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整容师[无限]》七七玄

28、嗅觉狂热4

　　这部手机明显使用痕迹较多，屏幕上面有数道划痕。

　　不像是新买的。

　　点开社交软件，里面消息记录只有短短几排。

　　在今早十点之前，“他的母亲”发来消息：“回到学校不要惹事，不该说的别说，不给做的别做，这些不用我教你吧？”

　　同时发送了一张截图，是6月25日，飞往大洋彼岸的机票，名字拼音正是卿青。

　　他的母亲让他不要介入，买了五天后的机票让他赶紧出国。

　　看来原主的信息也被清空了，唯一有用的是好友列表还在，都备注着姓名。

　　秦峪问道：“谁通知你要来办手续？”

　　卿青点开一位名叫“丹阳”的好友，备注丹老师，对方在一天前发来消息：

　　“卿青同学你好，你的在读证明需要你本人来线下签字，你最近有时间吗？”

　　“奇怪了，一张证明签字需要本人过来？随便找人邮寄代签更方便吧？”秦峪吐槽，他大学时期也有室友毕业就出国的，手续都是委托给代理机构一手操办的。

　　卿青点点头：“我觉得这个人可疑。”

　　秦峪点开“丹阳”的头像，是种植在田野里的向日葵，看上去是个人拍摄的，颜色暗淡。

　　秦峪的好友里也有这个人，但是没有任何消息往来。

　　卿青和对方约了明天早上八点在教学楼一楼103见面。

　　“丹阳”说自己刚好在那边监考。

　　*
　　秦峪还了手机，说了自己的计划，他打算先去那个荒废的垃圾回收站看看。

　　搜出网络地图，垃圾回收站在外卖巷子尽头，秦峪看过，类似建筑工地的轻钢房，如三个集装箱并在一起，墙壁非常单薄。

　　本来旁边有一条小道可以去其他路，但是被垃圾回收站用栅栏和塑料布围起来做垃圾临时储运。

　　如果想要进去，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其他人少的巷子里爬到后院。

　　秦峪当时瞄了一眼，最边的集装箱旁边有侧门，比较掩人耳目。

　　嘬完两杯咖啡，秦峪觉得自己细胞都在叫嚣，电动车先停在咖啡馆门口。

　　两人直接从二楼的阳台爬上了屋顶。

　　这边的建筑仿欧式，最上层做了尖塔，有瞭望六角厅。

　　外卖小巷子里建筑就很简陋，只是简单的平顶，上面堆满垃圾和废弃的桌椅，被雨水泡得发霉。

　　第一次白日里闯民宅，秦峪行动起来束手束脚。

　　两人轻手轻脚在垃圾中穿梭，这房顶薄薄一层，因为漏水铺了一层塑料和防水棉，踩上去还能感觉到内里的钢结构，脆弱摇晃。

　　跳下房屋，侧边的门是简单的扭转把手门，秦峪用校园卡别进锁舌，又拿了一根细钢丝，轻轻转动，锁开了。

　　这个房间是厨房，没有窗户，只有门上一块狭小的玻璃透光，里面是简易的不锈钢案板，上面是几个塑料盆放着已经蔫了的萝卜。

　　旁边是液化气罐，连着小矮桌子上的煤气灶。

　　墙上贴着小奖状，因为多年炒菜做饭上面浸了一层油污。

　　“奖给幼儿园进步之星王浩利”

　　看来这就是“垃圾哥”的本名。

　　房间中间是一米高的小门，上面挂着珠帘和窗帘。

　　秦峪弯下身子才勉强挤进去，里面是一张上下高低床，质量和秦峪宿舍散架三件套不分高低。

　　铁锈刺得大片铁皮卷起，管壁是斑驳锈痕，这间屋子也是只有后面开了小窗，光线暗淡。

　　秦峪试着摸了一下桌面上得灰尘，薄薄一层，并不像闲置了很久，上铺的被子被折叠起来，下铺却展开，窝在脚底。

　　一盏落地风扇正对床铺，插头还插在插座上。

　　像是最近有人使用过。

　　*

　　这间屋子里有一张两米长的茶几，上面是一层透明塑料布，里面压着这家人的照片。

　　秦峪打起手机手电筒，才明白为什么这间房子门如此低，王浩利的父亲母亲都是侏儒症患者。

　　这张茶几代替相框呈现了王浩利的成长轨迹，从幼儿到成年。

　　最中间是一张A4打印纸打印的照片，一家三口站在景点门口，王浩利弯腰拦着家人，笑容灿烂两只手比耶。

　　*

　　侏儒症的父母，住学校外的垃圾回收站，完美霸凌受害者。

　　秦峪拉开旁边木桌的抽屉，里面都是各种螺丝螺母，包含各种扳手、钳子工具。

　　上面用胶带贴着型号和用途。

　　“剪铁丝”“安置柜拆卸”“焊点切割”

　　整整齐齐摆在抽屉里。

　　墙边是一排两米高的书柜，质感古朴，与这间房子格调不和。

　　上面摆着各式书籍和杂志，看上去都是回收来的。

　　书架每一层贴着标签纸，写着简易导览。

　　卿青从上面取下一本书，里面的书上还打着边轩学院图书馆的钢戳，里面还有借书证。

　　上面有一段清秀的字迹写着书籍梗概。

　　秦峪知道这些书和书架是从哪里来了。

　　2015级学生赵某某跳楼后，图书馆拆除重建，原本的书柜和书籍被这家垃圾回收站淘回来。

　　这一排排书，每一个抽出来都有字迹。

　　没想到王浩利将这几百本书都看完了，秦峪抽起一本口袋书，这本书叫《情书》，扉页写着“这是最漫长的情诗，我用自己一生去书写。”

　　书后是一张借书卡，另一种字迹在第一列写“沈怡人”。

　　这是王浩利暗恋沈怡人？

　　秦峪把袖珍书放进自己口袋。

　　这间房子东西并不多，但是整洁干净，并且没有垃圾堆的味道，说明平日里这家人非常讲究卫生。

　　*

　　另一间集装箱是单独的门户，只能从正门进。

　　有一根水管从隔壁伸进来，墙上凿了一个洞，秦峪朝里望，是卫生间顺带沐浴的地方。

　　除此之外空荡荡。

　　秦峪现在心情很复杂，王浩利并不像是默默忍受网络暴力的人。

　　他选择学校的时候应该会预料到会有人对自己家世嘲讽，他没有选择去更远的学校，而是继续留在本地。

　　并且对赵某某出事后的旧图书馆物品没有产生排斥。

　　这样一个人，会因为什么事情死亡。

　　这时，秦峪的手机突然亮了，显示有人在拨打语音通话。

　　是今早给他转钱的“罪恶王子”蒋某，秦峪和卿青对视一眼，两人出了集装箱，翻到院子后面，才按下接听键。

　　里面是一阵沉默，秦峪试探着喂了一声，只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

　　秦峪开启最大音量键，只有一串像蛇滑行般的唏嗦声。

　　十秒后，对方挂了电话。

　　奇怪，秦峪准备回宿舍看看。

　　在此之前，秦峪打开自己的系统绑定装备，两个装备槽。

　　一个是抑制剂手环，另一个是他家的监控摄像头。

　　秦峪爬上垃圾回收站的后面的榕树，把摄像头插上充电宝，绑在了树上。

　　“你手机借我。”秦峪在树上喊。

　　卿青伸手递过去，秦峪利落地打开个人热点，摄像头识别网络，成功连接。

　　秦峪在自己手机上装了摄像头终端，这样就算不到这里，也能看到究竟是谁来过这里。

　　*

　　两人从另一条商业街走出来，返回咖啡馆，骑上代步工具电动车。

　　秦峪给赵俊打去电话，对方很快接起来：“秦哥，两份炒面加荷包蛋青菜不要辣，谢谢。”

　　对面熟练得点起菜。

　　背景音是一片嘈杂，好像是几个人在一起打游戏，旁边又有几个人在报菜名，看来赵俊现在在宿舍。

　　其他人一听有人带饭，立马要求加入。

　　奶茶、新疆炒米粉、麻辣烫，一个个点的还是不重样的。

　　秦峪脑袋青筋跳了跳，压下情绪，他问：“蒋哥吃什么？平时吃饭最积极，今天怎么哑火了，不在宿舍吗？”

　　赵俊忙回答：“在呢在呢，我问问。”他大大咧咧喊了几句蒋哥，手机放在原地，走远了。

　　过了一会，赵俊奇怪地说：“蒋哥好像身体不舒服，他说自己不饿，不吃了。”

　　秦峪又问：“二哥呢？”那一脸横肉的壮汉，平时其他人都是主动给他带饭，现在也没人提他。

　　赵俊又放下手机，走远，过了一会说：“二哥好像出去了，他可能自己买饭去了。”

　　秦峪嗯了一声。

　　赵俊在电话那头喊：“秦哥，你速度快一点，我们还等着你一起五排开黑。”

　　秦峪挂了电话。

　　奇怪，那胖子一看就是宅在宿舍的人，平时饭都是别人帮忙带，今天怎么出去了。

　　*

　　因为舍友稀奇古怪的点菜需求，秦峪凑齐菜品就花了一个小时。

　　在回去的路上，秦峪对着身后的卿青说：“这些人看着不像是会霸凌室友的人，但是为什么会拿到封口费？”

　　体格不够，智商也不够。

　　王浩利应该不会被这些人给欺负了。

　　最有可能的就是网络暴力，还有那个不是善茬的胖子。

　　“他们看起来也不想受到应急创伤的人。”
　　每天睡得着吃得香，还能一起打游戏，怎么看都不像经历过大事得人。

　　卿青扶着后座，思考道：“或许他们也只是认为王浩利只是失踪了呢？”

　　秦峪对那通电话的戒心不小，他觉得蒋某身上肯定发生了什么。

　　“总会有人按捺不住跳出来，今晚你就和我演个双簧给他们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