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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0月24日 ...

  •   你终于做梦了。

      但那是一个糟糕的梦,充满了恶心透顶的R18情节,梦里被一个体型是你几倍的肥胖的男人走了后门。

      惊醒之后,身体仿佛仍残留着痛楚,你在黑夜中惊魂未定地喘息着,待稍微平复下来,才撑起身体,靠在床头。

      没有开灯,你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在看不见的黑暗中蔓延,烟尾忽明忽暗的橘色火光映着你的脸庞。

      “睡不着吗。”客厅里传来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还残存着些许睡意,比平时音色少了分清透、多了分朦胧。

      “抱歉,我不是故意在室内抽烟的。”你立刻熄灭了还剩大半截的香烟,解释道,“我做了一个令人恶心作呕的梦。”

      “我不介意。”

      卧室外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安室透下床,为你倒了一杯水。

      “谢谢。”看着眼前盛着透明液体的玻璃杯,你摇了摇头,“不过,先让我去刷个牙。”

      直到吐出的泡沫掺着血色,你才从洗手间走出来。

      客厅的灯已经被打开,明亮的光线驱散了噩梦后的惶恐,你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穿着蓝色条纹睡衣的安室透倚在靠背已经被抬起的沙发上,蜷腿抱着蓬松软和的被子,金色的头发因刚刚睡醒有些凌乱,看上去比白日锋芒毕露的他要柔和了许多。

      你也靠在沙发上,扯过暖和和的被子盖在腿上,随便找了一部电影——《LaLaLand》。

      可惜你向来不太能欣赏文艺电影,伴随着男女主角在夜空中翩翩起舞的音乐,你头一歪睡着了。

      ……

      “Alice!你看,小熊玩偶,送给你。”

      “你为什么不说话,不喜欢吗?”

      “啊…嗯,是神父给我的…”

      “啪——”

      ……

      从梦中醒来屏幕已经缓缓轮动着演员表了,噼里啪啦的雨被窗户隔绝在外,电视发出微弱的白光印着安室透的侧颜明明暗暗。

      脖子有些僵硬,你抬起原本靠在青年的肩膀上的脑袋,揉了揉脸,困倦而含糊不清地问道:“结局是什么。”

      安室透偏头看向你,紫灰色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答道:“女主角成为了知名演员,男主角开了一家酒吧。”

      “那不错。”你自然相信了对方的话,随意附和道,“是个HE。”

      青年弯唇,没有回应,轻声评价:“是一部好电影。”

      电影放完时不过凌晨,你和安室透道了晚安,回到卧室继续睡觉,可惜没睡多久,又被门口的动静吵醒了。

      安室透一只手撑在背后的沙发垫上,一只手揉着眼睛,脸上也有几分被不速之客打扰的无奈。

      浑身湿透的金发青年站在玄关处,手中拿着刚刚用来开门的钥匙,袖口落下的雨水很快融进了深色的地毯。

      “小凉花……”他的神情看起来难过又悲伤,被雨水打湿的金色碎发耷拉着,像一只被抛弃在雨中的金毛。

      金毛奔进卧室,整个人飞扑上来,你紧闭双眼做好了承重的准备,却得到了一个小心翼翼的拥抱。

      “别再什么瞒着我了。”他近乎乞求地贴在你耳边说道,冰冷的唇在你的耳垂落下一个充满水汽的吻。

      这种过界的举动,无论如何你都不能用“朋友”来说服自己。

      维持这种无限逼近恋人的相处模式,还能让对方心甘情愿地保持朋友关系……你现在充分理解赤司征十郎为什么认为黄濑凉太应该远离凉花了。

      在安室透的注视下,黄濑凉太自然而然地把手伸进你的衣领,轻轻抚上从肩膀处延伸到□□的绷带时,你甚至开始怀疑凉花和他真的没有做过吗。

      无论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你握住对方的手腕,制止了进一步的动作。

      “不可以吗。”自带眼线的金发睫毛精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不解,然后恍然大悟道,“对哦,安室先生还在这里。”

      靓仔你清醒一点,就算没人在也不可以好吗?

      黄濑凉太的脆弱仿佛只在一瞬间,很快又恢复了之前健气活泼的模样。只是听说你受伤后,他坚决不再相信安室透可以负担起保镖的职责。

      青年当着你的面,一边毫不顾忌扯住T恤下摆,脱下湿透的衣服,将精壮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然后轻车熟路地从衣柜里翻出自己之前留在这里的衣服快速从头套上,一边信誓旦旦地说:“我已经和经纪人说过了,这一周的行程全部推掉。”

      “你是指单方面和经纪人说了,还是指经过了经纪人的同意。”

      黄濑凉太的动作明显一顿,眼神游移了一秒,然后相当刻意地做了一个wink,对你吐了吐舌头,“嘿嘿。”

      “嘿嘿个鬼啊,这可不是卖萌就能蒙混过去的问题。”你把枕头砸到他怀里,“最近不是有个新电视剧要开机吗,你要整个剧组等你吗?还是干脆不拍了,从此被整个娱乐圈拉进黑名单?!”

      你越说越生气:“不是你自己决定成为艺人的吗,现在已经不是高中生时期的兼职,而是你的事业了,除了篮球,你就不能对其他东西上点心吗!”

      不惜前途也想保护你的黄濑凉太没想到自己一腔热血换来了这番指责,口不择言道:“有啊,不就是小凉花吗。”

      微张着嘴,一记直球打得你哑口无言。

      “正好。”安室透笑眯眯地适时插入了你们的谈话,“我今天有点事,黄濑君愿意陪河濑小姐去复查就太好了。”

      你有些诧异地抬眼看向麦色皮肤的青年。

      这是……转性了?

      ***

      出门前,你们戴上了帽子和口罩。

      黄濑凉太紧握着你的手,干燥宽大的手掌可以把女性的手完全包裹。

      你不太自在地想把手抽出来,却得到了青年偏头一个带着询问意味的眼神,于是只好作罢。

      到了医院以后,医生做了例行检查和询问,依旧只诊断出了低血糖,需要注射。你趁机要了一份之前的诊疗记录。

      记录显示21号并不是你第一次来这家医院,事实上从绑架中被解救出来之后,也是在这家医院做了检查,视线一目十行地扫过当时做的项目,同样因为营养不良导致的低血糖,注射了葡萄糖——时间是10月20号18:47,符合当晚洗澡时对针眼的推算。

      于是,护士为你进行了静脉注射后,你来到洗手间隔间,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根钢笔,只是笔头被磨成了尖锐的锥型,泛着冷光。

      但毕竟不能和针头相比,你咬牙忍着痛费了老大劲才刺破皮肤,挤出一点鲜血,吸进钢笔后端的针管式储墨管。

      你拜托黄濑凉太替你下楼缴费,自己则立刻动身前往上次的病房。

      幸好,宫野明美还没出院。她依旧靠在床头,一个人安静地看着窗外,听到你推门的动静,才回过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

      她是一个充满亲和力的女人,而且正处于心理脆弱需要倾诉的时期,几乎没有用任何技巧,你就从她那里获得了很多关于她的信息。大部分都是无用信息,但也有一些有用的,比如——

      “那个人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有一个被领养而失散多年的妹妹,似乎叫‘Alice’。”

      ***

      中午,你和黄濑凉太一起吃了烤肉,他说要和你靠得近一些,于是你们坐在餐桌的同一边嬉笑打闹、谈天说地,享受美食。

      含笑看着手舞足蹈地说着最近遇到的趣事的黄濑凉太,你感觉属于“凉花”的记忆正在逐渐苏醒。

      “等一下,这里……”青年突然靠近,伸手触碰了你的睫毛,“有一根羽绒。”

      你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摘掉绒毛就该离开的手指不知为何顿住了,一直停留在你的睫毛处,指腹轻轻拨弄着。

      有点痒,你正准备偏头避开,不太平稳的呼吸声犹豫着靠近了,温热的吐息喷洒在你的嘴唇上。

      黄濑凉太吻住你了。

      抚在睫毛上的手沿着轮廓下滑,宽大的手掌落在下颌线处抬起你的下巴,温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耳后的皮肤。

      这个吻并没有进一步深入,却持续了很久。

      和开始一样,结束也没头没脑,金发的青年艺人坐回原位,继续快乐地翻烤着烤盘上吱吱作响的和牛肉,和你吐槽公司新来的冒失小妹。

      一旦错过时机,再开口询问就显得太过刻意了。

      直到他买单后接到赤司征十郎的电话,撒娇打滚都没用,所以下午不得不赶回去工作,在烤肉店门口再次附身亲吻你道别时,你还是没问出口。

      黄濑凉太的态度太过自然,仿佛觉得奇怪的你才是有问题的那个。

      难道真的是我有问题?你摸着嘴唇,在心里嘀咕,这时谷崎润一郎发来了一份邮件。

      该说不愧是武装侦探社吗,这个效率比你预想的还要快。

      他在邮件中解释说涉及到公安机密的资料还在调查交涉,附件中是明面上可以查到信息。

      你打开了附件。

      ***

      下午由于没有人碍事,你和赤司征十郎直接约在了咖啡厅。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你站在咖啡馆门口看着繁忙的街头茫然无措,来去匆匆的上班族与你擦肩而过,汽车尾灯在马路上拉出一条长长的残影,稍远处,放学的小学生在斑马线前嬉笑打闹——似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都在奔向各自的目的地。

      而你就像茫茫大海中的一座孤岛,与这个世界其实没有什么关系。

      低头看着白净的掌心,你仿佛要抓住什么似的缓缓收紧了手。

      “艾利克斯!”

      你下意识地回头,发现出声的是一个深红色头发,分岔眉,身材高大远超日本平均身高的健壮青年,他的身边的几个伙伴正在哈哈大笑,其中就有看起来是名字主人的金发碧眼的白人女性。

      看来是一个有着男孩名的女性。

      他们之间和谐愉快的气氛让你忍不住多看了一会,最终引来了对方的视线。

      “我记得你是…”暗红头发的分岔眉看到你,愣了一下。

      诶?你可是做了伪装的,不可能被粉丝认出来,难道不巧遇到了熟人?冷汗从你的额头渗了出来。

      “好久不见,河濑小姐。”身边突然的声音吓了你一跳。

      你惊魂未定地看向出声的方向,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一个蓝头发的青年。

      “好、好久不见。”你花了一点时间才镇定下来,“黑子君。”

      在得知见过黄濑凉太中学时期的社团队友后,你特地补了课,所以才能叫出眼前人的名字。

      “这些是我高中时的社团队友,我们正打算去打球。”黑子哲也一一为你介绍了他的伙伴。

      “就是击败了‘奇迹的世代’的那些了不起的队友吗。”你笑着鞠躬,和他们打了招呼。

      谁不喜欢可爱又会说话的女孩子呢?黑子哲也的队友们也兴致高昂地回应了你。

      “河濑小姐在这里等人吗。”黑子哲也礼貌地问道。

      “啊…嗯,是这样。”你卡顿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黑子哲也体贴地没再问下去,湛蓝的眼睛并不锐利,但你觉得他似乎已经看透了你在试图隐藏什么。

      “汪汪!”

      这时,黑子哲也手中牵着的哈士奇叫了两声,身材高大的火神大我浑身颤抖了一下,站得更远了。

      掩盖似的蹲下身避开他的目光,你伸手摸了摸狗头,“好可爱的狗狗,你叫什么名字呀?”

      “他叫二号,是我们在高中时捡到的,目前寄养在我家。”黑子哲也也单膝蹲下,抚摸着二号毛茸茸的背部。

      “看来你也是击败奇迹的世代的勇士,嗯?”你双手捧住二号的下巴,左右rua了几下。

      黑子哲也一行人很快和你道别,去旁边的篮球馆打球了。

      看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你松了一口气。

      一辆原本停在对面的黑色轿车调过头来,缓缓靠边停下,红发青年摇下车窗,对你微笑了一下。

      他显然也很清楚刚刚不适合被熟人撞见,特意等黑子哲也离开。

      赤司征十郎和司机交代了几句,下了车,他一身西装革履,看起来刚刚结束工作。

      你这才想起来之前在网上看到的关于“赤司家独子”的资料,他应该还在读研才对。

      工作日上课,周末接触家族企业的事务,一想到他这周唯一的休息时间可能都被你占用了,你的心里也生出了几分歉意。

      ——才怪,侦探社的报告始终提醒着你,赤司征十郎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不过无所谓,你只是需要他帮你查清失忆和酒厂有没有关系。

      “抱歉,今天又要麻烦赤司君了。”你露出微笑鞠躬道。

      “哪里,黄濑才是给河濑小姐添了不少麻烦。”赤司征十郎轻笑着说。

      一提到黄濑,你又回想起了那个莫名其妙的吻,一时有点卡壳。

      “说起来,赤司君还在读研吧?这么早就开始接手家里的事,不会觉得辛苦吗。”

      “稍微。“赤司征十郎虽然嘴上这么自谦着,但是他的语气和神情却没有什么变化,大大减少了这句话的说服力。

      无论多么惊才艳艳的人终究要回到社会中,被大家无意识孤立的天才学会了掩盖自己的锋芒。

      “赤司君真的觉得自己的回答会让人觉得你亲切有礼嘛。”你撇了撇嘴,“诚实地说出内心的想法——‘你以为我是谁’,如何?”

      他弯起唇,这个笑容消弭了周身拒人千里的距离感。

      你也笑了起来。

      “汪汪汪!”不远处一只熟悉的哈士奇正拖着在空中摇摆的牵引绳飞奔而来。

      “等等,二号。”刚刚才道过别的蓝头发青年追在后面。

      它经过你身边时,你反应迅速地踩住牵引绳,制止了二号的奔跑,自己也被脚底的摩擦力带着差点摔倒,好在赤司征十郎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你——正巧按在你尚未愈合的伤口处。

      “嘶——”你倒吸了一口冷气。

      “帮大忙了,河……”气喘吁吁的黑子哲也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向你道谢的时候,与你身边的人对上了视线,“赤司君?”

      “……好久不见,黑子。”

      赤司征十郎松开了抓住你胳膊的手,尴尬的气氛在三人之间蔓延。

      他的老队友黑子哲也安抚地摸了摸二号的头,然后抬起头语气平静地问道:“赤司君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

      纵使赤司征十郎从小成长在比寻常人家复杂得多的环境中,也没有想象到自己有一天会面对这种情景。

      他的沉默让黑子哲也进一步误会了,清澈平静的眼神里明明白白地透出了“没想到赤司君竟然是这样的人”的意思。

      “我不会告诉黄濑君的。”黑子哲也了然地点了点头,显然擅自理解了一些不存在的事,微微鞠躬,“那么,告辞。”

      “等等。”赤司征十郎本能地喊住他。

      黑子哲也转过身,期待着昔日令人尊敬的部长能给出一个除ntr爱好者以外的合理解释。

      你也扭头看着红发青年凌厉分明的侧颜,同样好奇御曹司家的少爷会怎么力挽狂澜,拯救自己岌岌可危的声誉。

      短暂的沉默之后。

      “以后出门记得牵好狗绳。”

      ***

      “噗。”你把脸埋进袖子里,身体微微颤抖。

      对面的青年用清冽的声音略带警告地喊了你的名字:“河濑小姐。”

      “对不起哈哈哈哈哈真的对不起!”你也不想笑,但是一想到刚刚的场景就控制不住自己。

      赤司征十郎双手交叉在胸前,有些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

      “咳咳、对了。”你努力平复着笑意,从包里掏出了钢笔,“拜托赤司君把这个拿去化验一下,麻烦了。”

      他接过钢笔,拧开看了一眼后就收进了西装外套的内夹层里,轻描淡写地说:“举手之劳而已,不必客气。”

      “说起凉太,我还以为赤司君这种财阀世家的孩子会是那种冷漠自私的个性呢,没想到还挺热心肠的。”你俏皮地做了一个Wink,“还特地打电话把凉太拖回片场。”

      赤司征十郎姿态优雅地端起红茶抿了一口,微笑着委婉表达了不想担上“热心肠”评价的意思:“赤司财团毕竟也持有他所在的事务所不少股权,如果黄濑置公司的利益于不顾,我也会有些苦恼。”

      “诶……?那如果他做了更过分的事,为了赤司财团的利益,你也会帮他掩盖过去吗。”你好奇地问道。

      动作微顿,红发青年放下了茶杯,状似认真思考道:“好问题……要结合具体情况进行分析吧。”

      “这样呀。”你笑眯眯地附和道,轻轻放过了这个话题,“有赤司君这样可靠的朋友正好吶,我都要嫉妒凉太了。”

      这个世界上仿佛只有你孤立无援。

      这么想着,连嘴角的笑容都变得苦涩起来。

      赤司征十郎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情绪低落,但他仍然放柔了注视着你的眼神,语气温和地安慰道:“你也是我的朋友。”

      你特地看过赤司征十郎各个时期的采访,虽然比起中学时期,现在要谦和得多,但他仍然和“热情”这个词扯不上关系,不过是锋芒毕露的高高在上被良好的家教掩盖,蒙上一层充满距离感的“温和”。

      更别提异性的相处比起同性本来就自带隔阂,这样的人会把见过三次的你当做朋友?在拍偶像剧?

      这份违和感让你更加确定了赤司征十郎知道他给你的那份报告被动了手脚。侦探社的调查结果与他的差不多,可惜前者给出的摄像头数量比156多出了4个。

      所有摄影头的影片最终流向了两个云账户,一个位于美国,账户属于酒厂,而另一个属于……黄濑凉太。这样一来,赤司征十郎隐瞒的目的就非常清楚了。

      扭头看着橱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原来你从一开始就是孤身一人。

      为了防止血液凝固,赤司征十郎把钢笔交给了在路边待命的司机,让他先把血样送走。自己则带你往附近的游乐场走去。

      身姿挺拔修长的红发青年手臂上随意地搭着西装外套,上身穿着做工考究的白色衬衫,裁剪得当的马甲包裹着腰线,下身也是中规中矩的西裤和皮鞋——总之与游乐场的氛围不太吻合。

      不知道是因为出色的相貌还是违和的穿搭,又或者两者都有,已经有很多游客在往你们这边看过来了。

      你不由地拉低帽檐,整张脸缩进了竖起的领口里,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有些不满地鼓气,“为什么要来游乐园嘛。”

      “算是有个想法要验证吧。”赤司征十郎微微偏头,微笑着用不容拒绝的敬语请求道,“不好意思,可以稍微陪我一下吗。”

      “……好吧少爷,这是我的荣幸。”你无奈地说。

      来到射击赢奖品的摊位前,他停下了脚步。

      老板热情递出□□,招呼道:“呦,小哥打算在女朋友面前露一手吗。”

      红发青年不置可否地一笑,接过枪,然后递给你,“试试。”

      你皱着眉接下了,学着旁边另一位游客的动作举起□□,强调道:“事先说好,我的技术可是很烂的……”

      “嘭。”

      果然脱靶了,击中了离靶子二十公分开外的地方。

      放下枪,你自暴自弃地看向他。赤司征十郎张嘴说了什么,可惜被过山车经过时巨大的声响盖了过去。

      “什么。”你摇摇头示意自己没有听见。

      他微微拧起了眉,附身凑近了些,清冽的声音穿过轰鸣的噪声在你耳边响起,“没关系,游戏而已。”

      你只好再次把枪口对准了靶子。

      “嘭。”

      周围的声音仿佛安静了,眼中只剩下了红色的靶心。

      “嘭。”

      这一枪击中了靶子。

      “嘭。”

      三环。

      “嘭。”

      靶心。

      “嘭。”

      靶心。

      “嘭。”

      靶心。

      在老板和隔壁游客瞪大的眼睛里,你放下□□,对上了赤司征十郎充满兴趣的红色眼眸。

      “这样够了吗,少爷。”

      “看到了有趣的东西。”他用近乎喃喃自语的音量说道,“近乎于zone状态的集中力带来的超强学习能力……”

      “‘zoom’?”你疑惑地重复道,“那个视频会议软件?”

      “是‘zone’。”赤司征十郎解释道,“是指篮球运动员发挥自己的全部潜能,调动力量、弹跳力、速度、视野、反应等达到100%的精神力高度集中的状态,是只有少数有天赋的人才能达到的层次。你仅练习了五枪就能做到稳定地击中靶心,这种远超常人的学习能力恐怕就得益于刚刚那种近乎于zone的状态——”

      你有些惊奇地看着他。

      赤司征十郎停顿了一下,问道:“怎么了。”

      “啊没有……只是,赤司君真的很喜欢篮球吶,好像提到相关话题就有说不完的话。”你忍不住微笑了起来,充满笑意地看着他,“比起之前的‘赤司君’,总觉得眼前的赤司君仿佛一伸手就能碰到。”

      你比划着对他伸出手,手掌在即将触摸到对方胸前的白衬衫之前停了下来。

      “下次还约在篮球场怎么样?”你笑嘻嘻地提议道。

      红发青年微怔。

      ***

      为了打发等待司机……或者说等待检测报告的时间,你们坐上了半个小时一圈的摩天轮。

      两人独处时,赤司征十郎终于说起了神秘账户的调查结果:“诺亚·穆勒是一个假名,也可以说是一个艺名,在网络上的身份是一个艺术家,偶尔会售卖一些油画、雕刻和摄影作品,在ins上小有名气。”

      “艺、艺术家?”你眨了眨眼,总觉得这个画风和此文不太相符。

      “他在现实中的姓名是EliasVettel——艾利亚斯·维特尔,美国国籍,几年前曾在UCLA的BrainResearchInstitute做过一段时间研究助理,至于后来的资料,由于是自由艺术家,能查到的信息不多。”

      艾利亚斯…他会是宫野明美口中的“艾利”吗。

      “他是不是还有一个妹妹叫‘爱丽丝’?”你问道。

      “妹妹?”赤司征十郎摇了摇头,“据我所知,他在福利院长大,并没有什么亲属。”

      又陷入了僵局。如果能确定对方的身份的话……你浏览着UCLA的官网,试图发掘更多的信息。

      “诺亚·穆勒这个账户是?”赤司征十郎问道。

      !!你全身一僵,没有办法解释为什么想调查这个账户。

      “这个…那个……”你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说什么。

      看到你的反应,红发青年反而像是确定了什么似的了然一笑,翻过了这一页,开启了下一个话题。

      ……

      拿到你的血样检测报告后,你们坐在送你回公寓的车上。

      “和你预想的一样,血液里确实有其他成分。”赤司征十郎看完报告后,立刻递给了你,“一种因为强烈副作用而早已被淘汰的精神类药物,在血液中的含量超标,从其代谢物来推测,之前应该也注射过。”

      检测报告上都是英文缩写,你完全看不懂是什么意思,只好放下,问道:“强烈副作用指的是什么。”

      “记忆力衰退。”他补充道,手指点了点报告上的某一行数据,“而且你的血糖处于正常水平,所以接下来我会试着从这家医院入手。”

      ……

      与赤司征十郎道别后,你靠在家门口的墙壁上,双手捂住脸,长叹了一口气。

      由于每次外出都有安室透陪着,你并没有带钥匙的习惯,而且他这个时间还没有回来。

      倚靠着墙壁缓缓抱膝蹲下,你坐在门口的瓷砖地上,继续不抱希望在手机上胡乱翻找,试图更深地挖掘艾利亚斯的身份。

      虽然诺亚·穆勒的ins账号已经好几个月没有更新了,但之前的更新速度就很缓慢,也不能确定对方就是死了呢……

      “请问你还活着吗?”——这样私信问一下总觉得有点欠。

      翻着对方的关注列表,你看见一个熟悉的头像。

      点进主页一看,正是宫野明美的账号!两个人是互关的状态,而且她的主页之前一直更新得很频繁,也从几个月前开始突然停止更新了,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遭遇了什么意外。

      或许是因为艾利的去世?你猜测。

      电梯口响起了脚步声,你充满希望地扭头,来人却不是安室透。

      “唉——”你垂头丧气地哀叹。

      “没带钥匙吗。”诸星大看到你坐在家门口,也有些意外。

      “忘记了。”

      你的邻居矜持地微微颔首,越过你,走到自家门口,转头发出了邀请,“不介意的话,可以到我的公寓来等。”

      ……

      “原来诸星先生家里是这样的。”你走进邻居家,左顾右盼地观察着,“风格好简约啊。”

      公寓里只有必要的家具,没有任何具有个人风格的装饰,似乎只是一个落脚点,这样就显得孤零零坐在沙发上的熊玩偶格外突兀。

      你抱起小熊玩偶,举起来仔细看了看,虽然被保存的很好,但掩盖不了时光留下的痕迹。

      “这是什么?初恋女友留下的玩偶?”你表情微妙地说。

      长发男人打开冰箱,开了一瓶罐装啤酒,随意看了你手中的玩偶一眼,“某个混蛋的遗物。”

      “……”你好像猜到是谁了,试探地问道,“艾利亚斯?”

      诸星大抬头喝啤酒的动作一顿,放下了握着啤酒罐的手,神色一凛,目光锐利,“你从哪里听到的这个名字。”

      这个反应坐实了你的猜测。

      “啊哈哈。”你抬手挠头,半真半假地说道,“今天复查的时候,碰巧遇到了明美小姐,聊了几句。”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继续喝酒。

      “那个人——艾利亚斯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屋内一片安静,只有咽下酒液的咕嘟声,沉重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

      直到你以为对方不会回答时,他开口了:“如果不认识艾利,那就没有资格定义‘天才’。”

      诸星大单手捏瘪了易拉罐,扭头看着你说:“别人数年练就的才能,他看一眼就能学会,明明应该成长为一个恃才傲物的人物,情商却也高得可怕,总是轻轻松松地就能获得别人的好感。”

      “诸星先生也是吗。”你问。

      他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这时安室透回来了,你们的谈话到此为止。

      你曾经推测波特被捕前把机密交给了你,但一直没有去面对另一个问题。波特既然已经被公安逮捕了,那么为什么安室透还要埋伏在你身边呢,直接从波特下手显然是更优解。

      除非……波特已经死了。

      你在心里建立了等式:波特=死人=艾利亚斯。

      逻辑严密的推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10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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