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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If-她(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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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不识爱恨,一生最为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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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录取通知书,西奥多前往奥利凡德挑选属于自己的魔杖。
黑相思木搭配凤凰羽毛——不常见的组合。
“真巧,真巧啊,”奥利凡德神经兮兮地嘟囔,“两对凤凰杖芯…今年竟然一下出现两对儿…真奇妙……”
“抱歉,你是指?”西奥多打断他。
“她的身份…你不会喜欢的…但是,嗯,年轻的小诺特先生,”老头含糊其辞,浑浊的眼里突然迸发出精光,“你需要知道,是魔杖选择巫师——出于许多我们无法预见的因素,同一只凤凰的两根尾羽,一根制成你手上这根魔杖,另一根尾羽做了另一根魔杖…它的兄弟…昨天被另一位小姐买走了。”
“谁?”西奥多追问。
“你会知道的…”奥利凡德依旧没给他答案,老头复沉浸于自己的世界,“紫杉木、凤凰羽毛…超越死亡与重生之轮回…罕见,简直太罕见了……”
叫奥利凡德讳莫如深至此,也许是个麻瓜种新生吧,西奥多不想跟麻瓜种产生瓜葛,但制杖大师的话深深印在他脑子里。
紫杉木和凤凰羽毛吗?他记住了。
开学那天,西奥多到得很早。
父亲来送站,西奥多觉得没必要,但没有拒绝。
父子俩一路无言。
“好好学习,注意交际,按时写信。”从父亲的叮嘱里,西奥多听不出一丝不舍。
倘若母亲在的话,她一定会把“记得乖乖吃饭”放在最前面。
父亲不是母亲,他从不会轻易外露情感——父亲关心自己吗?也许吧…也许他更关心诺特家族能否培养出优秀的继承人。
西奥多别开眼,登上列车。
列车和站台很吵,低年级就算了,怎么高年级还要跟家长墨迹起没完?西奥多将目光从一对拥抱吻别的母子身上收回来,膝头的魔药书许久未翻动一页。
“嗨,请问这里还有别人坐吗?”有人站在包厢门口问。
西奥多抬起头,是个黑发黑眼的姑娘,长相不算耀眼,但非常特别,一眼就忘不掉的那种,很久之后他学会一个词,知道这是所谓的“混血感”。
他见过她,在《预言家日报》上,父亲挂职在魔法部魔法事故与灾害司,先前福吉还没升任时,麻瓜界疑似出现默默然,隔三差五上演大型魔力暴动,当时在他们圈子里引起不小的轰动,有人猜测她是战乱时被遗弃的私生女,也有人猜测她的亲生父母是被捕入狱的食死徒…没人相信麻瓜会生出魔力强劲的后代,此类猜测随调查结果的公布无疾而终——
她是麻瓜种。
他不该结识麻瓜种。
“有。”说完,西奥多低下头,不是没看见女孩脸上升腾的红晕,这样的女生他见得太多,假如她纠缠不清、或继续说些别的,他已经酝酿好冷漠厌烦的表情。
等来的却是风一样飘散在空气中的:“好吧,谢谢。”
谢谢?谢什么?只为一句“yes”?麻瓜世界来的人不都粗鲁无知吗?
这是个等不到答案的疑问。
……
霍格沃兹城堡比想象中更宏伟,西奥多知道这是唯一一次乘船的机会,有心多看风景,父亲的教导比黑湖雾蒙蒙的水汽先一步笼罩在耳边。
但凡城府深沉、见过世面的人,必做到喜怒不形于色、好恶不形于表、心事勿让人知,不可表露“震撼”、“惊叹”,对美景、美人、美食,务必维持超出常人的克制力,凡事不发表言论,便不至于沦为被动。
——母亲说过,追求美好事物是人与生俱来的本性,语言是维系人与人之间关系的纽带,爱恨是智慧与文明的结晶……父亲为什么说它们都是多余的呢?
可母亲死了,这又是一个等不来答案的疑问。
……
那女孩果然是麻瓜种,跟帕尔默家的小姐站在一起。
会是她吗?那个拥有紫衫木凤凰尾羽的女生?
他多打量了她一阵子。
她很聪明,几句话便摸清他们对她出身的恶意——了然、遗憾、敬而远之,看来她同时擅长审时度势。
……
没什么意外,圈子里的人陆续被分进斯莱特林,救世主进入格兰芬多。
凯瑟琳·帕尔默进了拉文克劳,她有比他们更出众的家世,很多年后,西奥多曾臆想,若欧若拉当初被分进拉文克劳该多好?帕尔默有能力带她远走高飞,或者至少…学校里那么多麻瓜出身的学生,倒霉的凭什么唯独是她?
现下,那女孩轻声嘀咕了什么。
“斯莱特林!”
礼堂里一片寂静,她眼里带着期待和倔强——作为斯莱特林几百年来唯一的麻瓜种,瑞菲尔德根本不明白这个选择意味着什么。
但她活该,谁让是她自己选的,11岁的西奥多如是想,转身加入身边伙伴对麻瓜种的讽刺大军。
……
她遭到了欺凌,西奥多对此毫无意外,长得瘦小,又一副好欺负的模样,那群人肯放过她才怪。
但她犟得很,没服过软,从不哭闹,也不会跟任何人理论。
记得开学第二天,几个男生将一锅熬废的滚烫汤剂用漂浮咒固定在休息室门口,她一进门就被泼了个满怀,那几个学艺不精的蠢货似乎搞错了配方,汤剂除了滚烫还带着腐蚀性,那女孩衣裳被蚀出许多冒烟的洞,露在外面的皮肤瞬间布满密密麻麻的血泡,这场“恶作剧”明显闹大了,别说其他人,躲在沙发后边的几个始作俑者都看傻了眼。
她哆哆嗦嗦地蜷在地毯上,一声没吭。
法利想带她去医疗翼,被希格斯拦下来,倘若叫庞弗雷夫人或其他教授瞧见,斯莱特林必然被扣去几百分,谁都知道,无论扣分还是处分都不会改善她的处境,说不准叫些心胸狭隘的人记恨……
说到底,一个麻瓜种比不过“集体利益”。
治疗烫伤的药膏是希格斯朝西奥多要的。
伯斯德和罗尔个子高力气大,法利让她们帮忙把瑞菲尔德抬进宿舍,又安排一贯文静乖巧的布鲁克和希尔替她请假。
她们离开后,希格斯发了场大怒,他要求那几名男生趴着清理掉地上残余的汤剂——徒手、不许用魔法,所有人都明白,他这么做并非为欧若拉讨回公道,不过恼火于几人只图一时痛快、不计后果罢了。
自此之后,再没发生过比这更过分的“恶作剧”,人们转而用隐晦的方式——更多时候是言语和冷暴力来针对她。
怕她告状,希格斯暗里安排了不少人盯梢,单威胁恐吓的计划就想出一大沓,结果全白算计——那“傻”姑娘好像失忆了似的,转天斗志昂扬地去了课堂,人们企图从她的细微表情中挖掘出畏惧与狼狈,或者愤懑不平,但她把情绪掩藏得很好,这场打击让她领会到更深层的规律——她发现分数和面子对斯莱特林很重要。
瑞菲尔德从不反抗,斯莱特林的学生逐渐厌烦于一个软弱的受气包,课外论文、志愿劳动…她努力加着分数,一点点赚取“优待”,在级长的刻意安排下,她以为这法子取得了成效,更加“无怨无悔”地付出,但私下里,该有的歧视和偏见一样不落。
她也许知道这一点,毕竟,人们只看见欧若拉小心翼翼地生活,没人知道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