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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嗅觉狂热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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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卿青和秦峪一起站在宿舍门外的时候,原本喧嚣的宿舍按了静音键。
赵俊嘴巴长大,原本欣喜的表情变成倒吸一口气。
接着开始大喘气。
重重地一呼一吸像吐泡的金鱼,半响才说:“秦哥,你回来了。”
其他四个人则是迅速低下头,脸扒在屏幕上,抠不下来。
他们好像很怕自己带回来的这位室友。
宿舍现在就七个人,五个人聚在一起打游戏,蒋某躺在床上紧闭着眼睛,睡死了。
他的上铺依旧拉着窗帘,那位熬夜玩手机的室友好像就没有下来过,一直躺在床上。
秦峪把带的饭放在桌上,几个人也是饿了,拿起饭就回到自己床上,拉出小板凳就开始吃。
卿青很识趣地暂时出去了一会。
赵俊立马停止扒饭,挤眉弄眼:“秦哥,你怎么把这瘟神带回来了,他不是家里送出国了吗?”
秦峪无可奈何耸肩:“校门外遇到了,说是要来办出国手续。”
赵俊低声又问:“他今晚不会要住宿舍吧?”
秦峪点点头。
几个人一听急了,锅盖头嚷嚷:“别啊,万一他又和二哥吵起来,遭殃的就是我们了。”
其他人复议。
秦峪笑笑:“这不是还没撞见吗?”
“他就住一两天,吵起来我们避着呗。”
赵俊扒拉几口饭,不满道:“少爷这么有钱,出去开个酒店不行吗?”
秦峪又笑:“也许人家毕业前想再体验一下宿舍氛围呢?忆苦思甜呐。”
赵俊垂下头,哀叹一声,接着抱怨:“他不是觉得这里是猪窝,耗子都不住吗?”
秦峪听到这话,压不住嘴角,这少爷某方面和卿青挺像,都是洁癖人。
*
卿青这时推门进来了。
其他人低下头默默吃饭,米粒子一颗一颗往嘴里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做戏的两个人眼神一对视,卿青开口道:“王浩利出去了吗?”
这句话惊得坐在床上的人一身鸡皮疙瘩,这个名字在宿舍算是禁忌,再听到这三个字,额头虚汗冒出来。
没人说话。
锅盖头悄悄抬起头,观察身边人的眼色,赵俊给旁边人轻轻摇头。
秦峪看效果到了,拾起话茬:“对啊,他家离得近,早就回家了。”
赵俊听到这话猛然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秦峪,秦峪递给对方一个安心地眼神。
卿青挑眉:“原本还想送他毕业礼物,看来只能送去他家了。”
听了这话锅盖头顿时汗流浃背,汗水顺着背脊流到沟缝,针芒扎屁股,刺得坐立难安,他又暗中看向其他人。
赵俊这次先讲话了:“别去了,他,他出去旅游去了!”
其他人听见也是附和:“对,说出去玩时间长呢。”
卿青又是一个意味深长的抬眉,抱臂没讲话。
双方就僵持在两端。
这时赵俊放下碗站起身,朝厕所走去,边走边回头笑:“哈哈,我尿急,你们先聊。”
剩下四个人也是尴尬笑笑,继续扣碗里的饭。
*
秦峪跟着后脚出去了,带上了门。
赵俊靠在墙角,深吸了一口气,才缓过来。
拿出手机就给“丹阳”老师发短信:“室友卿青回来了。”
又切出去给二哥发信息:“二哥,速回,卿青回来了!”
秦峪就站在旁边看他发消息。
“丹阳老师叫卿青回来的,他知道这事。”秦峪淡然开口。
赵俊烦躁抓了几把自己头发:“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抬起头,眼睛发横,满是怒火:“秦哥,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
秦峪扶着下巴,用眼神引导对方继续讲,做一个优秀的倾听者。
“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不信他不知道那件事。”赵军情绪激动起来,声音都压不住:“他爸妈闹得那么大,不是这学校的都知道。”
秦峪装出沉思状,像是赞同。
赵俊得到肯定继续猜测:“他和那人关系最好,这次来是想站道德制高点凌辱我们?”
“我他妈最烦这种理中客,现在他来做什么?来看我们笑话?”
这一个月的软监禁让他心里面越憋越难受,每天就盼着时间早点过去,他能离开这地方。
没想到杀出一个回马枪的室友,言里言外都是在讨说法。
秦峪拍拍对方肩,看来这几个人过得也并不好受,钱拿的不安心。
“说不定他也想要钱呢?没人嫌钱多。”秦峪引导赵俊继续说。
赵俊狠狠啐了口吐沫在地上,两眼瞪着宿舍门里的人,狠辣发直:那一百五十万,反正我们已经都分完了,他爱找谁要找谁要去。”
“反正我拿的最少,肯定不会给他。”软弱的羔羊触及到筋骨也会是反咬一口。
秦峪拍拍羔羊的肩膀,温声劝导:“别着急,留给二哥解决,这事和我们没多大关系。”
赵俊听了这话,直起身子:“本来就是他的烂摊子,就该他收拾。”
说罢,他又给二哥发信息,这次口气硬气多了:“二哥快来管管,我怕人在宿舍闹事。”
秦峪见找到切口,慢慢加热对方的情绪:“王冰斌也够可以,自己这么晚不回来,还老盯着我们和盯犯人一样。”
赵俊心里早对王冰斌有意见了,碍于对方武力一直没说,看秦峪挑起话头,也是情绪到位了:“尼玛要不是他嘴贱让王浩利去捡那破塑料瓶,能有尼玛这么多事情。”
“钱他拿的最多,人爹妈也是他打的,和我们有半毛钱关系,搞得我们每天提心吊胆。”
秦峪心下了然,王浩利的死亡果然和二哥有关系,他还对王浩利的父母加了拳脚。
十足反派,还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反派。
这种人估计是活不到剧末。
时间差不多,秦峪揽着赵俊肩:“我们就装不知道,让他自个琢磨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说是不?”
赵俊点点头,心下也是坚定了:“秦哥,就按你说的办,而且我们本来也什么都不知道。”
说罢他露出感激的神色,语气崇拜:“秦哥,大学四年没见过你这么man,还是你关键时候能顶事。”
秦峪望着这个拿了钱却不知道有没有命花的天真大学生,露出神秘的微笑。
*
回到宿舍,一如之前般宁静。
秦峪给卿青眨眨眼睛,表示计划顺利。
卿青接受到信号,沉眼没再讲话,长腿一跨坐进自己床铺,拿着秦峪手机看监控。
其余几个人终是得了喘息的机会,忙把吃完的垃圾拎出门扔了。
蒋某还是躺着,就像昏死过去一样,对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一无所知。
秦峪伸手拍了拍对方脸,毫无反应。
奇怪地问:“刚刚还给我打电话,怎么睡这么死,不会是病了吧?”
赵俊在旁边也是奇怪:“睡一个小时了,一口水都没喝,饭也没吃,不饿得慌。”
“不会真生病了吧?”
秦峪伸手摸额头。
这时,蒋某的眼睛睁开,黑漆漆直直望进秦峪眼中。
霎时瞳孔轻微颤动,眼白浮出,像是回过神,他歪头露出奇怪的神色问道:“怎么了?”
秦峪收回手,淡淡开口:“你刚刚不是给我打电话吗?也没出声,还以为你出意外了。”
蒋某挠挠头:“哎,这事啊,当时上厕所,水沾手机上,不知咋的就给你拨过去了。”
“擦干手就给挂了。”
秦峪哦了一声:“你身体不舒服吗?看你一直躺着还以为你发烧了。”
蒋某摸摸自己额头:“就是感觉困,也没不舒服。”
秦峪点点头:“那你继续睡吧,不打扰你了。”
众人都是回了自己床铺玩起手机。
赵俊床铺正对卿青床位脚底,他掖了掖自己的被角,瑟缩在床的角落。
他用手机给秦峪发消息:“二哥没回消息,也没回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秦峪回复:“疑问表情包”
赵俊思维继续发散:“你还记得吗?当时他爸妈来闹说做鬼也不放过王冰斌。”
“不会是真出什么事了吧?”
秦峪:“。”
赵俊:“叹气表情包”
赵俊:“秦哥,你今天报备了没?”
秦峪:“没有。”
赵俊:“叹气表情包”
“还想着复制粘贴一下你的”
对方没回复。
过了一会,赵俊发出截图,显示他给“丹阳老师”发送的日程。
几点到几点,都在哪里,谁可以作证。
秦峪:点赞表情包
赵俊:秦哥你可以抄我的,做兄弟有福同享。
秦峪:点赞表情包。
赵俊纳闷看了一眼斜对角上铺,怎么刚和秦哥交完心,对方就这么冷漠。
刚才的温情好像一夜/情。
赵俊最后加了句:“我们聊天记录记得删。”
对方没回话。
赵俊心里哭唧唧,恋恋不舍把聊天记录删了。
*
到了夜里十二点,二哥还是没来,坐在下铺的锅盖头站起身:“二哥今天怎么还夜不归宿,你们谁打他电话试试?”
几个脑袋从床铺里探出头:“发信息没回。”
他们不敢打电话给二哥,怕惹对方不快。
秦峪从脚底床板的漏洞里伸手,让卿青把自己手机递过来。
卿青头转了个方向,颇为好奇看着这床板的破洞,盯得秦峪都不好意思。
捞起自己手机,秦峪道:“我打电话试试。”
忙音,持续的忙音,秦峪连打五个,都是未接。
“没人接,锁门睡吧。”
站在门口的锅盖头像是得了命令,立马反锁大门,关了灯溜进自己被窝:“说不定二哥正做好事呢,我们还是别坏事,明天不回来再说。”
众人也是得了借口,都拉上窗帘睡了,心大的刚躺下就打起呼噜。
*
秦峪躺回自己嘎吱嘎吱的床板,心里还没复盘今天的线索,就被一双冰凉的手贴了脚后背。
凉意从脚心直达脑门,激起一个哆嗦,是卿青。
秦峪转了个方向,头对着床板的塌陷处,只见身下的人半坐着,明眸鸦睫,离他的脸只有一个拳头距离。
卿青抬手戳了一下他的手掌,示意他伸手。
秦峪歪着半边身子,把手伸过去,对方温凉的指尖,在他手心写字,力道轻柔,毛毛痒痒,还能闻到之前趴在他肩上头发的香味。
秦峪感觉自己心里像是被猫挠,惹得他想抽手,却被卿青另一只手不轻不重捏着指尖。
只能摒除杂叙,集中注意,对方写下:“监控。”
秦峪是明白了,把手机递过去。
卿青打开软件,拉着缓存的进度条,直到一处人影进入监控,他抬手放到秦峪眼前。
秦峪定睛一看,这人他居然认识,正是今早给他做鸡蛋灌饼的大叔,只见对方堆着早餐车进了视野,直直推进卫生间,从身体动作来看,他推的很费力,全身贴着车身,才推进房门。
卿青又继续写:“二哥”
秦峪愣神,但他也懂卿青的意思了,在手机上打出字:“车里是二哥?”
卿青眼神明亮笃信,带着秦峪未曾见过的坚定,他又在手里写下:“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