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生迹》墨上杉

3、第三章

　　“呸！你他娘的连这点事儿都好不好吗？！”
　　盈月缓缓醒来，脑袋一片混沌。
　　好吵啊……
　　眼睁开一条缝，视线渐渐清晰，四周发霉的味道让她倍感恶心。盈月急忙起身，打量着四周。
　　这里是哪？
　　这时，门外的说话声又传了进来：“你带个小丫头片子回来是想让她在津子谷白吃白喝吗？杀了灭口就是了！”
　　津子谷，灭口……
　　盈月惊慌失措地站起来，用力拍打着腐朽的木门。是了，她被山匪劫了！还是臭名昭著的津子谷山匪，自己上山前怎么能忘记了呢！
　　她大喊道：“你们绑我干嘛！快放我出去！”
　　门外的人闭了嘴，那人来到了门前，骂了一声，紧接着是开锁的声音。
　　门开了。来人身材高大，面貌凶悍，怒视着盈月，其身后跟着一个青年，胆怯地低着头，二人皆是典型的山匪装束。
　　凶悍男邪笑道：“小妞长的还不错，怪不得你这个脓包舍不得下手呢，瞧这小脸长得多水灵……”说着就要把那双臭手往盈月脸上伸。盈月嫌弃的拍开，凶悍男被惹恼，抡起拳头就要打下去。
　　“四当家。”门外忽然出现个人。凶悍男听到这声音，急忙转身朝那人低眉颔首，恭敬地称了声“大少爷”。
　　大少爷没再理会四当家，径直走到盈月面前。
　　大少爷眉目英气，但浑身充满市井痞子的气质。
　　他厉声训斥四当家：“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忍心对个小姑娘动粗？”
　　盈月充满感激地看着他。
　　“不过，这么好看的姑娘不给我，居然给了老二，真令人惋惜。”
　　盈月顿时生了打他的念头。
　　大少爷对一旁的人摆摆手，让他们把盈月送到“老二”房里，就脚步轻快地走了，丝毫没有惋惜的样子。
　　人渣！
　　盈月在心里暗骂，挨个问候了大少爷的十八辈祖宗。
　　她的双腿没有知觉，只是被人架着，穿梭在粗陋不堪的匪窝，不知何时，她已泪流满面。
　　现在的情景，就跟做梦一样。无数压抑在心头
　　爹，娘，子衿哥哥……她恐怕很难见到他们了……
　　越往前走，环境越好，人员越多，但都在忙碌着往一个方向搬运各种东西。
　　她看到一只箱子里，装着红绸，前方的房屋，也都布置成了婚娶时的模样。
　　盈月娇躯一震，拼命想挣开二人的束缚。
　　区区丫头怎能有两个爷们力气大？她只得被人架着，架去那污沟似的山寨。
　　她心一横。她绝不会与山贼成亲，大不了一死了之！
　　正想咬舌自尽，嘴里就被人塞了布。
　　她泪眼朦胧中看到一个白衣男子，对自己说：“姑娘，你真以为咬舌能自尽？”又吩咐旁边的人：“把这姑娘请到我房中，绑起来，嘴里的布不许拿出来。”
　　“是，二少爷。”
　　盈月气得扑棱着腿踹他。
　　“请”你奶奶个腿儿！没看到老娘被架着吗！
　　她想骂人，但只发出“呜呜”声。
　　那人说了句“请姑娘善待自己”，就朝她的后方走了。
　　好啊，老二跟老大一样没人性！
　　盈月悲愤欲绝，只能乖乖被人绑到屋里的柱子上。
　　她盯着自己的衣裙，心中有了打算。
　　上吊还能留全尸……
　　正暗自神伤之际，房门被推开，一个十七八岁大的丫鬟捧着嫁衣和凤冠，恭敬地说：“琳儿是日后伺候姑娘的婢女，请让奴婢为姑娘换上嫁衣。四周有人守，请姑娘知道该如何做。”
　　琳儿把绳子解开，嘴里的布并未拿下。盈月想让她帮自己走，但转念一想，且不论她能不能答应，自己若逃了，琳儿难逃其咎，只好乖乖穿上嫁衣。
　　看着满目红色的婚房，她万念俱灰。
　　想不到自己出嫁时，竟是这种情形，盈月不禁伤怀。
　　琳儿把她嘴里的布拿出来，从妆匣里拿出胭脂水粉。“姑娘的命是姑娘自己的，活着还有希望，若死了，就什么也不可能了。”
　　盈月抬眸看了她一眼，打消了自尽的念头：“谢谢你。”
　　琳儿开始施妆，含笑道：“我们二少爷人长得俊俏，是个很好的人，与外面的截然不同。姑娘也不必太绝望。”
　　盈月非常感动。她打心眼儿里喜欢这个善良的姑娘。
　　盈月盯着她，说：“帮我走，我会报恩的。”
　　琳儿的手顿了一下，回答道：“或许有比奴婢更好的人选。”
　　不知过了多久，琳儿已经为她上好妆，带好首饰。
　　“姑娘不施粉黛便是个美人，上了妆更是美若天仙。”
　　盈月嫣然一笑，看向镜子中的自己。确实美，但是凄美。
　　盈月坐上婚床，琳儿为她盖上盖头。
　　琳儿走到门前，回头望了一眼盈月，叹了口气，出去关上房门。
　　盈月从盖头下盯着自己的脚尖，脸上又划过委屈的泪水。
　　大概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吧，盈月这样想。门又被打开了。
　　盈月看到一双白靴停在她对面，似乎是男的。
　　她双手不自觉地揪紧衣裙，问：“你……是谁？”
　　那人回答道：“在下陆灼华，见过姑娘。”
　　盈月眼皮子一跳。这声音……不是命令手下把她绑起来的可恶二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