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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梦 ...

  •   为了躲避空旷的家和心怀叵测的后妈,汪子白宁可顶着混沌不清的头颅,裹着一身冰冷潮湿的衣服也依旧晃荡着来到了学校。
      一如既往的在教学楼转角处有些模模糊糊的人影在晃动,汪子白的胃抖了一抖。以今天自己的状态不知道能不能挨到每日修炼的结束时间。但人生就是如此,不是A就是B,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总归都要在这两个令人厌恶的选项中选择一个。
      “嘿!”
      正在汪子白心灰意冷暗自伤神的时刻,选项C忽然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还没来得及擦一擦睫毛上的雨水看清楚来人,一直汪子白已有些熟悉的大手便重重的搭上了汪子白肩头。虽然这手并不友善,但一丝丝暖意却穿透汪子白单薄的衣衫渗透进尽头的皮肤。
      “走吧。”瞿墨语气僵硬,仿佛并不爱搭理汪子白,只是例行公事而已。
      汪子白本以为经过昨天的一场,瞿墨一定不愿意再搭理自己了,毕竟一切美好的关系只是自己无缘无故的幻想而已。怎知今天瞿墨却依旧如自己的神明一般,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刻出现,将那些影影绰绰的妖魔鬼怪驱散了。
      “瞿墨!”汪子白心底忽然产生了一些新的幻想,也许自己可以向前走一小步,就一小步。
      “嗯?”瞿墨冷淡的应了一声,搭在汪子白的肩头的手,才走过教学楼旁的回廊便烫手一样甩开了。
      “没事!”在心底激荡的一丝勇气,似乎因为没了那一点温热的力量而迅速消退了。
      瞿墨高大结实如小山一样的背影在汪子白面前停顿了一会,不知是不是在等待汪子白一声瞿墨之后的话,但汪子白却只说出一声“没事”。瞿墨左右歪了歪头甩掉发梢的几颗雨滴,之后狠狠转过头,满眼不耐烦的撇着嘴,瞪视着汪子白。
      “没事就别说话。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行。”
      “什么是我分内的事?”似乎是因为头脑不太清醒,虽是有些事失了勇气,但抬杠的一口气却忽然上了脑。
      “你问我?”瞿墨有些气愤的翻了个白眼,“不愿意干了是吧?因为下雨不想跑了?我巴不得结束现在这种关系,什么你帮我我帮你,小孩子过家家吗?可笑。你去跟老娜说,各走各的路。但别总想着请我家长。我立刻就跟你毫无关系。”
      “你很怕请家长吗?”
      “关你屁事!”
      “我也怕!”
      “不关我事!”
      “你觉得我是个累赘吗?”
      “废话!”
      “可能没有我,全世界都会轻松很多,但我真的没那么重要,重要到全世界都要被我拖累!”
      “汪子白,你有病吧?说什么呢?诗人啊?还是受什么刺激了?”
      “我跟老娜说不找你麻烦,然后我们各不相关,你会开心吗?那我去说。”
      汪子白的嘴今天好像忽然闹了肚子,不受控制的一番胡言乱语。之后便转身想要去老娜办公室,却被瞿墨一把抓住了手臂。
      “汪子白你发什么疯呢?跑步去!”
      汪子白眼神有些迷茫的看了一会瞿墨,没再继续别扭,而是眼神空洞的调转身,奔操场的跑到缓缓跑了过去。须臾,瞿墨也在身后跟了上来。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安静的在小雨中奔跑,不知在奔跑中发泄着什么。
      汪子白从早晨醒来就犹如在梦中游荡一样,这时又被雨水淋了半湿,更加觉得头昏脑涨一阵阵发蒙。脚下更好像踩着一朵朵云彩一样,飘飘忽忽软绵绵,深一脚浅一脚的做着机械运动。
      终于,身体惯性的动作不知重复了多久,手臂又一次被瞿墨抓在了手里。
      “可以了,上课去。”不知是瞿墨发现了异样还是当真跑够了八百米,反正汪子白都好像没有知觉一般,任凭瞿墨攥着手腕拖进了教室。
      汪子白被瞿墨抓着手腕扔到两人的课桌后,屁股才一碰到凳子,瞬间便觉得眼前的课桌分外亲切,忽然深切的体会到了瞿墨每天对课桌痴迷的情感。顾不得什么体面也懒得理会有没有诧异的眼神,更顾不上衣服已经渗着冰冷的寒意仅仅贴在身上。汪子白一头趴在课桌上,便再也不想把头抬起一丝一毫,仿佛这张课桌便是他人生全部的贪恋。
      恍惚中不知瞿墨似乎推了他几次,汪子白撑着沉重的眼皮和千斤重的脑袋,勉强撑起身子分辨讲台上老师的每一句遥远的话。
      这是汪子白有生以来最难熬的一节课,整整一上午浑浑噩噩课程听的云里雾里。笔记也记得乱七八糟,竟然有一段还画了蝌蚪。
      瞿墨这一上午倒是没睡,课后还中规中矩的问汪子白要笔记抄。虽然汪子白已经尽了全力,但笔记本还是被瞿墨看了个通透。当瞿墨看见本子上一大段蝌蚪的时候,汪子白清清楚楚感觉到瞿墨身体压抑的颤抖。
      “汪子白,你今天这是得道成仙了吗?灵魂出窍了?你这一上午是在打坐画符呢吧?”
      汪子白深知无言以对,想要抢回笔记本,却被瞿墨先行一步扔回他怀中。
      “不用你抢,你这鬼画符我可学不来。你要么尽好自己的职责,要么就不要勉强,像我一样睡觉就睡觉,难道睡着了天会塌吗?就算塌了,死在睡梦中也不痛苦。总之,怎么样也好过自己困死自己。”
      瞿墨说完似乎是要做表率,一转身自己先趴在桌上睡了起来。才走到桌边的二张,见瞿墨忽然径直睡了,也转了个弯向门外走去,并没上前打扰瞿墨。
      也对,就算睡着了又能怎样呢?既然早晨都破天荒的想要请假了,现在睡一会又能如何?
      窗外阳光正好,暖暖的绯色洒在瞿墨脸上,瞿墨轮廓分明的脸庞泛着一层金光,明明是如此彪悍的一个人却在温暖的阳光中睡得像个孩子。不甚清明的汪子白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暖流淌过。假如,这样一个人能永远存在于自己的目光中,存在于眼前的日光中,是人生么多惬意的一件事啊。
      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以至于今天忽然多了许多莫名怪异的思索。但汪子白却清晰得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些恶心,可笑,便暗暗在心里嗤笑着自己的无聊。也许是太过寂寞,也许是身体太过难受,竟然去欣赏一个男人甚至想跟一个他厮守。
      不知瞿墨会不会有一天会知道自己竟在隔壁的课桌上意淫他。到时,瞿墨会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恐怕恶心的迫不及待要吐自己一脸口水。想到此,对自己深深的厌恶和不耻便迅速的压下了那些罪恶的念头。
      看着瞿墨撩人的阳光下的发丝,汪子白愈加感觉眼皮沉重,也跟瞿墨一起趴在桌上睡了起来。
      也许是这一觉睡得太深沉,再一次被瞿墨强硬的推醒已经是晚自习时间了。好像并没有什么梦,竟然安然的一觉睡了半天。难道自己是被瞿墨传染了瞌睡病吗?这操作难道不该是瞿墨的专利吗?睡得若是香甜,倒是当真一天都不用去厕所。看来瞿墨每天都睡得很好啊。
      “走了。”瞿墨居高临下的盯着汪子白,眼神有些诧异。
      “去哪?”
      “劳动。”
      简单明了。
      “你今天虽然偷懒,但我是很守信用的人,即便你不履行职责,不好好记笔记,但我要让你做的事一样都不能少。现在就去收拾器材。”瞿墨依旧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知这句是正剧还是野史,汪子白混沌的脑袋越发沉重根本没办法思考,只得乖乖起身跟着瞿墨,任凭他做什么。
      但一起身,汪子白忽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天花板似乎旋转着向脸的方向贴了过来,又匆忙的甩了开去。晃了一晃,汪子白才起来的身体,又一个趔趄跌在了椅子上。
      “你干嘛不想去”瞿墨不满的声音从身后的教室门处传来。
      “没有,起的快了点而已。”
      “你不是要学女生低血糖吧?你又没有每月一次,晕什么劲多劳动就好了。”
      “老大,我们愿意多劳动,带上我们吧,要不低血糖会晕倒的。”汪子白才要再次起身,二张却早早凑了过来,缠着瞿墨要去蹭烟。
      张鹏确实是溜须拍马界的扛把子,一众狗皮膏药中瞿墨最喜欢的就是二张,每每要去哪里或有什么好事总要带上二张。二张提出的要求也基本能得到满足。
      此时嬉皮笑脸撒娇卖萌的张鹏又一次取得了胜利,瞿墨微微一抬下颌,二张便心领神会的跟了上去。汪子白一向逆来顺受惯了,即便天地飞速旋转着,也依旧晃晃荡荡的跟在了最后。
      不多久,四个人便穿过有些湿滑的操场,靠近了体育器材室旁边的公共厕所。
      “老大。你看汪子白晃晃悠悠的像个病鸡,带着他干嘛呀早晨就是我跟张洋去做的早值日,虽然我俩爱干,但老大不是说了今天让他干吗?要是替他干我可不愿意。我就替老大干活,可不想替病鸡干活。”
      瞿墨并没理会张鹏也并未嗔怪。
      “你哪那么多抱怨呢?病鸡去不去你也得干。不然让老大自己干吗?你看他,摇摇晃晃都要倒了,你再一口一个病鸡,当心他真倒了碰你的瓷。”张洋本是想跟张鹏斗嘴玩,但怎知话音才落便从身后传来“扑通”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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