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山花满头

5、第 5 章 我和王孝恭

　　我和王孝恭终于吵架了，就在他生日的前一天。
　　我们很早前就商量好了要一起过这第一个生日，考虑到王孝恭不得不回家去过生日，所以就把生日提前了一天，那天周五。
　　那个星期里，我几乎忘了自己该做的工作，忘了秦贺的电话，满脑子都是如何过好这个生日。烛台是高价的手工制品，蛋糕早早的订好，闲置了很久的花瓶也擦干净摆出来，床单是两人都喜欢的样式，一切小细节都布置妥当了。
　　我来接你啊，可不要乱跑啊。王孝恭满是笑意的声音，等着，我马上就来了！
　　恩。心中洋溢起的感觉太久违，几乎是要出身体里流淌出来了。站在喧嚣的马路上，却只看见了头顶的阳光。
　　半个小时后，我没有见到王孝恭的身影，一个小时后也一样。那个下午，四个小时在车水马龙的喧杂中流过，依旧没有等来要等的人。
　　刘小守？第二天的早晨，破天荒地在周末接到王孝恭的电话。声音暗哑的，沉重的喘息，几乎可以想象出王孝恭躲在被子里打电话的样子。
　　生日快乐。我想直起身子，才发现自己昨晚睡在了地上。
　　刘小守，对不起。昨天下午——我没想到我姑妈会来公司视察——等了很久吗？
　　不久。我很早就回家了。刘小守不争气的流下来，我根本没等多久。
　　刘小守——王孝恭沉默着，告诉我实话，等了多久？
　　你根本不明白我的心情。我等了四个小时，整整四个小时。一辆辆出租车在我面前停下来有开走。你根本不能明白我有多担心，我甚至打电话去问在这段时间内有没有交通事故发生！你根本不明白我为了这一个晚上所花费的心血。你什么都不明白。
　　你从来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根本不顾及我的感受。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烛台和蛋糕还在原来的位子，开了一夜的鲜花已经有些枯萎的前兆，一室的冷清。
　　你根本不会想到我昨晚等了一夜，就算你不能回来也想对你说生日快乐。你根本不明白我看着手机整整一夜，却不敢拨通那个电话，只能痴痴的等你的来电。你根本是么都不明白！
　　刘小守！你冷静一点！王孝恭带些怒意的语气，你冷静一点！我知道昨晚是我失约，也可以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你好好冷静下来想想，我是不是像你说得那样的人！如果我真得不在乎你，我有必要每天晚上赶回去吗？我有必要担心你不开心吗？我这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作打算，难道你就不能理解我吗？你能不能学着成熟一点，站在我的立场上考虑问题？你到底有没有想过三年后，六年后，甚至这下半辈子我们还会不会在一起？如果在一起，我们又该如何去应对外界的压力？
　　刘小守，请你理解我好吗？不要这么孩子气了。我真得不想让你难过，从认识你开始我就只想好好对你的。可是我一直在让你伤心，我真得已经尽力了，求你不要再这样了好吗？我不想看到你伤心的样子，比我自己受伤还要来得心痛。
　　我不理解你？是的，也许我真得不理解你。我只理解了王孝恭，但我没有办法理解你。
　　你还是当初的那个你吗？我明白我会后悔今天自己所说的话，但脱口而出的语句却不能收回，既然如此，我们分开吧。
　　刘小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是么啊？你不要——那头的电话断线了，传来单调的等待音。
　　就这么呆呆的坐在房间里，想着王孝恭未说完的话，想着昨晚的心情，想着过去的点点滴滴，衡量着自己是否真得应该，真得能够放弃。
　　就这么呆呆的坐着，甚至连哭的力气都没有，直到看到血红的夕阳的颜色充满了整个房间，照在半枯的玫瑰上，诡异的悲伤。
　　蛋糕还放在桌上，烛台还没有过点燃的痕迹，床上还是服服帖帖的，并派的枕头都没有睡过的凹陷。
　　一切就还像是么都没发生一样，好像周五根本就还没到来，之前的一切就像梦一样。
　　刘小守，也许我们都该给彼此一段时间好好冷静一下。我只收到了王孝恭的短信，字里行间看不穿他的表情。
　　我没有回信息，头脑中瞬间的空白只有一个信念——回家！只想回家，回到父母在的地方，回到从小长大的地方，好像这样就能回到过去的生活中一样。
　　回到家的时候还是凌晨，父母房间的门还紧闭着。厨房里堆着好几棵白菜，桌上有吃剩下的蔬菜。我房间的床上罩着厚厚的床罩，书架上早已空空如也，却没有积灰的痕迹。房间显得空旷而整洁，所有的东西都被仔细的收进贴了标签的纸箱。
　　只有那台电脑，突兀的在那，似乎在我离开后就再也没有打开过。
　　然后听到了父母起身的声音，突然看到母亲熟悉的面容，惊讶的表情，带着不可思议的怀疑，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得回来的？这孩子，也真实，也不说一声就跑回来了！
　　父亲惊喜的笑容，孩子大了，你当他还上幼儿园啊？回来就回来，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行了，让他睡会，别一惊一咋的。他都坐了一夜的车了！
　　妈，我不困——但父母的笑容让我无法开口，生怕自己流露出悲伤的表情。听着父母小声商量着菜谱的声音，煤气点火的声音，食料在锅中翻滚的声音，器皿碰撞的声音，我竟然安心得睡过去，醒来已是下午。
　　醒了，醒了！我刚一翻身，在客厅中的父亲就已发现，饿了吧？起来吃饭，一会吃了再睡啊。
　　马上就开饭，饿了吧？母亲忙着热菜，一盘盘的从厨房端出来。三副碗筷。
　　你们还没吃？我皱起了眉头，我没睡醒你们就自己吃啊，等我干什么？
　　我们早饭吃得晚，还不饿——母亲赔笑的表情，让我心里一阵酸楚，再说也先吃了点东西。
　　爸——家里还有酒吗？我们父子喝上几杯。整整两年在外，除了春节的那短短几天就再没回过家。比起上次回家，父母有老了很多，渐渐显出了衰老的迹象。
　　我们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这几年我和你妈还是积了点钱的，加上你工作以后拿回家里的也算得上一笔钱了。我和你妈打算用这笔钱给你买套房子，现在房价越来越高，早点买房，到了结婚的时候也——三杯酒后，父亲的脸上泛些红光，当然了，你要是留在北京的话，这笔钱就留给你到北京买房子，应该也够首付的钱了。
　　嗯。我惊讶于自己的平静，我知道了。要是遇到合适的，我一定会带回家来请您两老人家参谋参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