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米糜

12、拦路虎

　　接下来的两天少有的平静，常浩除了来要了一次□□，并且再三确认分数只是够及格，绝对不会买一送一之外，就是来一而再再而三的确认有没有给他女神准备一份答案。在全都得到再三肯定的确认之后，常浩竟然破天荒的让汪子白过了一天半逍遥自在的日子。
　　身边的同桌却是心大的很，虽然临近考试却依旧一副长眠不醒的模样，日日从早到晚黏在课桌的桌面上。汪子白真心怀疑这个同桌是不是和课桌定下了什么不解盟约，若是离开课桌便会受到诅咒之类。
　　每天放学时，汪子白都会推一推瞿墨，说一声“放学了。”瞿墨也依旧从顺如流的把书包往里一推，虽然也根本从没掉出来，但瞿墨依旧每日因循苟且的用力一推，便不疾不徐的同汪子白纠缠着脚步，一前一后的走出教学楼。
　　这两天常浩没过来，其他人也没来，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直走到出了校门，汪子白左转去公交站等车，而瞿墨便向右转奔老城区里走去了。
　　考试如期进行的十分顺利。三天后，考试成绩发下来，常浩如约每科都在六十五分左右，而常浩的女神丁巧巧也如愿拿到了全班第一名。只是这睡神同桌却没有如此幸运，不但上课黏住桌子，考试期间也依然如此，汪子白偶尔抬头时瞿墨全部都在睡觉。这人难道是来住旅馆的吗？虽然淞区中学只看体育从来不重视文化课成绩，但若是倒数第一也会承揽班级和班级公共区所有体力劳动。如此看来，这次恐怕没人能超越这全科零分的神级选手了。
　　汪子白看在同桌一场的面子上，不是没给瞿墨塞答案。只是这严丝合缝的一团碉堡，实在是难以下手。好不容易捡个缝隙塞进瞿墨臂弯的一团纸条，瞿墨却是看都没看，只嫌纸团扎了脸，一把抓住往桌兜里狠狠一甩便又魂游天际去了。
　　汪子白塞了几次，只迎来瞿墨满脸莫名和满眼嫌弃的一瞥。望着身边结实的后背和一头浅棕色晶亮的发丝。汪子白在心里暗暗摇了摇头，这人还真是连常浩还不如啊，今后恐怕也是个不讲理的角色。想到此，心中越发的失望起来，开学时心中那一丝莫名向往和激动的情绪，如今只好像一团稀烂的棉花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只觉自己又一次瞎了眼，生活才不会有什么期待。
　　果然，神级选手毫无悬念的当选了班级的长工。直至下次考试结果公布之前，班里所有劳动都归瞿墨所有。班主任老娜脸上表情似乎五味陈杂，不知是怒其不争还是恨其不争，甚至还有几分委屈与抱怨，似是瞿墨白白辜负了自己一片真心。
　　一整节本就味如嚼蜡的课老娜讲的还心不在焉，以至于连续读错了好几个单词，引得几个听课的同学在讲台下嘘声不断。老娜却只是尴尬的笑笑，好像并不以为意，继续心不在焉的云里雾里的讲着自己可能也不懂的课程。丁巧巧几个倒是课上的开心，不断猜测老娜是被戴了绿帽还是孩子没保住，是抓了小三现形还是被人抓了小三。一节课真是上得不亦乐乎。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老娜依旧长长呼出一口粗重的热气，依旧笑容满面却满脸不耐烦的喊道：“下课下课，赶紧出去玩吧！”
　　男生们打着呼哨起着哄先后挤出教室，忙着去厕所抽烟。女生则三三两两结伴去走廊上八卦。老娜却在讲台上一直磨磨蹭蹭，不过三本教材来来回回收拾了六七遍。最后见教室只剩三五个人，才快步冲下讲台奔汪子白和瞿墨的座位走来。
　　“恐怕瞿墨要倒霉了吧！”汪子白心里想着，轻轻用手肘碰了碰瞿墨，瞿墨依旧没有搭理汪子白，老娜却已走到近前，紧紧蹙着眉头瞪视着瞿墨的后脑勺。
　　“汪子白！”似乎是喷着鼻息，老娜狠狠得瞥了几个委屈的白眼，却对汪子白开了口，“晚自习后来我办公室！”
　　“好。”汪子白轻轻应了一声，自开学以来汪子白从未被老师请过开会。除了常浩几个混混也似乎从未有人在乎过自己，今天倒是一反常态，不知为何就受了老娜如此重视。
　　见汪子白应声，老娜也连忙轻轻点了点头，便快速转身离开了，仿佛怕多待一刻便沾染了什么晦气。也对，除了常浩几个，谁不怕呢？就连抄作业不是也没人愿意过来多说一句吗？
　　有了心事，汪子白后面的课听得也有些心不在焉，头一次云里雾里的度过漫长的一天。天色渐晚，深蓝色的幕布又如期盖在头顶。嘶哑的铃声也依旧按时叫了两声。教室中也随之热闹了一阵便重新归于寂静，走廊也渐渐关了大灯昏暗了下来。
　　“放学了。”汪子白依旧收拾好书包，戳一戳瞿墨，率先独自踏入走廊。
　　不多久，令人安心的脚步声如影随形的自身后传来，仿佛与自己相应和。这段本是漫长而孤单的路途，忽然就多了一丝陪伴。好像在黑暗中摸索多时的人，忽然头顶就亮了灯光，如此便多了一个可以结伴而行的影子。虽然也不过是个虚幻的影子，但毕竟自己不再是茕茕孑立的孤单一人。
　　汪子白的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微微弯动了一丝，虽然清楚的知道这种想法是十分危险的，人生本不该有任何期盼，但也许是孤单的太久，也许是向往潇洒自由，偏偏这一丝不知为何物的期待，沿着这狭小的干涸的罅隙奋力向上生长着。汪子白有些慌，想找块泥把这条裂隙补上一补。
　　思绪才一转动，眼前便果真多了一块烂泥。几天没见的常浩，忽然如拦路虎一般出现在教学楼门口的阴影处。汪子白不敢停下脚步，一张丑陋的笑脸渐渐自黑暗中清晰起来。
　　“大学霸！”常浩笑嘻嘻的招呼着汪子白，“今天心情不错啊？怎么看着有点高兴呢？这是要回家吗？”
　　汪子白忽然有点慌乱，急忙整理自己不知如何的表情，低着头回答了常浩：“要去老师办公室。”
　　“哇！”常浩夸张的叫了一声，“大学霸今天竟然跟我说一句话，看来心情真是不错啊。刚好我今天心情也不错，你赶紧忙你的，去老师办公室报告，我也有我的事，明天我再好好感谢你！再见，大学霸！”
　　常浩边说边抬手拍了拍汪子白肩膀，便笑呵呵的同汪子白擦身而过，向教学楼方向走去了。显然，今天常浩的目标不是自己。但这个时间这个方向，常浩的目标——难道是瞿墨？
　　汪子白并不想管闲事，以自己的实力即便要管也不过是送个人头去挨打，凭实力替他分担几拳而已。况且瞿墨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哪里又用得着他来分担。虽是如此想着，但汪子白还是在转弯处回转了头。
　　常浩果真是为了瞿墨而来，瞿墨的身影才刚从教学楼中露出个影像，常浩便堆着一脸油腻的笑，抬手迎了上去，一边大声招呼着：“嗨，嗨，转校生，听说你很不错，来交个朋友认识认识！”
　　常浩一边喊着拦住瞿墨，一边抬手要搭瞿墨的肩膀，却被瞿墨娴熟却略略僵硬的闪开了。常浩没留意扑了个空，身体趔趄了一下，分外尴尬的僵直了身体，脸上堆砌的假笑也忽然凝固，变成扭曲的一团，平日里在脸上陈列的一条条横肉如今分外凸显出来。
　　“哼！不想交朋友？不给我常浩面子？这倒很有意思！”常浩轻轻摩擦着拳头，再次抬手要搭瞿墨肩膀，依旧被瞿墨并不友好的闪开了。
　　见常浩抬着一条尴尬的手臂，呼吸渐渐粗壮起来，瞿墨倒是满不在乎的开了口：“你就是常浩？久仰大名！”
　　常浩本就头大无脑，听瞿墨如此说心里多少有些受用。但瞿墨并不像那些满嘴谄媚阿谀巴结的人，虽然嘴上说着好听的话但语气却带着些不屑。常浩犹豫着是不是需要客套几句，只听瞿墨浑厚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只是我为什么要跟你交朋友？又为什么要给你面子？”
　　这话说的完全一副毫不在意的语气，常浩顿时义愤填膺起来，刚才原来又是自己自作多情，瞿墨根本没有奉承自己的意思，根本就是随口一说。
　　“哈！哈哈！”常浩愤怒的自我解嘲着，“好，你当然用不着给我面子，那我们就来谈一谈你为什么打我小弟的事吧！”
　　“你小弟？我不认识你也不认识你小弟。”瞿墨有些不耐烦这些小孩子把戏，只想赶紧撇清关系不再跟常浩墨迹。
　　“不认识？既然不认识我们就来认识认识！张鹏，过来，让这位不认识好好看看你的脸！”常浩挤着一脸横肉半抬着头，怼着瞿墨的脸，向身后招了招手，一个脸上挂着一片暗紫色淤青的男孩耀武扬威的从一众随从中站了出来，这人正是前几天被瞿墨一拳KO的败类一。
　　“瞿墨，我的脸还肿着你就装作不认识啦？你看看这是不是你打的？”败类张鹏此时有常浩做靠山，说话顿时有底气起来，扬着脸一边指着自己脸上的淤青给瞿墨看。
　　瞿墨不屑一顾的勉强瞥了一眼，淡淡的哼了一声，冷声道：“然后呢？”
　　“然后？”常浩一时也没想好然后，本想着今天来了八九个人，人多势众。瞿墨即便是外号“霸王龙”也必定不敢造次，今天就先挫挫他的锐气。但局势好像并未按照自己预期的发展，瞿墨一直一副玩世不恭毫不在意的模样，倒是让常浩有些犯难。是直接打一顿让他服输呢？还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认个小弟？
　　“然后……”常浩犹豫着，“我们先去车棚谈一谈吧！”
　　“去那干嘛？既然你的大名如雷贯耳，那就这里说，”瞿墨左右看了两眼，指着教学楼侧旁一棵高大的柳树，“就那吧，反正现在学校也没人了，有什么可躲的，要解决就快点！”
　　常浩被瞿墨突如其来的气魄倒是虎了一虎，莫名就顺从的接了一句：“这就这！”说着一转身率先奔树下走去。一群跟班倒是清醒，狐假虎威的簇拥着瞿墨也向大柳树走了过去。
　　汪子白一直站在教学楼拐角处，静静看着发生的一切，莫名的迈不动脚步。如今见一群人朝着自己的方向走了过来，心中立刻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从天而降的拦路虎似乎并不好惹，通常状况这剧情的男一号应该是自己，但今天自己却作为观众在近旁欣赏着一切。汪子白并不知道作为路人该如何解决眼前的危机，但一阵自心底翻涌而出的冲动却催动着汪子白，拔开脚步奔老娜的办公室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