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湘西密村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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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兰顿住身子，先没讲话，只是慢慢打开了包裹，用手抚摸在老太太仅存的尸身上。
抬眸之时，已经没有原本怯懦胆小的样子。
她眉眼弯弯，勾起嘴角：“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秦峪思考，如果说是初现端倪，从小兰第一次站在Boss门外就有蹊跷。
“刚进入副本时，你站在老太太门口，她摸着你的脸，没有杀你。”
小兰听闻笑容卸下，再抬眼掩不住的悲伤，那温暖的触感在回忆中如潮水般袭来，她用手抚摸已经的结疤的浅层疤痕。
“原来那时，你就怀疑了。”
她语气轻缓，手指滑过老太太的发丝，轻轻梳理：“那是梅枝姐第一次见我人形，她虽然看不见，但是一摸就知道是我。”
是了，秦峪当时以为是Boss有什么禁制迟迟不动手，现在回想起，那触摸激动又蕴含脉脉温情，分明是久别重逢。
对短发女时，老太太下手明显是毫不犹豫。
“第二次起疑是第二天早上，明明老太太都叫我和王火火上楼受刑，却被你叫住了。”
小兰轻叹口气，点点头：“当时只觉得你为人正直，便想救下你。”
“当时是冲动了，现在看来，我当时的选择没错。”她露出淡淡的笑颜。
秦峪继续道：“再起疑心，是在刚进秘境时，那些村民见到我们如临大敌，原本以为是惧怕外来者，后来得知他们视力已损失，所怕的更可能是某种气息。”
小兰顿了顿，默认了，沉默着专注地将老太太的灰白发丝挽起。
“最后是兰芝的出现也太过巧合，更像你引着我过去。”
“后来她讲起自己身世，我便确认了，她和老太太是同谋。”
“但我也有了新的疑惑，她们以百年为谋，为了做什么？”
“我理清副本每条脉络，发现不管是两百年前还是两百年后都多了一个未曾出现的人。”
小兰默默不语，终是绾好发髻，她从口袋中取出一朵白花，插在梅枝额前。
白花还残留着朝露，映得那张沧桑疲惫的脸仿若新生。
秦峪最后缓缓开口：“彻底确认是你讲你信兰芝的话，说我们一定能出去时。”
“那时，我肯定了你就是那位未曾谋面的新圣女。”
小兰轻轻的笑了：“我知你当时在怀疑我、试探我。”
“我也没想躲藏。”
“那我讲讲关于我的故事吧。”
再站起身时，她眸发皆白，褪去人形，身体中拉出细长的绒丝伸展，在风中舞动，身后展开一双稀薄白色绒毛的羽翅。
她声音空灵，仿佛自风中来向风中去。
讲起一个两百年前的故事。
那是一个战乱纷飞的时代，兰芝为躲避战难，带着襁褓中的妹妹一起误入矿山村。
第一个发现她们的，正是与兰芝年龄相仿的梅枝，她们一见如故，梅枝总是缠着兰芝问外面发生的事情，兰芝上过学识过字，从书籍典故讲到坊间奇闻轶事，两人渐渐就成了挚友。
村子自古未有任何一外人，兰芝与妹妹兰雅也一直躲藏在梅枝家中，但是兰雅终究只是襁褓的孩童。
因为村庄时间停顿，她也一直处于需要乳汁喂养的年纪，虽暂时用牛乳代替，但孩童总是每日哭闹不止。
终是有一日，她们被发现了。
祭司抓了三人，大喜，他认为先前祈福终于起了作用，忙做起仪式准备。
定下兰芝为第一位圣女，待她破茧，兰雅为第二位圣女。
梅枝作为侍从一同前去仪式，在行刑时，她换了自己做圣女，接受剜眼之痛。
她含泪许诺绝不会让兰雅重蹈覆辙，约定与兰芝一百年后再见后商议。
兰芝喝下异水，异化成为妖眼蛾。
九十八年后，梅枝提前破茧，和兰芝穿越过矿山村禁制，来到这处苗寨，为兰雅的祭祀做准备，却发现自己无法再进入矿山村。
为了增强自己的力量，她吞下整个村庄的人，供奉神像，终是成了假神。
代价是她不得不作为听命系统的副本Boss。
她用玩家的尸身培养出庞大的妖眼蛾族群，再次打开通道。
却为时已晚，兰雅已进入茧中孵化。
梅枝悔恨万分，她恨那些欲望膨胀的村民，恨带来财富和灾难的神像，她与兰芝商议，兰雅破茧时，就毁掉整个村庄。
她一边以自己的血肉作为滋养兰雅的温床，让兰雅能提前孵化。
一边又不得不听命于系统的指令，与玩家周旋。
几次遇到强力的玩家，差点被毁了计划，她心中恨意更甚，彻底成为嗜血而生的Boss。
兰雅在假神血肉的供养下，竟成了真神，她脱离凡胎，俯视这两个村庄的百年兴亡。
她知道这一切该结束了，而主导这结局的变数，只能是玩家。
兰雅暗中帮助玩家，却低估了梅枝的恨意，她在祭祀开始前再次吞噬了苗寨的村民，增强自己的力量。
梅枝最终回到祭坛，兰芝重新结茧，重塑梅枝原身，等待祭祀大典再开，血洗矿石村。
再后来的一切，秦峪都经历知晓了。
秦峪望着眼前已经彻底异化的兰雅，问出了最后的问题：“为何你最后选择以身入局，却又只是随玩家观望？”
兰雅轻轻叹口气：“是是非非已经难以辩驳，我只知无法阻拦她们两人。”
在她搬出玩家尸身以警醒后进入玩家时，遇到已异化为妖眼蛾的兰芝。
兰芝幻化原身，跪在地上，祈求妹妹不要插手，因为她不想梅枝几百年付出最后落空。
兰芝知道她们两人已罪孽深重，已不求神明原谅，她愿意自食苦果，最后与村民同归于尽。
血浓于水，即便成神，兰雅也无法拒绝兰芝。
兰雅又道：“既然无法阻止，我愿意成为她们的一颗棋子。”
所以这一次，她成了玩家，作为一位普通的女孩，亲眼看着两位亲人最后走向既定结局。
*
兰雅抖动着翅膀，她捧起亲人的尸首，轻轻说：“时间到了。”
屏幕的倒计时到了最后的秒时。
她看着还在副本中的秦峪和卿青，遥遥道了句谢。
一阵风平地而起，兰雅飞至空中，绒毛随着细丝舞动。
火焰突然从兰雅的羽翅燃起，霎时间，化作空中一团火球。
秦峪不解喊到：“兰雅，你这是做什么？”
兰雅声音淡淡从空中传来：“事因神起，自因神灭。”
火焰吞噬她身体每一寸，残翅带着火种掉落在地上，随即整个苗寨燃起熊熊大火。
秦峪知道她是想将老太太的痕迹随着自焚带走，再过百年，不会有人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又掩藏了什么。
兰雅想彻底结束了这场由贪念而起的供奉，她早就做好了一起赴死的打算。
一支羽毛从空中飘落，带着最后的纯白落在秦峪手中，这是兰雅给他的谢礼，也是她短暂来过这个世界的证明。
秦峪心中泛起苦涩涟漪。
系统倒计时来到最后五秒。
5、4、3、2、1......
倒计时的最后，秦峪抬眼望卿青，对方目不转睛盯着他，深邃的眼眸透着幽蓝，是他第一次读不懂的复杂。
“我走了，再见。”秦峪摆摆手，心道这样的好队友希望有运气下次再见。
随着倒计时结束他彻底下线，瞬间眼前一黑，像被拽进永夜的海水。
*
“咳咳咳——”秦峪猛地从床上坐起，感觉被呛了一嗓子水。
连着咳了数分钟，咳得隔壁租户拿拳头锤他床头的墙。
从热水壶里倒出之前煮面时用的水，灌了几口，才是压下去那股窒息感，秦峪发现水还是温的。
拿出手机，两点零二分，时间2021年3月15日。
再进入洗手间，还是那一张刚熬完大夜的脸，比起当时更多了疲态。
衣服，完完整整。
秦峪上上下下摸了一遍，发现副本里的道具都消失了。
身上只余下卿青送的玉佩和兰雅送的那一根羽毛。
不是梦，也不是现实。
他前往一个时间之外的世界，完成任务，又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一分不差。
这真是邪门到家了，秦峪又躺回了床上，失眠了。
这时，他的眼前出现屏幕。
[黑祀——玩家顺利通关]
[玩家获得基础通关积分：200分]
[玩家解锁隐藏任务积分：400分]
[玩家获得白蛾神的祝福，解锁两个装备栏，可携带两件物品进入副本]
说罢，系统弹出一个简洁的槽位，和花里胡哨的技能界面完全不同。
上面已经绑定了一个物品，秦峪点开一看，居然是自己的抑制剂手环。
原来这游戏每个人进去都会默认带一件武器类的装备。
秦峪试着将技能卡池里抽的手术刀放进槽位。
系统显示：[技能绑定装备，不占位系统装备槽]
没想到技能获得的东西和系统不冲突，下一次进副本，他得好好琢磨带点什么。
系统继续弹出奖励：
[玩家获得白蛾神的祝福，个人基础属性值均增加5%]
[玩家获得白蛾神的祝福，个人属性增加35%幸运值与45%副本Boss亲密值]
秦峪此时才第一次看到自己居然还有数值面板，这东西他只在技能体检报告上见过。
[玩家姓名：秦峪]
[经历副本：1次]
[玩家技能1：小小化妆师（可升级技能）lv.2]
[玩家技能2：今晚滴夜静悄悄]
[玩家能力值：20→21]
[玩家幸运值：30→40.5]
[玩家额外数值加成：与每位副本Boss接触自带14.5基础亲密值]
秦峪关了屏幕，在副本中的回忆大量涌入，血腥的、残酷的、温情的，在他面前不停浮光掠影。
他面无表情吞下两片安眠药。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天明要去给他那便宜爹扫墓，今天是他爹自杀的忌日。
他要以饱满的精神面貌见他的母亲，以免又被说教。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湘西密村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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