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降谷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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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平静，你的通告也渐渐多了起来，你就像个新人一样，一切都要从头学起，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为了配合你的时间，安室透每天都会早起给你做美味营养（且低卡）的早餐，这段时间也成为了你一天中最期待的时间。
但是，不再需要监视你的安室透总有一天要搬出去。
“安室先生，我给你带来蛋糕……”
你回到家时，安室透已经打包好行李了。
兴高采烈地心情一瞬间冷却下来。
“你要去哪里。”你以为自己的态度非常冷硬，事实上眼圈已经抑制不住地红了。
“凉花……”
“别叫我凉花，只有我男朋友可以叫我凉花。”你斥道。
安室透提醒道：“黄濑君也喊你凉花。”
“……”你一时语塞，然后恼羞成怒道，“男朋友又不嫌多！”
“好吧。”青年无奈地摇了摇头，“凉花真是个贪心的女人。”
“我都说了只有男朋友……什、么意思。”你懵在了原地。
安室透背对着你跪在刚刚寄到的行李边，开始拆纸箱，头也不回地说：“给你做一辈子味增汤的意思。”
***
在降谷零作为新人刚加入组织的时候，为了打探情报，有意无意地问了一起出任务的同伴很多问题。
比如武器去哪领取、损坏了找谁维修，外勤报销的流程是什么，任务人手不够怎么办……
“找波特。”——是他得到最多的回答。
降谷零照做。
绝大多数时候，对方只是发来地址，通过邮件和快递联系。
神秘主义者波本本就很少和别人一起行动，少数几次也没有和这位波特分到一组执行过任务。
“啊，那是当然。”前辈理所当然地说，“波本你是外勤人员，而波特很少出外勤的。”
“诶？是因为波特的战斗力不高吗。”他装作好奇地问道。
“那倒不是，他的活太多了，而且大家都做不了，而外勤谁都能做。”有些天然的前辈哈哈笑道。
谁都能取代的外勤人员·降谷零感到了冒犯。
渐渐地，他了解到整个组织除了情报人员、战斗担当、研究员、底层无名走狗，剩下几乎所有工作，包括但不限于会计出纳、法务、采购、人事、设备维护、投资……都是波特一个人在做。
——是值得利用的对象，但降谷零没有找到接近他的机会。
而诸伏景光的加入，打破了这个僵局。
与降谷零的人设互补，诸伏景光走的是开朗活泼的路数，很快就与波特有了直接接触。
那次任务，诸伏景光负责追捕，而波特负责审讯——这么说也不太准确，对方是一个铮铮铁骨的硬汉，即使是琴酒也没能让他开口，而波特正好在附近。
和诸伏景光设想的不太一样，波特虽然很少出外勤，却也不瘦弱，身材高挑，麦色的皮肤紧紧覆盖着线条流畅的肌肉，显然经常外出锻炼，并不缺乏体力。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深色的工装裤，略长微蜷的棕褐色头发乱乱低低地在脑后束成一个小揪揪，发间散落着一些不太明显的石膏色细屑，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提着咖啡的外带纸袋。
“波特大哥！”琴酒御用司机·伏特加热情地招呼道，“好久不见，你的头发都能扎起来了。”
“可不是吗，我都一个月没去理发店了，等把手头的工作收尾再说。”把咖啡分给大家时，波特注意到了诸伏景光，“哟！是新人。”
他微笑着伸出了右手。
咖啡的香味与空气浓厚、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不远处是一具勉强可以看得出是人的东西，诸伏景光顿了顿才做出反应握了上去。
很快，波特开始工作了。他走到那人身边，蹲下身仰头看了看对方的脸，“还行，很完好。”
站在一边的琴酒喝了一口手中的咖啡，冷哼一声，“特地给你留的。”
“脸部肌肉毁掉的话，我可回天无力了。”波特耸耸肩，随手拿过琴酒手中的资料，用食指弹了弹，继续转身对头部以下血肉模糊的男子说道，“这里显示你是独身一人，嗯？假的。是有老婆，还是孩子？孩子呀，女孩？猜对了……”
刚刚还和诸伏景光友好握手的宽大手掌抓起男子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波特微微弯腰紧紧盯着男子的眼睛，自言自语般说道，“你把她藏在哪？墨西哥、日本、中国、印度、美国——看来是美国，哪个州？不会是加州吧，哟呵还真是，巧了，我老家也是加州的。”
提到温暖的加州，波特像是回忆什么美好的事那样，笑了起来，而在琴酒的严刑拷打下始终面无表情的男人竟然微微开始颤抖，虽然仍在极力维持着镇定，但任谁都能看得出他动摇得厉害。
“她叫什么名字——OKOK，我不问了。”在布满红血丝的眼球瞪视下，波特放手退后一步，投降似的举起双手，“再问下去，我的同伴说不定会找到那位可爱的小朋友，不如我们各退一步如何？”
……
“我必须承认，幸亏组织里不都是这样的家伙。”诸伏景光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我建议不要和他走得太近。”
即使这样，必要的接触还是不能避免，比如波特在日本停留的时候，苏格兰应邀上门取新设备，开门的却是黑麦。
“零。”已经获得了苏格兰这个代号的诸伏景光露出了“男同竟在我身边”的崩坏表情，“你知道吗，波特竟然和黑麦住在一起！！！”
他一脸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屁股。
“别、别慌。”降谷零难得地磕巴了一下，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安慰地拍了拍好友的背，“我们不是早就发誓为日本献上一切吗。”
“……零？！！”
虽然最后证明是诸伏景光的情报不全，降谷零调查到，事实上，房产属于波特，现在大部分时间由一名女性居住，波特和黑麦只是在偶尔那里落脚而已。
“等等，他们相互知道对方在同一个地方落脚吗。”诸伏景光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太失礼了，苏格兰。”
之后，苏格兰由于和黑麦交集较多，与波特也渐渐相熟起来。
“虽然我知道组织里大部分人都有副业，不过没想到还有搞艺术的……”诸伏景光摸了摸下巴的胡渣，在ins上关注了波特，“他说，不想留着的作品会卖掉或者捐赠，这里偶尔会放些瑕疵品——哇好贵！”
“Noah Müller？”降谷零探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机，作品主要是油画和雕塑，相当古典。
“没想到这么小的东西这么贵。”
诸伏景光拿起原本随意放在茶几上的雕塑，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他慎重地捧着底座在家里走了好几圈，也没找到合适摆放的地方。
“这是……？”降谷零发问。
“波特说房子实质上的主人嫌弃他的作品把家里摆满了，于是今天在清理的时候送给我了。”
又想起了白天波特被宫野明美扫地出门时连滚带爬的模样，诸伏景光有点想笑。
……
“瞧瞧，你们日本女人多可怕，整天逼我看偶像剧，还嫌我的作品有碍观瞻，所以我才绝·对·绝·对不要和日本女人谈恋爱。”波特痛心地看着被斥为“黄色废料”的早期作品——大腿以下藏在底座里的、身材玲珑有致的女性天使，对黑麦和苏格兰吐槽。
“原来你和宫野小姐没有在恋爱啊。”诸伏景光略带惊讶地说。
“我是个独身主义者。”波特的动作顿了一下，解释道，把雕塑塞进他怀里，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这个你拿回家摆着，虽然没什么艺术价值。”
……
降谷零仔细看了看这个臀部过于丰满的石膏天使，赞同地点了点头：“除了暴露自己的XP之外，确实没有任何价值。”
波特对自己的身份并不太保密，稍微打听一下就获得了真名，日本公安顺着这条线索挖出了波特的过往。
唯一和他关系比较近的女性就是宫野明美。
宫野明美是个非常温柔的女性，只有在遇到波特时，才会展现出一点暴躁属性。
“说起来，宫野小姐和艾利是怎么认识的？”诸伏景光装作好奇地问。
“怎么认识的？”波特坐在院子里画画，一手拿着调色盘，一手拿着画笔，“第一次见是我和前女友分手那天吧……那个时候明美去纽约看妹妹，看到我蹲在路边，就来问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男人扭头看了一眼正在屋内忙活的宫野明美，微笑了一下，说道：“我当时其实在等出租车，可是那天雨太大了，车很难打。不过幸好有路过的天使把我带回家了——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哪来这么大勇气把一个陌生的成年男人带会回住处。”
“见色起意？”诸伏景光半开玩笑道。
“或许吧。”波特哈哈大笑了起来。
宫野明美从屋内走出来，有些纳闷地问：“这么开心聊什么呢？”
两人举起盛着咖啡的马克杯在半空中碰了一下，异口同声道：“你猜。”
***
虽然卧底的生活不能说是风平浪静，但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确实没有什么大风波——除了最近的任务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总是频繁失败。
偶尔碰到黑麦的时候，诸伏景光发现对方比往常还要压抑。
除此之外，波特在据点露面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了……”诸伏景光这样和好友说道。
那是降谷零最后一次见到诸伏景光，活着的。
……
大概是愈发升高的任务失败率让老板很不高兴，波特很快当众公布了调查结果——卧底泄露了组织的行动。
这是降谷零第一次见到波特，他甚至没有来得及仔细观察对方，就听到——
“卧底苏格兰的坐标待会发给各位。”波特轻松地对难得聚在一起的各位酒说，“击杀的人，本月KPI算120%。”
……
降谷零经历过多次亲友的离世，但即使这样，他也不是太理解“死亡”这件事。打开冰箱，景光为自己准备的简易午餐摆在汽水的上层，侧边栏放着一瓶已经开封的沙拉酱。洗衣机里积攒的脏衣服依旧堆积在那里——当然也不会有人来收拾了。
降谷零与诸伏景光从小一起长大，夏日里捉过的蝉，放学后追过的奥特曼，曾经收集过的宝可梦……如今都成为了降谷零一个人的记忆，昨天坐在一起谈笑风生的人永远停留在了过去。
他极力克制着自己扣下扳机的冲动，尽量保存着岌岌可危的理智，对着站在楼顶边缘的男人说：“你已经被包围了，放弃抵抗，波特。”
“果然……”波特没有什么情绪地瞥了他一眼，张开手臂，像个走钢丝的杂技演员那样半个脚掌踩空，在二十多把枪的包围中晃晃悠悠在楼顶迈出一步，轻快地说着，“苏格兰暴露的时候，我就在怀疑了，明明只给黑麦发了正确的坐标，你却也这么快就感到了现场，是从公安得到的消息吗，波本？”
降谷零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黑洞洞枪口始终跟随着波特。耳麦告诉他，狙击手已经就位。
波特本来也没打算得到回答，饶有兴致地继续说了下去：“看来你们扎根得远比老板想象得要深……嘛，我们彼此彼此。”
他转身面对日本公安抬手做出了一个投降的动作，上升气流卷起了他棕褐色的头发。
“好吧，这局算我输了，我们下次见。”在大家惊惧的目光中，他笑着向后一跃。
降谷零扑在楼顶边缘，眼睁睁地看着波特离地面越来越近，最后重重落在了一辆汽车上，一片血雾和烟尘腾空而起，巨大的撞击声则慢了一步才传来。从这个高度掉下去，不用检查降谷零也知道对方当场死亡。
由于汽车的缓冲，与其他坠楼者一滩肉泥的结局相比，波特的尸体可以称得上相当完整，几乎看不到外伤，只有脊柱断裂是致命伤。
也因此他嘴角最后的微笑也保留了下来。
三天后，尸体不翼而飞，似乎验证了波特“我们扎根于这个国家远比你想象中的深”的意思。
几个月后，日本公安收到匿名消息，河濑凉花将作为受体接受波特的记忆。
***
“降谷，不能确定现场有没有组织的人，你先待命。”
加入组织以来，由于卧底的立场不得不袖手旁观的降谷零眼睁睁地看着组织毁掉了太多人。为了捣毁组织，他不仅要压抑自己遏制暴行的本能，甚至还要拿起刀，笑着催眠自己是他们中的一员。
然后呢，降谷零得到了什么呢？安室透活在粉饰太平的白日，波本出没在暗无天日的黑夜，景光沉睡在无人知晓的过去。
他在崩溃的边缘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几乎是冒着暴露的风险，降谷零违背领导命令在同事之前赶到了现场，万幸的是组织听到了风声，早已提前撤离，不幸的是手术也提前结束了。
孤零零被留在手术台上的河濑凉花还有零星的意识，本能地用仅剩的力气握住了降谷零的手。
她眼神涣散地看着上方，已经失去了接受了外界信息的能力，只是喃喃道：“我、我…是河濑凉花……我…是河濑……凉花…我…凉花……”
本就微弱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手中的温度正在消散，眼看即将滑落。
“我是降谷零。”年轻的公安反握住瘦弱无骨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处，一遍又一遍近乎哽咽地重复，“我是降谷零，很高兴认识你，凉花，我是降谷零……”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降谷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