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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帝妃大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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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岚真不是个人啊,虎毒还不食子呢。”明月不出声比口型,而连朔的神色微微冷峻了些。
如果真的是这样,也就意味着公子要对付的人是半个朝廷。秦岚在朝中的地位和根系,他们在庙堂之外越查越心惊,连朔甚至不止一次感慨过幸好他们和秦岚无关。
但是如果真的要为了公子对上秦太傅,连朔也不会畏惧!
这厢房里两人却是站到窗边看着秦泫的花轿被抬出门外,三十二抬的大轿更甚凤辇,装饰之华丽精美甚至是龙凤呈祥之纹,意味昭然若揭。盖着大红盖头着同色九层单纱凤纹嫁衣的女子在嬷嬷搀扶下拜别父母兄长,上轿。宦官敲锣数下开道,浩浩荡荡地往皇宫而去。钟氏已然红了眼角,被秦涟扶回府中。皇家婚礼到底是和常人不一样的,即使是钟氏也只能在府上送别女儿,之后要见女儿就只有等着宫中召见了。
“正一品夫人,她配吗?”秦弦低声自言自语道,“日后我要娘亲封最高等的夫人,把她的遗骨风光下葬。”
“到底是先帝亲封的诰命,虽然我们厌弃钟氏,她也是世家嫡女配得上这个太傅夫人的诰命。”秦潇轻笑道,“再往上可就是秦国夫人了,按照大陵礼制可是要封父亲为国公最后追封才是这个层次的。”
眼见着花轿在视野中消失,秦弦摘掉面纱,露出一张清雅无双的脸,五官精致恰到好处,眉目柔和而不显女气,如同一幅水墨画般的容颜叫人见之入迷,眉间一点冷色犹如天外冷月神秘而空灵,墨色双眸似幽潭澄澈而又冰冷一眼望不见底,总之,是一副绝顶的好相貌。这带着些冰冷的清雅风姿将这张脸颊衬托得更加美好,即使是男子也担得起人间绝色。
秦岚年轻时便是大陵有名的美男子,顾氏更是非同一般的美貌,虽然常年以面脂将容貌盛色掩去几分,但即使是这样也当得起当年东陵的第一美人之名。论起来,秦弦作为顾氏的小儿子容貌是最随她的,样貌美丽得近似妖孽,若不是那通身清雅尊贵的文人名士气质,换个妆容绝对是惊艳众生。
而秦泫令人奇怪的一点也是,她和秦涟明明是双胞胎兄妹长相却并不相似,秦泫更像秦弦一些,从名字到容貌都极其相似。因此,秦泫会有京城第一美人第一才女的称号也不足为奇了。
“午后大哥带清远来见你,阿弦在京中可有住处?”秦潇倒是不再想无关紧要的人,先声说道,“清远今晨还在宫中,陛下召见。想必过不久就会出来的。”
这么一猜,秦弦便知道,只怕上一世赫赫有名的护国大将军顾清远就是他的二哥秦淮,也是他临死前夕景宸天传讯要给他的礼物了。
可惜命运作弄,终究还是没能与兄长相认。
果然为了一个大婚而故意召秦淮入京,表面是为了彰显对秦家的重视实则怕是有什么动作。如果说大哥这些年一直都在二哥身边出谋划策,那也难怪二哥六年来几乎控制了麾下百万大军的兵权,而二哥应当是早就认识阿景的,这一切自然是出自阿景的授意!
秦弦感觉自己的心跳略微快了一些,想到那个人,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眼中的一丝柔色氤氲开来。不过他连忙回神,淡然道:“我住的是京郊鉴苑里的屋子,横竖我也少在京城露面,不过要麻烦大哥二哥了。”京郊到底是远了一些,不过秦弦此时却不想在京城长住,于是就没有买宅院的打算,只能对不起一下二哥了。
秦潇微笑,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无妨,他练过武。”
紫宸殿
宫中四处挂着大红的丝绸,鸣锣打鼓好一派热闹景象。一袭墨色绣赤龙纹锦袍的男人立在案后,脸色却不见得波澜,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显得那张俊美无俦的脸颊更加妖孽,眉心淡淡的金色勾勒出凤形的印记,他停下手中画笔,淡色的唇瓣微微勾起一个笑容。
画上的人一袭普通的白衣却显得清逸出尘,修长白皙的指尖微微拨撩着琴弦眼帘低垂,银色的发带将青丝尽数挽起又显得清雅端正又无端泛出一丝惊心动魄的美感叫人忍不住亲近仰望。
百里眼观鼻子鼻观心的站在一旁侍奉着。这几年陛下总是喜欢画同一个人的画像,瞧着倒是挺像他们的贵妃娘娘,但是上一个这么劝陛下的心腹转头就被陛下砍了。在陛下心中这人的美好不是他们能够直呼的,不过百里却觉得既然喜欢陛下何不去找他?
不过广大帝党心腹最流传的一个说法是陛下心悦贵妃娘娘,奈何娘娘是秦府出身,故而不得已只能隐藏了心里情感作画以慰藉。毕竟大陵的燕元帝陛下是书画精通的,他的画作也是当世一流。
景皓盯着沉吟了一会儿,等到日光逐渐暗下方才珍重地把画卷收好,轻轻叹了口气。“去坤宁宫。”
真是好想念他,想看见不同于往日的他。
至于那个女人……
他眼底闪过一道冷光,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只怕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只是他和秦岚交换的东西吧,那么,陪她玩玩又如何?
随意在外袍上披了一件红色纱衣便当作是婚服,景皓朝空中打了个手势就大步走出宫门。就在他登上龙辇的前一刻,一道身影急步而来,语气难掩那一丝兴奋,正是被特许随时可以进宫的奉天府尹裴秋。
“陛下,午后雀卫来报,在京城看到了那位,他回来了!”
一向从容镇定的景皓愣了愣神,“你说清楚。”
“跟着清远回来的那个秦家大少顾清言,今晨独自去了泠月阁,午后出来是和一名蒙面少年一起,连朔跟着。然后清远出宫后没回将军府,而是去了两人在的客栈。那气质我绝对不会认错,就是阿弦!”裴秋压低嗓音却仍然难掩激动。他当然知道顾清远的身份,能让这两兄弟不顾一切的除了那个人之外还能有谁?
景皓立在原地,久久不曾说话。
然后他登上龙辇摆驾坤宁宫。轻巧的一步,几乎用尽了半生的力气。
微凉的夜风吹过脸颊带起一阵湿冷的意味,他抬手摸了摸,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是泪流满面。所幸他坐在至高的龙辇之上没人看得见他此时狼狈的模样。
就像曾经的无数个夜晚,睁眼就是明黄华丽的龙帐烛火寂寞地映着一殿的冷冷清清,他听着紫宸殿莲花漏的水声直到天明。那些纷飞的奏章和谏言,墨色小楷清隽雅致的笔迹,肆意开放的青色莲花白纱翻飞,琴音潺潺似流水环绕,那道白色的身影……鲜红的血飞溅在视野里,清清淡淡的笑容他看着他,眼里是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留恋不舍,还有那一抹深深的担忧……
我想你了,阿弦。
夜深
秦弦独自披衣打开客栈的窗户,入目是皇城还没有撤下的漫天红绸,他盯着绸缎在风里轻轻飞扬,一时只觉得内心难得的什么都没有一样轻松。
认回了大哥二哥,知道三哥在秦府虽然不受秦岚重视但是至少也不是任人拿捏,许久谋划终于是可以放松一些,他的心情当然是极好的,连得知景皓迎娶秦泫时的一点莫名不舒服的感觉也被他自动忽略了。
只是会忍不住想,他的陛下年少登基,曾经因为秦弦的存在没有直接和秦太傅一党对峙,到底是给了他们几年时间,在征战中逐渐化解了秦党的势力。但这一世,新帝登基便面临着秦党独大的事实,朝堂上风起云涌三国局势诡秘,三年时间,景皓一个人在偌大的皇城里有了如此作为,虽然不能与秦党平分秋色但也已经隐隐有翻盘之势,这盘棋即使是秦弦也不得不承认既险又妙。那么景皓这几年,他到底背负了多少心思算计?
只是……
“时间不多了啊。”他轻轻叹息一声,未曾想与一道低沉悦耳的嗓音重合在一起,顿时惊骇地抬起头——
身体被一个人骤然拥住带着往后退,雕花木窗被一只手悄无声息地关上就像是他自己退后的假象。男人的手落在他心口的位置语气深沉:“这里被扎了一刀的滋味是不是很疼?”
“你怎么会在这里?”秦弦没回答,反倒是问道。
他依旧穿着白日那身黑色锦袍,手臂却死死箍住秦弦堪称细瘦的腰,毫不在意把这个白衣身影搂在怀中有多么暧昧。秦弦的眼睛顿时就瞪大了,愣住,直到男人似乎慢慢冷静下来主动放开他,冷钻一般的黑眸微眯着,含了一丝笑意地看着他。
“你还活着。”
什么叫你还活着!景宸天你这说的是人话吗?秦弦刚想反驳,目光突然触及景皓微微泛着一丝红色的眼眶,心头没由来地一痛,神色微软。
“你知道?”最重要的,是景皓有以前的记忆?不然他不可能知道秦弦的存在而且在这时找上门来。他……是哭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