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蚯蚓》药剂白兔

8、AIMEI 传说中初恋

　　“喂喂喂，能听到吗？能听到吗？”话筒中传来一个肆意清爽的少年音，“我是高二十一班的黄浩宇，今天我要跟全校同学宣布的是，我爱林秋影，高一十七班的林秋影同学，你听到了吗？”
　　在场的人先是一愣接着，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巨大的哄声席卷了整个场地，已经有老师赶去广播室阻止了，然而这显然并没有起到作用。
　　“我爱林秋影哦，这位兄弟说出了咱的心声！”洪志权在后面叫道。
　　那边外校的同学都开始探头探脑，来打听到底谁是这位林秋影同学。
　　林秋影的脸上并没有笑意，也没有羞涩之意，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范小小则在一旁皱眉道，“还是第一次听见有这么没脸没皮的，多少人喜欢咱班长呢，也没像他一样在大庭广众说出来呀……”
　　“小小，不用这么计较这些东西。”
　　范小小硬生生将接下来一肚子的话憋了回去，“好嘛。”她在林秋影身边待了这么久，现在居然分辨不出对方现在是什么情绪。
　　其实林秋影并没有被吓到，这么多年来，追求她的人并不乏有像这样高调的。
　　刚刚那一瞬间，她想的其实是另外一件事情。
　　她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范小小，一滴微小的汗珠从她的侧脸滑落，阳光包裹着她流畅的面部线条，这个角度，连脸上的绒毛都能看的一清二楚，眉眼的每一处细节都在暴露着这个青春绽放到最极致的肆意，一下一下的压在她的心尖上。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她也分不清这到底是喜欢还是爱，但这注定，从一开始就难以收场。
　　学生时代这样的情感很常见，而她却永远不可能像刚刚那样当众宣之于口，不管她们在什么阶段，不管她是否做好了将自己的青春全部都交付出去的准备，但即使她将所有全盘交付，也不能换回她想要的一分一毫。
　　这也是她觉得最无力的一点。
　　“你在想什么？”
　　眼前人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林秋影熟练的挂上柔和的笑容，“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烦。”
　　范小小以为她是在说那人，于是了然的点点头。
　　“那什么……”
　　“嗯？”
　　“我特别喜欢你管着我的……”
　　“？”
　　“……我就想问一下，你能不能帮我，补，补习呀。”
　　“你怎么突然间就想好好学习了？”林秋影话里带着笑意。
　　范小小挠挠头，想理由，想着想着就有些恼了：“我就是突然想了，哪有什么为什么。”
　　“行，反正我周末也没什么事。”
　　“……嗯。”
　　校庆就这么热热闹闹的过去了，快得好像迅速吞下喉咙的一颗糖，甜味只在舌尖上残留了一会儿，便转瞬即逝。
　　不得不说，范小小还真是会掐日子，校庆过完就是周末了，散场后两人又在操场玩了一会儿，到教室没人了，她们才回去。
　　“把这些都收拾上，都要用呢。”林秋影将一本本教科书辅导教材收进她的背包。
　　范小小瞪大眼，“这么多，不得把我肩膀压垮？”
　　“哦，谁叫你平时不学习，这下知道人生的艰难了吧，快收，又是你自己说要我帮你补习的。”
　　范小小撇撇嘴，确实是自己造的孽。
　　徐巧巧这时从门后走了出来，脸色很差的样子：“班长，范小小，袁主任在办公室等你们。”
　　两人双双停下，大概都猜到了因为什么。于是放下手中的东西离去。
　　办公室只亮了一盏灯，袁倩芳坐在最里面批改作业。
　　“来了？坐。”
　　范小小突然有些恍惚，因为对方态度温和得不像她本人。
　　这没什么好拘谨的，两人挨着坐下。
　　袁倩芳隔着两片薄薄的玻璃直视她们，终于开口了：“你们在一起玩了挺久的吧。之前我说她会影响你，我承认是我有偏见。”
　　林秋影和范小小面面相觑，怎么就突然扯上这个了？
　　“老师，您想说什么。”
　　“……我想说，既然你们关系这么好，把你们调回同桌也不是不可以。”
　　范小小的表情瞬间变了，“真的？”
　　“只不过，我有一个要求，就是你，范小小不能跟其他班的人混了，而且期中成绩要在全级中进步五十名。”
　　先不说前面的范小小能不能达到了，光是前进五十名她就不能做到了。
　　她立即起身，“老师我先走了。”
　　“回来！”
　　范小小坐了回去，脸上尽是生无可恋。
　　袁倩芳搁下笔，开始说教：“我说你也不是不聪明的人啊，只要你能断掉和那些人的联系，从林秋影身上学到她的优点，未尝不能提高成绩。”
　　范小小把玩着挂在裤子上的带子，心道，她就知道是这套说辞。
　　她将目光投向林秋影，发现对方没有一点不耐烦，还从背后用手撑了撑她弯下的腰。
　　她不想再因为这种事情和林秋影争吵，于是也装作认真的听着，居然也能听进去一两句。
　　她听见袁倩芳夸林秋影又进步了，还听到对方顺嘴提了一句早上那个大庭广众之下表白的那人。
　　这么说着说着，已经是傍晚了，袁倩芳对范小小招招手道：“你留下。”
　　范小小的脚步顿了顿。
　　天色黑了大半。
　　“怎么样，老师跟你说什么了？”
　　本以为范小小会摆摆手说就那样，“她说，让我考虑考虑参加体训。”
　　“……这样啊，不挺好的吗。”
　　范小小抿着嘴，只是她实在是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意料之外。
　　“那你觉得，我应不应该参加体训？”
　　林秋影笑了，“我不知道诶，听你的吧，毕竟这好像和我关系不大诶。”见范小小还是那样，她又道：“你喜欢体育吗，喜欢打篮球吗，喜欢就去发展。”
　　发展？
　　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发展。
　　但在腾空时激起的内心的颤栗也不是假的。
　　“让我再想想吧。”
　　林秋影拍拍她，“这种事情确实是需要好好想想，你不用急。”
　　“……嗯。”两人走到了路边，范小小扭过头来：“对了，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打算找什么工作，交什么男朋友？”
　　昏黄的灯光下，林秋影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未来的事情谁知道。”
　　“那你就没有喜欢的人吗，比如高二一班的许林大学霸？如果你看不上他的话，我听说，今天跟你表白的那个长得也不错哦。”
　　林秋影将情绪深埋在心底，她笑着弹了一下范小小的额头，“还说要好好学习呢，怎么总想着谈恋爱呢。”
　　范小小嘟嘴，“婚姻是人生大事，这不得早作打算嘛。”不久之后，她也许就能明白那个问题的答案。
　　“你呢？”
　　“嗯？”
　　“你刚刚问的那些问题，我现在反问回来，你呢？”
　　范小小有些茫然地望了望天空，“不知道。”
　　“怎么能不知道呢，有你的众多前对象为你铺路，还愁以后干啥啥不好嘛？”
　　范小小没听出林秋影话里的酸味，笑骂道，“滚！”她摇摇晃晃地走上花坛细小的边，双手撑开作飞翼状，林秋影的手护在一边，“如果真的决定加入体训队的话，你这小身板可能不够格儿，人家一撞就把你撞倒了，那还怎么办……”
　　“还讲究这个的吗，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可能没有硬性要求，但身高肯定得跟上啊小姐。”
　　“哦，那你觉得我都这个年龄还能长吗。”
　　林秋影又笑了，“能，怎么不能。”
　　“那要是长不了怎么办。”
　　怎么总感觉像是在哄孩子呢，面对范小小的“抬杠”，林秋影耸耸肩，“那就只能当个小矮冬瓜咯，我也没有办法。”
　　“你敢说我是矮冬瓜！”范小小朝她的方向一扑，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自己还踩在花坛边上，整个人歪倒了下来，被林秋影及时护住。
　　两人离得及近，林秋影还补了一句：“有点重啊……”
　　范小小羞恼地从她的怀里起身，同时吸了一鼻子的名为林秋影的洗衣液香气。
　　她莫名地想到徐巧巧今天看到她们在一起时的臭脸色，心里还不解气，“你这个渣女，你跟徐巧巧玩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
　　林秋影眨眨眼，摊手作无辜状，“我哪样啊？”
　　范小小不知道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对一个同性散发魅力，反正她自己，是觉得，有点撩。
　　她在自己察觉的情况下慢慢红了耳根，接着就急急忙忙地抛下林秋影向前走，想着还是要远离这个危险的女人。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传说中初恋的感觉，让她谈几百次恋爱都没有的感觉，刚刚居然，让她体会到了！
　　心里有一个离谱的猜想，让她犹如凭空遭了一道惊雷，劈得她外焦里嫩。
　　不可能。
　　她心不在焉地走着，突然看见林秋影家的台阶处坐着一个人影。
　　尘封的记忆令她迅速地将林秋影护在身后。
　　那人站起身来，慢慢朝这边走来，看清了那人的脸，范小小才松了一口气。
　　赵奇脸上已全无之前见到时的那样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