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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LALADUICHEZHI 上学的几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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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影托着下巴,“作业也不是凭空就能抄的,这次我给你抄了,你打算怎么报答我呢?”
范小小一瞪眼睛,“还要报答你,不就抄个作业嘛。”
林秋影顿时一副翻脸不认人的样子转身,范小小怕了她,就拽过她说,“哎呀哎呀,行了,陪你看一场电影行吧?”
“成交,期间要一直跟我说话哦。”
范小小翻了个白眼,她觉得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能迁就林秋影的了,毕竟枯燥无聊的文艺电影的节奏太慢,她总是撑不住在中途就会睡着,要她能醒着一直说话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范小小磨磨唧唧地将皱巴巴的作业从她的帆布包中掏出,再吭哧吭哧地写到凌晨四点,躺在床上,眼睛一睁一闭,准时七点十五分,林秋影的定的闹钟就敲得她脑仁嗡嗡响。
“你到底什么时候换掉你那个破手机啊,吵死了……”
林秋影神清气爽地起身,看着将头发睡成鸡窝的范小小道:“这跟我换没换手机有什么关系,音质好坏好像不影响你起床吧?”
范小小将枕头蒙在头上,当做没听见。
林秋影洗漱完一轮,见对方还躺在床上,于是她便催促:“快点啦,要迟到啦。”
范小小缓缓支棱起身体,心里幽怨地想,跟林秋影住在一起就是这点不好,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林秋影对学校和学习有这么多莫名其妙的动力。
两人踩着点来到教室,刚一露面,教室就息了一半的声响,唯有靠在最前排的一个还挥着手,“班长!早上好,今天的我也还是爱你的哦。”
班里一阵哄笑,范小小挥拳作势要打他,“洪志权,大早上的别逼我揍你!”
洪志权一边闪躲,一边很贱地对林秋影做出亲吻的动作,班里集体发出起哄声,林秋影低头,立即就走上讲台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名字。
这一招很有效,班里鸦雀无声。
洪志权哀叫,“班长,你不能这样啊!”
林秋影面无波澜地坐在讲台上,范小小慢悠悠地回到座位上,刚来就趴在桌子上,洪志权好像逮着什么似地大叫,“班长你看,明明她也违反班规了,你怎么不记她!”
林秋影没有理会,又在他名字下加了一笔,对方泄气地摊倒在椅子上。
早自习过后就是班任袁倩芳的课,没有人敢放肆。
袁倩芳女士今年刚刚步入中年的坎,就被任以教导主任一重职,原本严厉的教风只增不减,每日在校门口捉迟到的身影,课堂上授课时的出口成章,令学生钦佩的同时,也成为城中的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校官网上的这些话,范小小此刻在心里嘲讽了几百遍,如果可以,她甚至想把这些话以其他方式大声念出来,因为刚才她被袁女士逮到玩手机,现在被罚站在走廊外,成为高二七班唯二靓丽的风景线。
可是她没有,没说可能就是罚站而已,如果说了,袁倩芳女士肯定会和自己的母亲曹小青女士来一场友好的交流。
她百无聊赖地靠在墙上,看着林秋影坐得挺直的背,嘴巴就痒痒了,“蚯蚓,你跟我说说话呗。”
林秋影目不斜视,手下的笔一直在动,“很快就下课了,先别说话。”
范小小在窗边晃啊晃,“你对我这么冷淡,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每次一扯到这个爱不爱的话题,对方一定不会不理她,果然,林秋影立刻就扭过头,叹了口气,很是无奈,“你想说什么?”
“你看那个老妖婆那么凶,”
“所以又把你的小心脏伤到了?”
“……嗯。”
袁倩芳的犀利眼神敏锐地朝这边扫了一下,范小小见她又将头拧回去了,很是不满,“你转过来嘛,她又不是炮,瞄准这边就会把我们炸了。”
“蚯蚓,小蚯蚓,陪我说说话嘛。”
范小小隔着窗户,探了半个头进来,林秋影一边要顾忌着袁女士,一边又担心她的头被卡住了,洁净的本子上被带着划了一道长长的黑线。
然而,事实证明,袁女士在一定程度上,确实算的上是炮。
“范小小!下课之后来我办公室,叫你家长过来一趟!班长也跟着来。”
下课铃声准时响起,袁倩芳抱起教案就往办公室走去,范小小一边盯着她的背影,一边面无表情地想,早知这样都会见家长,还不如刚才就当场把那话说出来。
她这么想着,突然感觉好像有人在背后推了她一把,回头,林秋影就站在她身后,眼神中带着某种情绪,很快一闪而过,范小小没能捕捉到。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皱了皱眉,跟上对方的脚步。
袁倩芳的脸上常年挂着一副橘红色的边框眼镜,她讲话时,总是要把它推上去,推得频繁的时候,也是她讲话情绪最激烈的时候。
范小小心里自动屏蔽了袁倩芳女士的长篇大论,只能分一点余光在对方一晃一晃的大卷发上。
她的校服大敞着,袖子也高高挽起,露出两截白到晃眼的细手腕,站姿十分散漫,与站在一边的林秋影形成鲜明的对比。
林秋影的腰背维持在一个松弛与紧绷之间的弧度,她将过肩的黑发高高束起,范小小则像个流氓一样,时不时就挑一点在手指里捏玩。
“范小小!”袁倩芳恨铁不成钢地厉喝,这一带的老师都惊了一跳。
想也不用想,对方接下来会说什么样的话。
上学的几年来,她遇到形形色色的老师,像袁倩芳这样的更是不在少数,每一个人一开始都觉得自己是能改变她的。
但是很显然。
范小小抬起了几分钟前从未抬起的头,看见袁倩芳的脸就好像被烧了一样通红。
“你是我整个教学生涯,教过的最烂的学生。”
最烂的学生。
这是一个陈述句。
范小小在心里自嘲了一下,不仅仅是眼前的人,不仅仅是周围的人,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烂人。
她一直都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林秋影悄悄将头扭过去看她,她没有说话。
这样的场景很常见,经常发生在这个办公室,但这次好像不太一样。
袁倩芳脸上的表情仍旧没有松弛下来。
接通的电话里,嘈杂的声响从话筒之中传出来,很明显。
这好像按下了范小小内心的烦躁键,她没有办法面对这个电话,或者说,她没有办法面对电话里的那个人。
袁倩芳没有说什么,只是低声说着什么。
林秋影出去了,范小小独自一人站在走廊等。
等到中午,学生们都一窝蜂地冲向饭堂,有几个胆大的对着范小小调侃。
“咱范姐又被叫家长了,袁主任真是猛啊。”
范小小半真半假地骂了句,“再说就把你从楼下抡下去……”
那人立马很害怕似地跑走了,引起一串幸灾乐祸的笑声。
走廊尽头,见一个人来了,范小小立即收敛起笑容。
对方还没靠近的时候,范小小就已经开始猜测她的母亲大人会如何训教自己了,一般都先是大步冲上来,抱怨她怎么又惹事了,再不然就是捏着她打了五个耳洞的耳朵,气炸了一样在她耳边叽里咕噜,把打上去的那一堆耳钉子挨个撸一遍,最后还要说捏得自己手疼。
但是这次却出奇地平静,曹小青女士没有大声叫喊,只是站在她眼前,眼底的情绪范小小看不见。
两人相对无言,曹小青进了办公室。
不知是不是错觉,范小小总感觉她比以前不一样了,说不上是哪儿,但就是不一样了。
林秋影不知什么时候瞬移到她身边了,朝她递了个卖相不错的三明治。
“干什么?”
“待会见完家长,菜都被抢光了,除非你喜欢吃白饭。”
范小小明白她的意思,拽过那个三明治就咬了一口,熟悉又亲切的蛋黄味弥漫在口中,她有些惊喜地撑大眼睛,“这是你做的?”
林秋影眼底的神情柔软得像一摊水,她点点头。
范小小把坏心情抛在脑后,又咬了一大口。
从小到大,她的口味都很奇怪,她记得她第一次问别人有没有蛋黄味的三明治时,别人还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那时她还小,她觉得尴尬的同时,也觉得很无趣。
明明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多人跟她一样喜欢吃蛋黄,为什么不能推出一个蛋黄味的三明治呢?
当她第一次把这件事告诉给林秋影时,对方愣了半秒,然后就笑得停不下来。
范小小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但是她记得最清楚的就是,对方在笑完之后就给她做了个蛋黄味的三明治。
就是蛋黄味的三明治,满满当当的蛋黄,压碎塞在两片薄薄的面包里,还巧妙地淋上了点酱油和沙拉酱,也许旁人觉得很难吃,但对于范小小来说简直就是山珍海味,她当时振臂高呼,高兴地围着林秋影转了几圈,如果可以,她甚至想把对方举起来进行这些动作。
范小小塞了一嘴食物,还是要说话,“你怎么想到突然给我带一个,难道你有未卜先知,知道我今天要被叫家长?”
“顺手做了,就带上了。”
范小小没有多想,她三两口把手里的解决掉,刚好见到从后门走掉的曹小青女士。她本能地想追上去,但是临到头时又犹豫了。
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