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第四年》二九撼灯

7、第 7 章

　　回去之后在办公室把这事儿跟同事说了，老师们乐成一团，申老师端着茶缸，拍拍他的肩：“我们小时就是很年轻嘛，二十六七岁，咱办公室老师们的儿子闺女都有很多比你大的了。”

　　“得，您这夸的。”娄延笑着摆摆手。

　　申老师突然探身，神神秘秘地问：“找对象没，有女朋友吗？”

　　娄延愣了愣：“没有。”

　　办公室所有的已婚人士一听都起哄：“该找了啊，过三十再结婚就有点晚了。”

　　郑组长看着他，一脸认真：“我有个小侄女今年二十六，一直单身呢，在国企上班，长得漂亮，就是眼光高，你看能不能试试。”

　　说着郑组长就拿起手机，要把娄延微信推给他侄女。

　　“哎哎别别别！”组长手挺快，已经给人发过去了，娄延一脸苦涩，“我还没这打算呢，我现在只想献身伟大的教育事业。”

　　“那正好，来我这边献个身吧，我正愁做表格呢。”申老师很快接了一句。

　　“收到。”娄延走过去坐到她电脑跟前，揉了揉有点酸疼的颈椎。

　　今天回家还算早，娄延跟几个学生家长约了下周家访，住址从城东头到老市区都有分布，估计得好一通跑，这几天得养精蓄锐。天儿太冷了，万一连累带冻的感冒了就麻烦了，正期末带着学生冲全市联考的非常时期，他不能倒下。

　　娄延冲了个热水澡打开卧室空调，本来就有点儿眼疲劳，干燥的暖风一吹眼睛就更干涩发痒了，他把加湿器从客厅搬到卧室。

　　微信有一条新的好友申请，备注是郑组长的名字，头像是只打着腮红的小猫，昵称是全糖小郑不加冰。

　　娄延点了同意，那边立即发过来个你好鸭，陪着一个比心的小表情。

　　郑组长侄女说看了自家老叔发的娄延照片，夸他长得帅，干净有气质。

　　娄延挺无奈的，给她回了个谢谢的表情包。

　　两人聊了两句，郑姑娘好像对他挺感兴趣，说改天出来吃个饭见见面。

　　娄延没答应也没拒绝，只说快期末了工作忙，有机会就见面。

　　郑姑娘听出来他什么意思，礼貌地道了句晚安就没再跟他聊。

　　娄延看了眼时间，九点出头，这晚安属实有点儿早。

　　但这种及时止损不再继续纠缠让人感觉很舒服。

　　打开朋友圈刷了刷，广告含量太多，娄延只好退出来，又点开微博刷了刷最新微博，之前关注的几个搞笑博主做视频越来越水了，很没意思。娄延又退出微博，点开朋友圈。

　　来来回|回就这么两个地方倒腾，结果最终停在了和靳琸的聊天界面上。

　　最后一条消息是周六那个谢谢照顾，绿色的对话框，再无下文。

　　这几天娄延闲下来就反复琢磨靳琸这次的突然出现，总觉得心里隐隐有点慌。

　　至于慌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是在期待什么吗？

　　手机震动把他从恍惚中拉回来，是老妈打来的电话。

　　“喂，妈？”娄延起身去给自己泡花茶，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脑袋之间。

　　“最近忙不？也不给你亲爱的爸妈打个电话。”老妈的语气带着点不满。

　　“还行。”娄延耸着一边肩膀，掀茶壶盖的动作不怎么利索，“就是有点儿累。”

　　“哎哟可怜咯我的宝贝儿子诶，”老妈问，“什么时候放寒假啊？”

　　“个把月吧。”娄延说，“放心，连夜开车跑长途回家。”

　　“真乖。”老妈很满意。

　　娄延叹了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还是学生呢，中学生那种。”

　　老妈啧了一声：“你在我们这儿永远是幼儿园小宝宝。”

　　“呕。”娄延笑了，“差不多得了啊妈，我鸡皮疙瘩要掉茶壶里了。”

　　“得，你忙吧。”老妈说，“早睡哈，别熬夜。”

　　挂掉电话，娄延突然觉得有点儿想家。

　　一个人在这里这么多年了，其实挺无依无靠的。

　　独居生活太冷清，自己吃饭，自己睡觉，焖米饭只能焖个底儿，半夜蹬被子没人给盖，感冒了自己去楼下药店买冲剂，晚上回到屋里总是漆黑一片，家里不开电视就静得吓人。

　　真的很冷清很孤独。

　　这感觉挺熟悉，当年靳琸刚离开时他就感受过一次，三年的同居生活过得温馨又甜蜜，然后靳琸走了，留他一个人在这儿。

　　四年的指定分配是强制性的，靳琸跟他隔着几千里路，两人一天的通话时长平均不少于六个小时，互诉思念。

　　然后某一天，靳琸突然在电话里跟他说，延延，我们分手吧。

　　当时娄延以为他在开玩笑，虽然靳琸从来不开这样的玩笑。

　　他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艰涩地干笑两声：“别逗我，幼不幼稚啊你。”

　　靳琸的声音很轻：“我认真的。”

　　“四年太久了，等我能回到你身边，咱们都快三十了。”

　　“我不能每天只凭着几通电话跟你维持关系，四年的时间，你会遇到很多人。”

　　“到时候你就会发现，靳琸没有那么好，他只是个陪你成长了一段时间的普通人而已。”

　　娄延张张嘴，好半天才说出话来：“还有寒暑假呢，放假你不来看我吗？”

　　娄延知道他寒暑假要留在那里做支教和各种实践，但他想了半天，只能说出这么一句挽留的话来。

　　靳琸没吭声，两人对着手机，沉默良久。

　　“靳琸，你不要我了吗？”

　　娄延的声音有些颤抖。

　　电话那头依然沉默。

　　“操！”娄延猛地把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碎了，破碎的零件七零八落，其中一块划过娄延的脚踝，血汩汩地流出来。

　　客厅里没开暖气，窗子没关严实，留了个缝，北风吹进来，娄延打了个寒颤。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摸了摸茶壶壁，已经凉透了。

　　娄延犹豫了一下，还是往茶盅里倒了半杯，仰头喝茶时，太阳穴划过细细痒痒的感觉。

　　他摸摸眼角，摸到了一手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