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山花满头

3、第 3 章 我拼命的工

　　我拼命的工作，几乎到了玩命的地步，连一向苛刻的主任也对我青眼相看。在家人看来，我只是大器晚成的孩子，终于到了长大的那天。
　　我开始害怕双休日，一个人窝在自己的小小的家里，寂寞就入空气一样挥之不去。
　　这种寂寞是毒，点点滴滴的腐蚀着我的意志。
　　忘了是收到那封邮件后的第几个星期。我的宣传方案被主任当着同事的面丢进了垃圾桶，完全没有顾及我的情面。加班回家赶上停电，一个人默默地在漆黑的楼道里摸索，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绊倒，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摔得并不是很痛，我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地上，听不到四周的声音，只觉得整个世界就只剩下黑暗。一种好深的孤独感油然而生，突然觉得自己好委屈，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我的生活就要如此？
　　那天我做出了自己都痛恨的举动，鬼使神差的拨通了他的手机。
　　凌晨3点，我听到了模糊的声音，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王孝恭，我好累。
　　是你，刘小守？别哭，你别哭啊！告诉我出了什么事？刘小守，别哭好不好？
　　那一刻，几乎是要崩溃了，在这个世上，现在安慰着我的只有他。
　　王孝恭，我想你。我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可是我想你，我忘不了你。
　　刘小守？他长长的沉默过后，我只想让你开心的生活，我只想尽自己的全力听你的笑声，我从来没想过会让你因为我而伤心。如果我知道你会难过，我决不会告诉你这一切，不会让你痛苦，我会选择一个人默默守着这个痛苦的秘密。
　　我想你。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只是安静的重复，一遍遍重复，好像在安慰自己一样的重复。
　　我知道，刘小守，我知道，你别哭，别哭好吗？电话那头无可奈何的语气，别哭
　　三天后，我在家门外看到了坐在旅行箱上的他。离春节还有好多日子，国内的公司大多还在紧张的工作中，但对于他而言，这就是他的春节了。
　　老外不过春节阿。王孝恭无可奈何的耸耸肩，现在他们都放假了，无事可做，只好来看看你这个爱哭鬼了。
　　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贫嘴的毛病啊？我尴尬的转开话题。
　　我贫吗？王孝恭笑了，眼角有细细的笑纹，只有对你我才贫，不信你去打听打听，我平时可严肃了！
　　我抱着枕头的双手一僵，鲜明的感觉到他从身后抱住我的温度。左边是刚铺上床单的沙发，右边是占据了大部分空间的书架，前面是窗，后面是他，我无路可逃。
　　刘小守？他抽过我手中的枕头，告诉我不是我在自作多情，一厢情愿。
　　我...他的指尖划过腰际，我本能的挺直了脊背，忘了自己要说的话。
　　我知道，你不会。王孝恭的气息，在耳畔痒痒的吐气，慢慢燃烧的自己。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失忆。
　　阳光被厚厚的窗帘遮挡住，闹钟响着刺耳的铃。伸手，才感觉一身的酸痛，腰上的束缚感。
　　赤裸的自己，锁住了腰的手臂，陌生的体温，凌乱的衣物，都提醒我昨晚的荒唐经历，让我有夺路而逃的冲动。
　　不许逃，刘小守。王孝恭用力锁紧的双臂，我知道你会逃跑。
　　我，我去上班。那张熟悉而陌生的面孔，几乎想起昨晚自己的热情，羞愧的不能自己。
　　我爱你，刘小守。他深情的眼神，我只希望你知道，不要后悔，不要逃避好吗？
　　一个星期后，他离开了这个城市，回到了他的工作之中，只留给我一张变大了的单人床。
　　刘小守，来北京吧，好吗？最后的一个晚上，他恳求的语气，我知道，你们总公司就在北京。
　　那天晚上，我才知道他的社会地位远比我高的多。他工作的企业是一个纯粹的家族企业，而他就是为数不多的继承人之一。
　　我从底层做起，熬到现在不知道花费我多少心血，我真的不可能放弃。他真诚的语气，求你了，去北京陪我好吗？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我真的不放心留你一人在这里。
　　他帮我打通了所有的关节，一个星期后，我真的坐上了飞往北京的飞机。
　　我拒绝了他定的机票，还是坐了商务舱。
　　航班在晚上11点，机舱里很快就只剩下均匀的呼吸。我抱着毯子，有些发呆的望着头顶昏暗的灯光，有些莫名的伤感。
　　上一次旅行，留给我难过的回忆，这一次再到北京，是否还是一样的结局，还是又一次堕落的征兆？我该如何面对父母，如何面对自己？
　　这一次，我还是懦弱的选择了逃避，面对王孝恭疲惫的笑容，我无力转身离去。
　　他住公司的宿舍，我也是，我们住得很远，一次的来回需要花去四五个小时的车程。刚开始的每个周末的一天，我们总是在两人的中间距离见面，然后决定去哪吃午饭，或者去买些生活用品。找一家不抬起眼的小旅馆，疯狂的□□。把一个星期的思念都在一个晚上补足了。
　　这样的日子让我觉得自己越来越堕落，越来越没办法和同事走近了。宿舍的同事们经常在周末一起出去泡吧，蹦迪，而我总是找借口推脱的那一个。我给他们的感觉就是一个奇奇怪怪神神秘秘的家伙，经常在深更半夜下楼接电话的家伙。
　　我越来越不想回宿舍，很多的夜晚就在冰冷的办公室里度过。
　　直到有一天，偶尔看到自己在镜子中的脸。苍白，麻木，虚弱，茫然的表情，在这半年里发生的一切在我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自己渐渐蜕变成了一个连自己都陌生的陌生人。
　　以前的天真，憧憬，热情似乎都被燃烧殆尽，只剩下心灰意冷的平静。
　　那个周末，我在宿舍里睡了整整两天，醒来时，一身的冰冷，湿了的枕巾。
　　手机里有几十个未接电话，和王孝恭语气焦急的短信。我狠下心，伸手关机。
　　刘小守？王孝恭焦急的神情。
　　我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我面前，下班的人流从身边一波波涌过。
　　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好吗？他不容我分说地拉起我就走。
　　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捧着咖啡，热情蕴湿了眼眶。
　　我知道你肯定有事。为什么不愿告诉我？你后悔了？再也不把我当成原先的王孝恭了？还是——你找到——女朋友了？我看到王孝恭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屏住呼吸的表情。
　　我，没事。真的，只是有些累了而已。终于狠不下心，说出离开两个字。
　　对不起，是我不够体贴你。王孝恭松了一口气，我们租套房子吧。
　　房子租在我的公司附近，不大，但却很舒适，离超市很近。
　　除了双休日，有时王孝恭也过来，我们一起在小小的家里做晚饭。这样的日子真得很温馨，只是王孝恭一天比一天疲倦的面容让我越来越不忍心。
　　下班后四五个小时的车程，总是要9点后才能回到这里，而上班前的高峰，他总是要在5点前起床出门。
　　但我自私的选择了忽视，欺骗着自己，我无法体贴的放弃这种幸福。
　　然而，这种生活却并不长久。
　　刘小守，这个周末我要加班，我就不回来住了。自己一个人要乖哦，不许睡到忘了吃饭。早晨醒来，看到的只有这张纸条，王孝恭的署名。
　　刘小守，对不起。我真得有点事，周末可能不能陪你了。
　　......
　　一次又一次的出现这种情况，打破了我的梦想。
　　那个周日，我们相识一周年，他依旧是留下了薄薄的白纸。
　　夜很深，5点就是完全的黑暗。我从不在10点前给他打电话，只怕给周遭的人留下什么猜疑，但那天我拨通了号码。
　　嘈杂的音乐，绝不会是办公室能有的背景，我只听见自己的呼吸，然后，默默的挂了电话。
　　那个晚上，躺在床上，右手却握着手机。我在等他给我一个解释，无论多蹩脚都好，只要一个说法，我就可以自欺欺人的回头。
　　然而，没有。
　　刘小守？再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他担心的表情，10点，早过了上班的时间。
　　很懦弱的冲动，刘小守不自主地流下来。
　　你别哭，别哭好吗？听我解释好不好？王孝恭的表情很慌张，没有了往日的镇静。乖，我真得没有做什么。别哭了，我知道是我不好，这些天一直就丢下你。我本来不想告诉你这些，我怕你多心。可是我不知道这样反而让你误会了。别哭了，行吗？哎，你哪来的这么多刘小守啊？
　　那天我躺在床上，耳边是王孝恭无可奈何的叨叨私语。我哪也没去，回我大姨家去了。你知道，我以前是个很荒唐的人啊，这点家里人都知道。虽然后来我改了，但是他们总是担心我还是会爱上哪个爱哭的小家伙，就像你一样。公司里那么多的眼线，虽然我已经很小心了，但最近还是有些风言风语，所以啰，我只好常去亲戚家证明我的清白，免得别人再猜东猜西。
　　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可是我为了今天的位子真的付出了很多，实在不舍得放弃。等我继承了公司，我们就去国外定居，好吗？
　　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的世界对于我，陌生而遥远。
　　看着王孝恭诚恳的笑容和疲惫的眼圈，真得没法说出任何责备他的话来。
　　日子依旧这么过下去，独守着每个周末的空白。我一遍遍的翻看手机的电话簿，却没有勇气去拨通那个电话。
　　刘小守，出去玩玩吧，别老一个人闷在家里。他总是这么说，我陪你四处看看好吗？
　　终于那天他带我走进了一个小酒吧，也给我们两人的感情带来了最大的威胁。
　　一个普通不过的小酒吧。我曾担心王孝恭会带我去那些同志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