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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元灯节 ...

  •   虽说出行的一切东西家里人都会给姐弟两人备好,但是总归还是有些想不到的东西,殷符在云髻强烈要求下套了薄衫,挥退欲要跟着自己的小厮,一个人上了街。

      平日里街道上的人不少,嬉笑玩闹的,聊天八卦的人络绎不绝,可今天都是一副喜气洋洋却又行色匆匆的样子,西街首饰店的老板娘正对着镜子描着眉,东街肉铺的老高也早早收了摊,木匠店的张老板搬着梯子从殷符身边路过第三回的时候,他这才想起来今天正是元灯节。

      “殷小少爷,病好啦”旁边卖果子的姐姐边梳头边跟他搭话
      “好啦”
      “我今天的头梳的可好看?”女子放下梳子转过身让殷符看她刚弄好的新发髻
      “好看好看,没有比姐姐再好看的了”
      女子咯咯笑着,在摊子上挑了个最大的苹果扔给殷符“呐,请你吃苹果”
      “姐姐今日这般好看是为了晚上元灯节见情哥哥嘛”
      女子作势要去打他,边打还不忘说上一句“就你话多”
      殷符笑着跳开,咬着苹果向前走,刚走出没两步就听见旁边茶铺子上有人聊天。
      “听说今天晚上元灯节有胡人的舞姬要在长安街跳舞呢”
      “是啊是啊,我刚看张木匠带着他家小二去长安街挂灯笼去了,今天晚上一定特别热闹”
      “我们戏班子为了今天晚上的长街游行可准备了足足一个月呢”
      “那你现在不去准备,跑到这来吃茶”
      “我这不是忙里偷个闲,出来晒晒太阳嘛,等太阳下了山就该忙起来了”

      有这种好玩的事云髻都不跟自己讲,现在想来她们一大早上叽叽喳喳的一定是在聊今天元灯节的事,一看她们就不打算带我玩,回去定要跟他们理论理论。殷符想着转身去了常去的兵器店。

      李氏兵器店里空荡荡的,老板和小厮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殷符轻喊了一声“李老板”这才有人答应着从后堂钻出来,手上拿着刮刀嘴角还挂着一半没有剃干净的胡子,看见来人忙把剃刀放下,用搭在肩头的毛巾胡乱擦了把脸。

      “小少爷怎么今天过来啦”
      “我要是再不来,你怕是就要关店去灯会了吧”殷符打趣道“李老板都成婚这么久了,怎么还要去逛那年轻人才去的灯会呀,你就不怕嫂子生气”
      “前段时间忙着给少爷做软鞭没顾上家里,趁着灯节带内人出去逛逛”
      “这怎么还成了我的不是了”殷符笑道“那耽误您两位的软鞭可是做好了?”
      “好了好了,我这就拿给您”
      李老板说着从左手边的架子上拿下了那条暗红色的软鞭递到殷符手里。
      这鞭子极细环在腰上看上去与腰带无疑,可若是细看就会发现这暗红色的麻绳中裹着泛银光的铁线,铁线上还带着几道倒钩,要是不小心抽在皮肤上怕是能在瞬间带起来块肉。
      殷符从上至下的将这条鞭子仔细看过点点头从荷包里取出一靛金子抛给老板“不用找了,就当我替这鞭子给您两位赔个不是”
      他将长鞭围在黑色的内袍外面,这长鞭看上去就像一条时刻吐着信子的红蛇,深青色的外袍一挡只在腰间留下一抹血色,诡谲又好看。

      鞭子是在一年前定的,那日殷姮喝酒喝昏了头,大半夜跑到殷符的院子里调戏自家弟弟。

      夜半三更就连平日里窝在房梁上一到晚上就叫春的猫都睡得一塌糊涂的时候,殷姮摸进了殷符的床,带着薄茧的手不自觉的在殷符脸上横行。

      殷符从睡梦中惊醒时,只见殷姮的手正在自己唇上作乱,他起身反抗却被殷姮擒住肩颈按在床上不得动弹,鼻腔里满是殷姮身上的酒气。

      放在平日里殷符定不会这般受限,可殷姮一吃醉了酒下手就没轻没重的,殷符顾忌着自家姐姐也不敢真的下手,只得一再退让受尽了调戏。好在最后酒气上头,殷姮卸了力这才放开了殷符。

      也就是从那时起,年纪轻轻的殷符才觉得这个世界充满了危机,转过天一大早上就跑到兵器店定做了件防身的武器。

      从武器店里出来日头已然西斜,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天空便暗了下来,主管光明的神仙显然没有加个班的打算,快速收拾好阳光没了踪迹。

      长安街的第一盏灯就在这时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穿过红色的笼帐透了出来,紧接着是第二盏第三盏,不过一会就亮起了大半,彻底顶替了神明的工作,驱散掉长安街的黑暗。

      吃过晚饭的人们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汇集在长安街上,街巷一时间喧闹起来。

      殷符左手抓着新出锅的糖饼右手举着老字号的糖葫芦混在人群中,舞狮的队伍从长安街尾端走起,一路摇头晃脑的向中心跑去,与那在中心广场舞动多时的胡族舞姬汇合。

      喷火的、杂耍的嬉笑声同叫卖声交汇,好一片热闹景象。
      舞姬演出的看台下早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为了个水泄不通,殷符举着吃食顺着狭小的缝隙费了老大力气这才挤了进去。
      “阿符...”
      “殷符...殷符...抬头”

      还没等他站稳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殷符顺着声音抬头一看才发现殷姮和殷运迦正依着茶楼横杆叫他。
      “这视野真好”殷符咬了口手里的糖饼,探头去看下面的人潮。

      殷姮抬了抬眉说道“好吧,还好我定的早”
      “那还不是要我提醒你”殷运迦小声嘀咕道
      “你下午去哪了”殷姮没听见运迦的话接着说道“刚去你院子的时候你不在”

      殷符挠了挠头“出去随便转转”
      “我还担心你不知道今天过节呢”
      “叔父今日不在家我俩又出来玩,阿姮刚刚还给府里的丫鬟小厮都放了假,你要是现在回家连口饭都吃不上”

      三人闲聊间舞台上重新换上了一群舞姬。

      殷姮的目光被瞬间吸引,指着台上最中间的女子说道“你快看,这位姐姐好美”
      运迦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我觉得右边的那位美人更胜一筹”
      “你什么审美,我这位姐姐肤若凝脂腰如细柳哪里不如你那个了”
      “你的审美有问题,右边这位才符合人体美学”

      殷姮的声音大了起来“放屁,你才见过几个美女”
      “我是个大夫,我见得身体可不比你的少”
      “这么说你平日里不好好治病就惦记着人家姑娘的身子”
      “胡说八道”殷运迦吵不过殷姮,只能一把扯过躲在旁边乖乖啃饼的殷符“你说这两位谁好看”
      “对,阿符你说谁更好看”

      莫名其妙被卷入争斗的殷符一脸无措,他刚刚的心思全然放在人流和糖饼身上,这两位姑娘谁更胜一筹他还当真看的不仔细,一时也不好判断。

      运迦见他无话眼睛一转趴在他耳边说道“你要是承认我的那位更好看,之后的药便不用再喝了”
      “你耍诈”殷姮将着话听了个十足十,瞪了一眼堂弟又接着说“你要是承认我的这位更胜我包你一个月的糖饼和糖葫芦”
      “那我包一个月的葱油鸡”
      “我还包一个月老刘家的羊肉”
      “那我...”

      姐弟俩的呛声混迹在人潮中,殷符也不说话眼睛亮晶晶的听着两人针对这场无聊的比赛溢着价,一副即将渔翁得利的既视感。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传来的一声轻笑,那笑声就这么飘飘荡荡的穿过鼎沸的长安街钻进了殷符的耳朵,殷符的目光顺着声音寻过去恰好碰上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坐在对面的酒楼里的人见殷符看过来,举了举手里的酒壶算是打了个招呼。

      殷符刚要挥手这才想起手中还有半根没吃完的糖葫芦,忙把东西藏在身后对着那人点了点头。
      他又笑了起来。

      酒楼与茶楼所隔不过一条街道,却在夜色的作用下被拉远了距离,远到殷符虽是知道那人在笑却怎么也看不清那人的样貌。

      这元灯节的灯还不够亮,殷符这样想。

      外面的灯光似是要证明自己足以在黑夜媲美太阳硬是生生晃出一圈光晕,殷符更是看不清楚了,
      待他眯起眼睛想要透过光晕看清对面的时候,才发现原本在那人手里的酒壶正横躺在不宽的窗棂上,纱帘顺着窗户飘出来,人早已不知去向。

      若不是酒壶口还有几滴尚未饮完的酒水滴落,殷符真正会觉得刚刚出现的人影不过是他的幻觉。
      舞姬跳完舞纷纷退到后台,把舞台留给之后的节目,殷姮和殷运迦的注意力也终于转向其他地方。

      谁能想到这场比赛到最后竹篮打水,参赛双方握手言和。

      新上来的一批杂耍艺人踩着高跷模仿出各类精怪的形态,扮演武士的艺人踏着披龙外衣的伙伴跳到高处,同它演上一出决一死战,鼓手快速敲打着手鼓,远处的烟火也随着战斗的鼓点一并升空,在圆滚滚的月亮前炸了个痛快。

      看得出戏班子今年是真下了苦功夫,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引着众人连连叫好。

      殷符的情绪也被点燃也挥着手里的糖葫芦冲下面的艺人叫好,任凭糖稀在火热的气氛里融化,逐渐粘粘了指尖。

      演出是在邻近子时时结束的,姐弟三人随着人潮往家走,众人很明显还没从刚刚的气氛中回过神来,叽叽喳喳的追着赶着挤着闹着。

      不知是谁无意撞了下他的肩膀,晃神间殷符便被人流冲散,他踮起脚尖在人群中四下搜索却再难寻到殷姮和殷运迦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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