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山中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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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久没答她，张珣失望地抱着核桃仁，红了眼眶。
吴之允看不得这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哭，半蹲在她面前安慰道：“这个个哥哥并不是嫌弃你，他只是不爱吃核桃仁。”
张珣了然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她又从口袋里掏出糖果，献宝似地递到李久眼前。
小姑娘的眼睛晶亮亮，满是期待。吴之允对他使了个眼色，李久勉强接了下来。
张珣一脸得意，“我明日还给你拿，师父上次给我买了好多糖。”
她一下就欢喜了起来，眼眶却还挂着残红，看起来可爱又可怜。
李久默默把糖放回了兜里，算了，收着不吃就是了。
师兄师姐个个都比张珣大上好几岁，日常就是拿她当猴逗。
九师兄瞧见她这献宝样，打趣她，“平时舍不得给我吃，倒舍得给这个小哥吃。你年纪这么小，就学会厚此薄彼了？”
张珣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九师兄你长得没有这个哥哥好看，你要是长得再好看一点，我就给你吃了。”
她的小脸上写满了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吴所慈爱地捏了捏张珣的脸蛋，“怪九师兄，我该让我娘把我重新生一次。”
张珣拿开他的手，给他指了条明路，“九师兄，你可以去找吴叔叔，听说他可会把人变美了。”
全场轰然大笑，九师兄异常苦涩。这叫什么？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张珣瞧着李久的笑脸，自己笑得要溢出蜜来，指着他道：“好看。”
全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久身上，他强作镇定，耳尖却泛起了红。
于疏抱走张珣，弹她耳朵，“你这个小没皮没脸的。”
张珣捂着耳朵反驳她，“我这是说实话。”
张珣这么一打岔，整个厅堂的气氛都活络了起来。
一圈下来，人基本都认识了。
李久印象最深的还是二师兄，这人看着也未比他年长几岁，胖胖的脸上却是一幅愁容，仿佛经历了许多生活的磨难。
他都磨成这样了，感觉都没这位师兄难。
于疏给了他一块玉雕的长命锁，上面写着福寿绵延。
看着面前这个温柔可亲的女人，李久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娘亲。
她也曾给自己带上这样一块长命锁，只是他那时候顽皮，没几天就搞丢了。
他那时候有许多珍奇，自然未曾在意那点微不足道的东西。可谁曾想，那竟再也寻不回了。
他抿了抿唇，道：“谢谢师娘。”
“真乖。”于疏笑着摸他的头，然后亲了下这小男孩的脸颊。
李久愣住了，瞪大眼睛看着于疏。那张苍白的脸上有清浅的笑意，温柔地注视着他，“以后就是云华山的小师弟了，山上都随你野，但不要野过头了，功课还是要做的。”
她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气，和母亲身上的檀香不同，却也极让人安心。
他一把抱住了她，埋在她肩上，闷闷道:“我知道。”
于疏回抱住了他，轻拍他的背，“乖啊，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嗯。”
张珣提出了反对意见，“为什么我是师妹？我不该是师姐吗？”
秦素云随便将她糊弄了过去，“因为你最小，所以是师妹。”
张珣扳着指头算了算，好像是这么回事。
认人环节一过，就到了收拾人的时候了。张珣被当庭审判，罪名是一人在山上乱跑，让全山人担心。
张蔚板起一张脸训她，“怎么罚，你自己说？”
张珣不想被罚，企图挑个轻松的蒙混过关，“抄大字。”
张蔚一声冷哼，“你想得美。”
张珣小脸皱在一起，“可我就是想得美啊。”
这还挺直接，都不带掩饰的。
张蔚轻咳了声，“素云，你师妹就交给你了。”
秦素云捞起袖子，对张珣露出了个堪称残忍的笑容，“好的师父。”
张珣被领走了，还不忘挣扎，“师娘，我不要蹲马步。救救我，你最爱我了。”
于疏对着她小小的背影挥手，“没事，师娘等你回来啊。”
张珣见师娘不站自己这边，师兄们皆是一幅看好戏的神情，转头朝向一旁的李久，“哥哥，救我。”
李久把脸扭到一旁。
完蛋，她彻底被放弃了。
于疏端起茶杯喝了口，笑道：“那小王八蛋就是胆大包天，欠收拾。”
她在弟子中环顾一周，挑了办事最稳妥的大弟子，“阿玉，你带小师弟在山上逛逛，同他讲讲山上的迷阵。”、
“好。”
于疏敲他的头，“你说你年纪小小，怎么活得这么老成，还是要活泼些。”
她指着自己正在翘二郎腿的丈夫，“这方面还是多学学你师父。”张蔚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附和道：“你师娘说得对。”
张玉拜辞，“我先带小师弟去云阳峰。”
他将李久夹在腋下，几步走出屋外，身影很快消失了。吴之余都没反应过来，瞪愣地瞧着，那小子刚刚飞起来了？
师弟们都在后面偷笑，大师兄是个把教条刻进每颗毛孔的男人，却露出这幅火烧屁股的样子。
还是师娘厉害。
张蔚看着堂下其他小混蛋，大手一挥，“都散了，”
周乌桕和云坤一聊如故，拉着他往练武场跑，“走，咱们去看热闹。”
秦素云正在训张珣，“再下去点。”
张珣怨怼地看了眼师姐，听话地蹲下去了点。秦素云拿柳枝轻打她屁股，“你是在蹲厕所？”
张珣瘪嘴，又往上移了点。
场边围了圈看热闹的人，周乌桕指着两人道：“看，这就叫一物降一物。”
云坤深以为然。
张玉携着李久一阵飞奔，逃到了一处断崖边，方将人放下。
李久被颠了一路，受不了，扶着树干哇哇吐了。
他吐完，一张脸腊白，虚弱得仿佛要随风而去。
张玉有些愧疚，他跑得急，没注意到小师弟。
可他不是个擅安慰人的，一脸严肃地帮李久擦了嘴，板正道：“男子汉大丈夫，势必是要经受一点小挫折的。”
李久：……
瞧着李久不太舒服，张玉便将人抱了起来。这事他熟，因为张珣从小在卖乖上格外有一套。
李久打眼望去，此处断崖险峻，深不见底，下面传来轰隆地声响，似是江河奔腾之息。
他一板一眼地对李久介绍道：“此处是云阳峰，乃整座山最高处，因有云海翻浪，日出于里之景，故得此名。”
李久抬头望天，只见一片黑灰笼罩，云浪是假，墨团是真。
大师兄面无表情道：“今日天气不好，改日天晴可带你来看日出。”
他毫无起伏地补充，“此处阵法暗合八卦形变，以日夜为替。”
把小的都打发走了，张蔚拉着吴之余去了后山，要和他下未完的那盘棋。吴之余骂骂咧咧的被他拖着走，于夫人在后面掩着嘴笑。
两人坐着下棋，她便在旁边陪着丈夫，顺手绣些小玩意儿。
黑子落下，张蔚道：“你为何会从常州绕行？”
吴之余拿棋的手一顿，叹了口气，道：“我本想从常州直行，到云州与三花兄会合。但常州却已封城，早早有人守株待兔于那处。”
“我差点着了道，情急之下，只能绕路远行，就是难为孩子了。”
张蔚由落下一子，“怪不得，原是出了叛徒，看来我们还得等三花回来。”
风将花瓣卷到了棋盘之上，吴之余将它拈起，扔到了一旁，“武林也多波折。”
于疏在旁道：“天下是一体，无人能从其中出。”
大师兄这个导游当得就如他的人一样，非常没有味道。
李久跟着他云里雾里地逛了几处断崖，终于从那几句定式中听到了其它话，“原来在这儿。”
他循着师兄的目光望去，看见了把插在地上的剑。
那剑生得眼熟，李久多瞅了两眼，想起这是那个叫云坤的倒霉蛋的。
张珣被七师姐折磨了半个多时辰，期间夹杂着蹲马步，练拳等各种不人道行为。她小脸沉得像是要滴水，写着天大的两个字——怨气。
张蔚下完棋，想过来嘲笑一下这小王八蛋，看见她正对着木桩子打拳，“这拳打师父眼睛，这拳打嘴巴。”
合着拿桩子当我来泄愤呢。
他看向秦素云：“你师妹这么不尊师重道，你不管管她。”
秦素云：“师父，她肯练就挺不错了，细节上不要在意这么多。”
都是逆徒！
张珣没注意到师父来了，还在专心打拳，嘴里念念有词。
张蔚咳了两声，故意问道：“阿珣，你在干什么呢？”
那小玩意儿头也不回道：“打师父。”
张蔚：“你要不要回头看看。”
张珣转头看他，小脸上的表情堪称冷酷，“我在打木柱，师父有什么事吗？”
哟，还挺会变通。
张蔚招手让她过来，寒着一张脸问她，“下次还敢乱跑吗？”
张珣叉腰反问他，“如果你不和我吵架，我会乱跑吗？”
张蔚扶额，这个才五岁啊，他都养了些什么玩意儿？
秦素云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补充道：“师父，有句话叫做上梁不正下梁歪。”
......
合着他成那根上梁了。
他一笑置之，“你们这两个啊。”
张珣扒拉他衣袖，“师父，我小师兄呢？”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山中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