚下的落叶会散发出如此意境。

      修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她太瘦弱,他单臂就能拢她入怀,除了那双眼,似乎没有其他不可取替的地方,偏面对面站着时,一种比梦境更真实的酥麻感自头顶汇入尾椎,不断刺激他回想那场不堪又不舍丢弃的情魇,战栗至极的记忆,引诱少年沉沦堕落……

      礼盒粘在手心,想好的措辞全堵在嘴边,就像上一回——可她为什么不再看他?

      欧若拉身高只及几个五年级男生的胸口,但她宁可不抬头,眼神穿透他们的胸膛,聚焦向远方。

      远远地,西奥多和布雷斯看着女孩平视前方。

      这才是她的真实脾性吗?

      西奥多嘴里含了块刚刚从蜂蜜公爵那买的软糖,后齿微微用力,挤压着温糯的奶壳,忽然自内里涌出一股酸甜,原来这糖在牛奶软皮里还夹着柠檬薄荷流心,他仔细品味着这份令人眼前一亮的意外,酸涩、沁人的清辣……着实妙哉。

      卡莱尔在后面看得心急。

      又没说出口——无论是华丽、居高临下的客套话,还是简单一句“之前的事,抱歉”,修都没来得及说,他比卡莱尔想象中陷得更深。

      那时,年轻的特拉维斯先生自以为贪恋的只是一具皮囊,他抱着对待玩物的、轻浮的征服欲去对待这份感情。

      他根本不懂她。

      卡莱尔只好退而求其次,怂恿修再去蜂蜜公爵买两份一样的糖果,晚宴时一份放在维多利亚面前,一份送给她。

      晚些回到宿舍,卡修斯·沃林顿,他们的另一个室友替修问自己,收到第二包糖时,她有什么反应?

      卡莱尔张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看到的。

      她领会了他们的意图,连自己对特拉维斯的巴结也被捆绑上丝带一并摆在女孩面前。

      然后她叹了口气,再次垂头。

      卡莱尔觉得她像下定了、或坚定了某种决心,至于是什么决心,他不知道。

      “她知道了,但是……”他的话被剧烈的敲门声打断。

      后来,门外传来小天狼星·布莱克试图闯入格兰芬多休息室的消息,级长需要组织所有学生去礼堂就寝,卡莱尔的前半句回答已经让修感到满意,蒙太和沃林顿对麻瓜种提不起兴趣。

      “但是”后面的话,注定没人在意。

      ——————
      *威尔士:位于英国英格兰西南,沿海地区秋冬风力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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