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和魔族余孽纠缠不休》闲人昀

41、从头

　　平地上那风暴远不如天上看到的那么刚猛，几人稳稳落地之后就见前方不远正有两人对峙。
　　一人是已经“死”去的梁霄，另一人……
　　“疯长老？”
　　几人纷纷朝出声的徐闻钦看去。
　　徐闻钦涨红了脸：“虽只有一面之缘，但我确信他就是长明岛的疯长老。”
　　事情真是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此时诛邪横在疯长老与梁霄中间，黑色气息正源源不断从剑中涌入二人身体，不大一会儿就有黑色花纹朝两人身上攀附。
　　“他们要入魔了！”柳荀惊呼一声：“凡人入魔，必有天谴，时有雷劫降下，周遭恐受牵连。”
　　“我们要阻止他们入魔！”扶鸾紧紧盯着胶着的两人，一丝一毫的变化也不肯放过。
　　徐闻钦和孟英也做足了准备，将看家本事都拿了出来：“小神君，我们要怎么做？”
　　唯有柳荀心怀担忧，低声问：“你的伤……”
　　扶鸾看他一眼：“还死不了。”
　　说着又转头对孟英他们道：“太渊可有什么厉害些的护身法术？”
　　孟英老老实实点点头。
　　“那就好，到时候打起来了你们记得躲远些，保护好自己。”
　　“可是我们也想帮忙。”
　　“你们帮不上忙的。”柳荀看他们的眼神充满了无奈和同情，随后平静地从腰上抽出自己一贯不离身的折扇，一转眼，折扇变成一柄泛着青光的长剑。
　　藏锋。
　　他的本命之剑。
　　这也是藏锋第一次出现在扶鸾面前。
　　“原来你的本命武器也是一把剑啊。”扶鸾莫名其妙的感慨了这么一句。
　　柳荀呆了呆，又立即恢复成一本正经的样子：“要想阻止他们只有一个办法——将诛邪与他们分开。”
　　“诛邪好歹是个四大神物之一，你近身必伤。”
　　“所以诛邪就要靠小神君你了。”
　　“那你负责梁霄和那个什么长老。”
　　“好。”

　　商量好分工，两人没有任何迟疑。
　　白虹劈向诛邪，藏锋斩向诛邪黑气。
　　时机转瞬即逝，在黑气暂时停滞的空隙里，柳荀匆忙结阵隔开了梁霄两人和诛邪。
　　诛邪邪气没了去处，开始无差别寻找着在场的活物。
　　它挑中最弱的孟英和徐闻钦，朝他们狂扑过去。
　　扶鸾可没料到这邪气就跟开了智似的，竟然生出这等变故。可此时过去救援恐怕也晚了，于是她立马祭出除魔印。
　　除魔印一出，邪气就像被什么拽住一样动弹不得，柳荀趁机丢出个保护阵把孟英二人护在里面。
　　拉扯间，除魔印和邪气之间那根保持着微妙平衡的弦“啪”地断了。邪气迫不及待冲向孟英，却被柳荀的保护阵挡了回来。
　　扶鸾也没能好到哪儿去，除魔印本就吸取了她大半灵力才能与诛邪一战。这一折腾，除魔印上的灵力一下子就空了，再一反弹，除魔没入她的胸膛，本能地吸着她所剩无多的灵力。
　　此时的扶鸾，无疑成了邪气最容易控制的傀儡。
　　扶鸾没想到这除魔印竟然这么猛，想想也不愧是四大神物了。

　　邪气转头向扶鸾奔去，可她此时已分不出多余的力气来抵抗，只能眼睁睁看着邪气杀气腾腾冲过来，再用白虹象征性挡一挡罢了。
　　神死了的话，会去哪儿呢？
　　生死一线之际，她脑子里窜出来的的竟然是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事。
　　事情发生的太快，根本来不及反应。
　　扶鸾已经开始闭上眼睛等死，不料有个什么挡在她面前，凌厉的邪气一点点消失了。
　　“柳荀？”扶鸾看着完全消失在他胸口处的邪气，显然有些不知所措：“你……你做了什么？”
　　柳荀的表情略显不适，他认真地消化了一下，无所谓笑笑：“我把它吞啦。说起来这邪气的味道可真是……不太好。”
　　“？？？”

　　再三确认过柳荀无事之后，扶鸾终于能腾出手来解决地上躺着的那两个胆大包天、妄想成魔的人。
　　她先捡起地上那把没了邪气平平无奇的诛邪，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样的神物，怎么就沦落成了这样呢。”
　　诛邪当然是给不了她答案的。
　　她又走到困住梁霄的阵前，蹲下身来：“梁霄，你为什么想成魔？”
　　一直低着头的梁霄头也没抬：“谁不想成为天下第一？如此强大的力量，谁能说得出一句不要来？”
　　他倒是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想法。”
　　听到声音的几人朝声音来处看去，竟是容光不再，一脸疲惫的玉夫人。
　　梁霄见了她，眼神闪了闪，不敢再看。
　　玉夫人走到他面前，声音里写满了失望：“这么多年，是我误了你。”
　　“与你无关。”梁霄苦笑：“是我做不了你心中的那个人。”
　　这是他第一次和玉夫人谈起那个真正的梁霄。
　　那是多年来横亘在两人中间的、不可跨越的“秘密”。
　　“每每你看我时，我总忍不住想你是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
　　“虽然我有他的记忆……可是我终究……不是他啊。”
　　像是骆驼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玉夫人在听到他亲口说出的那一句“不是他”后，心底最深处有什么东西碎了。
　　支撑她千年来活下去的信念，轻飘飘化作飞烟散了干净。这一刻，仿佛是老天爷在嘲笑她的愚蠢。笑她千方百计，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对不起。”玉夫人泪流满面，却依旧笑着：“你始终是蒙夜城中的小原，是我一厢情愿想让你变成梁霄。”
　　凌云楼楼主梁霄，原是蒙夜城中一乞儿——这是五大门派中人尽皆知的事。
　　梁霄不知何时也流泪了，他哽咽着轻声问了一句：“你的眼里心里，难道只看得到他一个吗？”
　　玉夫人背过身去，不再看他：“是。千年百年，从无变化。”
　　不知怎的，扶鸾却觉得她在说谎。可无意间看到玉夫人手腕上的织羽时，她仿佛能理解玉夫人为什么说谎了。
　　玉夫人的织羽也被她自己强行拔出，如此一来，魂飞魄散已成定局。

　　扶鸾在心里叹口气，想这情爱真是伤人，能把好好的一个神仙折腾成这样。转念又一想，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在这儿伤春悲秋呢。
　　便打算尽快解决了这儿的事离开，省得被那个帝子追来。
　　这会子她用起蛮力来，凌空一抓，那罩住疯长老的阵法拖着疯长老唰唰唰就到了几人跟前。
　　众人这才想起来还有个疯长老呢。
　　徐闻钦还是一如既往的懂礼貌，下意识朝疯长老行礼之后才问：“敢问长老，长明岛……”
　　还没等徐闻钦说完那疯长老就不耐烦的摆摆手示意他闭嘴：“成王败寇，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
　　一副油盐不进的顽固模样。

　　柳荀也想速战速决：“想必两位都知道神族那位大名鼎鼎的帝子殿下，他平生最恨魔族，逢魔必诛。而两位今次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若落在帝子手里可不会好过。”
　　“而那位帝子，现在已经在长明岛了。”
　　梁霄与疯长老眼中俱露出惊异——当然也包括私自下凡的玉夫人。
　　惊讶过后又恢复了平静，梁霄依旧一言不发，疯长老也继续嘴硬：“落在你们手里是死，落在他手里也是死。左右都是要死的，又有什么分别。”
　　柳荀摇摇头，笑他们冥顽不灵：“诛邪乃是上古四大神器之一，此事事关重大，纵然你们现在不说，到时候落到了那位帝子手里他可有的是手段让你们乖乖交代。”
　　听到这番话的扶鸾想，柳荀好像很了解那位帝子？
　　那两人偏生与他作对，铁了心要做个哑巴。
　　扶鸾想起什么，心生一计。

　　“阿修哥哥。”
　　一声稚嫩的修哥哥打破了场中的寂静，疯长老愕然朝声音来处看去。
　　只见不远处有个锦袍的绿衣小公子正欢欢喜喜的看着疯长老：“阿修哥哥，原来你在这里啊。”
　　柳荀想到什么，朝扶鸾投去一个疑惑眼神。
　　扶鸾点了点头。
　　疯长老敏锐的抓住了扶鸾与柳荀这一番眼色往来，目呲欲裂：“是你！是你在捣鬼！”
　　扶鸾没承认也没否认。
　　那头小公子却直直朝着疯长老走来了：“阿修哥哥，你怎么不理我呀？”
　　疯长老一掌将小公子的幻象拍散，下一刻幻象重聚，那小公子依旧不死心的朝他走去。
　　疯长老正欲拍第二掌，柳荀突然道：“你还想杀他第二次吗？”
　　没成想这信口胡诌还瞎猫碰上死耗子，疯长老果然停手了，愣愣地盯着那个小公子：“这是他欠我的。”
　　“长明岛岛主，厚积薄发一举跃居修仙界前十。”疯长老念着世人对长明岛岛主的评价，默默捂住脸任由泪水从指缝间滑落：“什么厚积薄发啊，他慕容落原本就是个不能修仙的废物。”
　　“没有我程修的这一身血脉，他凭什么？！可为什么呢，血脉拿去便拿去了，又何必惺惺作态将我留下，一生背负着一个疯子的声名。”
　　“世人只知慕容落，何曾知我程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