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到来之声》清风在野

23、烈日轨迹01

　　周沐没有说话，周珏倒是沉不住气了：“妈，今天是哥哥的生日，我想和他一块儿。”
　　妈妈从不和周珏说重话，对周珏笑了一下：“但是你没有和我提前沟通，刚刚过去的半个小时够你完成一套竞赛题了。”
　　周珏语气都变了，“我说了我今天想和哥哥玩儿。”
　　“可是你没有提前和我沟通，”妈妈依旧坚持着她高贵的原则。
　　周沐感觉自己身处一座冰窖里，想一把抱起周珏就跑。
　　“我现在说了！”周珏尖锐地吼了一声，脸变得有些红：“我昨天想要说的，你根本不给我机会，难道你不记得哥哥今天过生日吗？”
　　“只是一个生日而已，”妈妈非常冷静，从始至终保持着优雅没有看过一眼周沐，“都一样。”
　　“难道你不担心这是最后一个生日吗！”周珏失声吼了一句，好久没有和她妈妈有过这种情绪，其实他平时很能控制自己，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全身抖得要发疯了。总有种哥哥马上会离开这个根本算不上家的地方，以后他完全不会有机会陪着哥哥过生日。
　　周沐身体颤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周珏的脑袋。
　　“你不觉得羞耻吗？”妈妈突然说了一句，这是问周沐的。
　　周沐觉得自己的血都凉了：“羞耻什么？”
　　“你自己一无是处，现在也要把你弟弟毁掉吗？”妈妈盯着周沐的眼睛，时隔三年再次问出了这个导致他被放养的问题，“如果你还有身为哥哥的责任就不要粘着周珏了。”
　　“我不觉得羞耻，倒是你自己应该好好反省了。”周沐说完掰开了周珏的手，不顾小小身影的坚决而离开客厅，重重甩上了大门。
　　“砰！”
　　一声巨响，峦宗寅吓得从床上弹起来，原本躺在床上发呆，一条腿垂在地面另一条腿屈膝搁在床沿，突然出现的震响把他吓得够呛。
　　嘉禾虽然有给学生提供宿舍，但是住校生没有几个，加上昨天周五放假大部分住校生都返回家了，住宿的这两天峦宗寅几乎都没在楼道里碰到过人，周六的早晨宿舍楼内一片寂静，这本该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但是恰好因为这份清净峦宗寅心里的烦闷浓烈了几分。
　　手机里静悄悄的，昨天发出去的消息到现在没有收到回复。
　　直到此时，峦宗寅也不知道今天该干什么。
　　--咚咚咚
　　峦宗寅起身走过去开门，只见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门口。
　　“小伙子我刚才是不是吵到你了，不好意思啊，突然接到通知清理宿舍楼内的杂物，今天应该都不会太安静，真的对不起。”
　　峦宗寅听女人一连串说了很多，“没事儿。”
　　女人面相善良，淡笑着看峦宗寅：“小伙子，我是宿管。”、
　　“哦，”峦宗寅心里有些不对劲，“阿姨好。”
　　“啊，你是两天前住进来的，，那天上午还是我值班的。”
　　峦宗寅是两天前晚上住进这里的，和这位宿管刚好错开了时间。
　　“啊。”峦宗寅实在处理不来陌生人热情和他搭话的场景，而且这位宿管的眼神有些沉，峦宗寅觉得这女人在他身上寻找什么呢。
　　“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和我说的，值班室的门上贴着宿管的联系方式，我叫向清怡。”
　　“啊，好。”
　　阿姨和他道别后，微跛着脚离开，走向走廊尽头把地上几个生锈的铁条拾起来放到了蓝色小推车上
　　盯着女人不太利索的身影看了许久，间隙中峦宗寅思考了许久，锁上宿舍门也离开了。
　　为了走回记忆中的那个地方，峦宗寅先用手机地图找到了这座城市的最著名的公园紫竹公园，在学校对面的公交车站坐车经过8站就能到达。
　　峦宗寅先进去了秦柯之前买日用品的那家超市，买了口香糖换了零钱，然后返回车站等车。
　　不到一会儿809车来了，兴许是因为不在早晨车内不拥挤，但是也没有空位，峦宗寅走到了一个八九岁左右的小男孩旁边，因为只有这个男孩开了窗，过了两站车上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再下一站是个大早市门口。
　　早市的日常非常稳定，一大早一大批来这儿来采购的人浩浩荡荡，他们纷纷涌向各个摊位寻找自己的所需，各种吆喝声流窜在空中，经历了人群的热情搜刮后两个小时之内早市的温度一下冷却，琳琅满目的采购物被稀释，早市该关门了，这时收获满满的人群会纷纷往回撤，尽管这个过程他们重复了无数个周末，也习惯性会对即将到来的下一个周末采购叫嚣埋怨，但每次他们买到东西后都会露出无比满足的笑容。回程时。因为沉重偶尔会洒落的西红柿骂骂咧咧，但是又会极其耐心地会把所有都捡回来才继续赶路。

　　车停在站台前，司机打开车门迎接了从早市满载而归的人们，其中两位中年女人两只手上各提了两大兜蔬菜水果，一上车就扫视了一圈车内发现没有位置，先后走到靠近后车门的柱子跟前，弯腰把手里的东西安顿在地上，直起身扬起脸时明显松了一口气表情都轻快了许多，俩女人相视一笑扶住了座椅后背。紧接着上车的一一个女人因为手里的东西的重量走路时肩颈有些前倾，她偏头物色位置，瞥到小男孩便停住视线，颠了一下手里的东西便向峦宗寅的方向走来。
　　不知是不是曾经有过类似的经历，峦宗寅突然敏感地向前移动身子，但丝毫没能影响到女人的动机，只见她靠近这边然后用手肘撑住椅子。
　　峦宗寅低头看着，小孩估计是要去上培训班的，放在身后的蓝色书包鼓得很大
　　女人用手摸了下小孩的头，小孩正盯着窗外，因为突然的碰触下了一跳缩了下脖子，然后扭头仰脸看向了女人。
　　“孩子，阿姨有些累了，能让我坐在这里吗？”女人笑的有些谄媚，但笑容里处处透漏着轻蔑。
　　“啊，哦。”小孩明显不情愿，可能他的目的地很远，又或许他舍不得这扇勉强才能够得着的窗户。
　　女人正准备挤进去坐下来，峦宗寅抬手把小孩按了回去，小孩立即抬头看他。
　　“你想把座位让出去吗？”峦宗寅盯着孩子的眼睛问了一句，顺便把手放在上面的铁杆上把小孩圈住了。
　　“你干什么呀？”女儿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对峦宗寅多管闲事的行为非常不满。
　　峦宗寅丝毫不受影响，继续盯着小孩等他的回答，靠在近处的人也看了过来。
　　“我，”小孩瞟了一眼女人的脸，似乎有些害怕。
　　“有我在，说实话也没事儿。”峦宗寅循循引导小孩。
　　“我不想让。”小孩压低声音给出了选择，但峦宗寅还是听清了，这才放下手抓住了椅子靠背然后扭头看人：“弟弟不想让位置，他也很累，去的地方很远。”
　　阿姨瞪了他一眼：“真坏事儿！”
　　登时周围的人出声表示了不满，一个女生甚至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操，什么女人这是！”
　　这位阿姨挺有眼力见，感受到自己不被这一方小天地所接受，他默默提着东西向侧面移动了四个座位的距离，直到这时小孩才再次放松身子靠向了后面，还挺开心的抬头看向峦宗寅。
　　“坐好了。”峦宗寅突然提醒了一句。
　　小孩更使劲黏在椅子上，咧嘴笑的更欢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