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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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瑟喜欢风铃，喜欢安静，习惯于沉默。
那么还喜欢些什么呢？
——是，芥川龙之介。
由此得出：乌瑟是活着的，尚且，是[活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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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一郎度过他安稳的一生，那些波折起伏和困苦孤独都在最终的死亡结局里化作为圆满，因作为人是必将死亡的，于是在那一整个从生至死的过程中，一切经历、所感所受在具有其意义的同时，也都将释怀，成为一抹风烟，随死亡到来生命逝去而缄默。
无论后人如何解读、探析，或揣测或有感，对于除其本人之外的所有人却终究不复那些当年此时的感悟体会。
《机械齿轮》，那么何为机械齿轮？
命运如此，人生如此。
平一郎的一生中唯有[孤独]漫长无边，从明确作为‘平一郎’的这一道意识获得清醒的自我认知时、乃至于还未出世却已纠缠了无数因果的胚胎被孕育时，他的一生就预定好了结局。
几乎是隐晦表达的命运论，冥冥之中一切皆已注定。
书从平一郎的幼时写起，幼年平一郎调皮顽劣、惹人烦恼，少年的平一郎已经逐渐脱离人群，虽置身人海，却与整个世界都有着无可修补跨越的隔阂，而至青年时，平一郎大学毕业，他终于意识到自身是何模样，于是开始[自我觉醒]。
在从他决意成为一位老师以后，平一郎被描写得温和沉稳，他在做着一位合格的老师，教书育人，对待他的弟子们尽心尽力，付出一切他所能付出的，而只为了在他自己身上的命运不再重演，他见不得他人的孤独苦困，只想要救着他们。
这是为什么？
——因平一郎的确如他自己所言，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平一郎救不了自己，他无可救药，在感受到猛烈痛苦的那时，他刻意蒙蔽了自我，既然已经如此，那么便去试图拯救他者，或在这一过程中他亦能稍稍挽回自己。
此亦是浪漫而温柔的拯救。
在许久以后，次井于绝望中连带着他的痛苦无助死去，或正如平一郎一瞬间想起的一句带有无数悲痛、似若不合时宜的吐槽，‘倘若次井真切地追寻到所求，那么他是在子弹下神隐了吗’，平一郎该是有多痛，才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压下那部分翻涌的心绪。
次井救了平一郎，而他又很快陷入另一苦困境地，其为秀一。
平一郎不断于死地求生，却一次又一次下坠，最后终究于如约而至的[死亡]结局中粉身碎骨，化作为一抹蝇子血，被随意抖落在地，无人在意，可他终究得到了于死时的最朴素意味的圆满。
平一郎活在世上，或根本无人得见那一位真实的[平一郎]，那些伪装表象骗过了世人，也骗过了他自身。
从未逃脱出过那样可悲的命运人生，唯有最后死亡消湮带来安眠宁和。
平一郎死去，在那一刻他才终于活过。
——这才是乌瑟的表达，此一人世无人能懂平一郎的求救乃至他的悲恸无望，书中如此，那么于乌瑟而言呢？
救赎已无关紧要，她和平一郎一样，即使再可笑莫名，但在《机械齿轮》完结之时，她也终于[活过]。
而如果说回‘命运论’，在一道自我意识清楚分明地诞生之时，他所接受的信息、所得到的反馈、来自他人给予的部分……这些零零总总汇聚一起，于是决定了一道意识的走向，每一时刻的所思所感、所作所为都有迹可循，成为可被追溯至根底的因与果。
人生被系上了一条线，你我他交错，在混乱人海中有序或杂乱地交织、影响、渗透，每个人都被锁在[人间]这一个牢狱里，成为万万无法逃脱的囚徒。
凡存在，必有痕。
这一整个世界就是这样，无论[物]、[人]还是其他，尽皆处在这样的境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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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之中，乌瑟带领着黑蜥蜴部队，他们接到任务，肃清一个在横滨范围内贩卖毒/品，甚至于伸手了人口拐卖生意的□□组织，敌方最近不明原因地与港口Mafia作对，说是盲目自大有，也可能其中有人浑水摸鱼。
但无论为什么，胆敢公然违背港口Mafia所制定的里世界规则、与这个掌握横滨黑夜的庞然大物作对，那么必然要为此付出惨痛而沉重的代价。
接到情报部门的可靠消息，于是在毒/品交易现场逮个正着，看见他们整齐统一的黑西装和精良的枪支武器，毫无疑问敌方头目第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港口最大□□组织。
那个男人一骨碌滚到可作为掩体的集装箱后，在极度的震骇恐怖之中疯了一样地嘶吼：“——开枪射击！杀了他们！”
意识到身处巨大危机中的交易双方人手都面色大变，另一个负责人也以极快的速度躲藏起来，对身后的手下们发布指令：“射击！绝对不能留下一个活口！”
哪怕他们的交易已经败露，大概后续也逃脱不过港口Mafia的追击，但是在这个时候，只要不反击就意味着他们两方人员绝对会被斩草除根、一个不留，只要不死在这里那么总有一丝极细微的可能从横滨逃走，等到了国外以后港口Mafia的影响力退减……
他们、他们还有一位合作伙伴！
库房外一片巨大的空地中，即使形象气质十分普通不起眼，可是在这样的场合下，那么就是明晃晃的一个靶子，尤其那些黑衣大汉们都恭敬地站在她的轮椅后，一副听从指挥的模样，于是大部分枪火子弹都冲着乌瑟而去。
她冷灰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在任务过程中、没有亲近喜欢的人在身边，乌瑟也不喜欢笑，连伪装或者礼节性的微笑都不会摆出，瞳孔中印着从众多枪膛中迸射出的火花，在最前端的一颗子弹即将到达面前时才下达指令。
“【天子】。”
密集的子弹没有射入那具凡人之身、血肉之躯中，连同所有对着港口Mafia成员去的枪弹都被停滞在空中，乌瑟不太喜欢交火中的我方伤亡，那些都是跟随她出任务的人们，勉强算来是临时部下，哪怕她拒绝了森鸥外的提议，然而与一批接着一批不断替换着的部下们许多次任务中也都彼此培养出了些默契。
身边的人随时换并不具有问题，当然更重要的是……带出来的人因为这样一点不算难也不怎么重要的任务而送命导致换下一批要带的手下，乌瑟觉得不太好。
她不喜欢除敌人以外的人死在自己面前，也不想要见血，又不是什么暴戾无端的人，沉迷这种爱好实无必要。
浓稠的黑暗化作为薄薄一层帷幕遮挡在前，却丝毫不阻挡港口Mafia众人的视线，对比他们毫发无损，对面不敢置信神情、又在一开始自以为抢占先手，那两方势力的持枪部队都笔直站出，实在是更好不过的人体靶子。
“去吧。不用留活口。”把这一句还回去了。
轻柔缓慢的话语响起，在乌瑟身后的部下全都面色一肃，端起枪开始猛烈疯狂地回击，她为他们造了一面短时间内无法击破的保护屏障，那么接下来的事情——执行肃清任务时必要带来的鲜血洗礼就由他们完成。
乌瑟带队出任务的时候，精神污染方面与Q极为相近的异能力，如果大范围释放，那么……一人部队执行任务也很没有意思的吧——这句是森鸥外的意思，在那天的谈话过后他就撒娇央着让乌瑟可以不写报告、不负责文书部分的工作，只要带着人去出任务就好了。
这么听话好用的人手，这么强大又不张扬的人才，实在是让他满意至极，对于一把锋利到吹毛可断的刀剑的喜欢就连另一边的钻石都可以稍稍放下。
——当然如果她能收一些直属部下就更好了。
森鸥外眼泪都快飞出来的表现也没能让乌瑟回心转意，始终坚定着自己的想法，她不喜欢和太多的人有交际往来，既然职务挂在黑蜥蜴部队名下，那么就用黑蜥蜴的人好了，她实在没有精力去管束调/教，从头培养部下也没有必要。
就从头至尾蹭港口Mafia武斗派的机动部队，反正乌瑟同样是森鸥外的直系部下，一朝空降就成为了组织中最不能招惹的存在，有森首领的格外照顾、红叶大姐的看护，不提芥川龙之介完全没有表现出异议，就连中原中也干部也同样不排斥。
几乎作为了吉祥物，然而又高武力值、性情温和，乌瑟从来不责备处罚手底下的人，当然这部分权利是交给了森鸥外早在一开始就派到她身边的人手里，初期具有监视作用，而现在就是十分精明能干的助手。
……
立在面前的屏障有的薄弱点被弹火击碎出现漏洞，导致他们不得不躲避和寻找掩体，而对港口Mafia成员来说这已经足够，带领他们踏上战场的上司宽容和善，提供出了能减少人员伤亡的最佳庇护，那么冲锋陷阵就是他们必须完成的事情。
即使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女是普通人所不能及的强大的异能力者，然而她仍与他们处于同一片枪林弹雨中，虽然不出手，但是完全封锁了这一片交火地区，绝不会有任何一个敌人能逃脱出去。
乌瑟虽然拒绝了森鸥外的请求，可只是锻炼手下这样的事情而已又不算难，走一批来一批，不用刻意磨合和相处，于是交际十分苦手的乌瑟到底是答应了。
可以毫不留情拒绝邋遢且颓丧的中年大叔，首领不正经的时候总是比较多，但是来自漂亮傲娇的爱丽丝小萝莉的撒娇就……
在承担庇护作用的屏障彻底破碎以后，深重却无形的黑暗仍旧笼罩了这片天，整个交火区域都深陷于其中，枪声和交战人员逐渐向库房另一边转移。
乌瑟坐在原地，咬着笔头埋头思考稿子下一步怎么写，反正越来越意识流，大部分都是详细的阐述和意识表达，如果不进行释义那么必然在表述和接受过程中有所遗漏缺失，而若要做到能让读者正确领会她所想要表达的一种思想和认知，那么又必然演变为长篇大论。
思维放空了发呆，无数忽远忽近、一阵激烈又一阵沉默的枪声中，乌瑟神游天外的同时，依然注意到有好几枚来自不同方位的子弹直冲她脑袋和心口而来。
被狙击了是意料之中，最近总是出来带港口Mafia的成员熟练战场，也有让她尽量多与人配合作战的原因，还有其他林林总总的什么，就导致有关于异能力者【疯狂徒属】的消息被外界探析知晓，黑暗世界的人都下意识开始防备且试图摧毁隶属于横滨最大□□的又一王牌。
横滨的三刻构想早已经实现，港口Mafia已经壮大到快要容不下其他□□组织生存下去，然而那位首领并不着急向他们出手，如同猫逗老鼠一样戏弄着，以令人胆寒的谋算和心计高高在上掌控着黑暗世界，给予所有人震慑和威胁，而在有人一旦试图越界后以雷霆之势将敌对组织摧毁覆灭。
作为新秀出道的乌瑟，在这样的情况下被针对实在是太正常不过。
她并没有很想躲，防护也挺无关紧要的，甚至还不比她在这一刻想到的有关于小说的一点微末灵感。
最先抵达的一枚子弹已经临近额前，乌瑟略略抬头，像是主动迎上去一般，而另一枚子弹也即将迫近心脏。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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