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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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有个能认出秦观云的人在这儿看一眼，都不至于袖手旁观，让许怀秀说出这种可能让自己忽然暴毙的话。
俗称——作死。
许如意可能习惯了许怀秀的说话方式，她表情淡漠，像是听不出这里面的讽刺。
“请父亲将令牌交给我，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加固结界。”
她并不想跟许怀秀多说，甚至不想抬眼看他那张脸。她每时每刻都在因为司奇克制自己，也在因为司奇试图原谅许怀秀。她双手拢在袖里，嘴角带着礼貌的微笑。
许怀秀靠在椅子里笑了，然后轻描淡写的说。
“令牌我忘记放在哪儿了，要不你帮我找找。”
许如意垂着眼默了一瞬，站起身。
“那父亲找到了我再来取。”
看她要走，许怀秀又叫她。
“如意你等一下，不是去北城带回来一位大夫么？大夫呢？”
提起北城，许如意捏着拳头转过身。
他在意北城的大夫，却不在意北城的司奇。司奇对他来说是什么，是工具？是棋子？是可有可无随时能舍弃的一件东西？
她愤恨的抬起眼，却看见一片挡住她眉眼的肩膀，将她的视线在许怀秀之间隔开。
黎言站在许如意身前，虚握着拳头咳了两声。
“不知道西城主得了什么病，我这个弱不禁风的大夫够不够格诊治。”
许怀秀呵呵笑了一声。
“不知大夫如何称呼？”
他简直像瞬间变了一张脸，曲意奉承不在话下。毕竟谁都知道不能得罪大夫，跟大夫的关系好不好，直接体现在剩下的时间还有多少。
许怀秀宽袖一扬，对外面的侍从说：“来人，上茶，上好茶。”
秦观云默不作声的冷笑了一下，这是个典型的势利眼。亲女儿在大夫面前不值一提，甚至这个大夫都不知道能不能治他的病。
没想到四方城主传承到现在竟是这副德行，他顿时觉得自己坐在这里是浪费时间。
于是他起身就往外面走，许怀秀看见他就跟看空气一样，忙着跟黎言套近乎。
秦观云觉得这人多半要倒霉了，他以为黎言是个善茬？
西城幻境是有人层层把守的，要进去必须出示城主令牌。秦观云本也是想见见许怀秀，毕竟当年西城是与圣境联络最多的，当年的西城主甚至娶了圣族人。
他本想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当年的线索，现在看来全是白搭，那上面就是一个草包小人。
等出了书房，秦观云觉得什么都不如自己亲眼去看来的真实。但圣境藏在西城幻境深处，他把绛川留给了檀青青，现在只好借一下许家的正王剑。
如果没记错的话，正王剑还是在大殿。
书房的许怀秀并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事，他正跟黎言聊的欢，套近乎，摸底细，旁边的许如意看都不看一眼。
等他聊的差不多了，跟黎言定下了方案，就等着明天寻找药材开始治疗。
忽然听见许宅大殿里砰的一声巨响，整个许家都震了震，房梁上的灰簌簌落下，案上放着的悬光骤然亮起，那是大殿结界被破的示意！
许怀秀大惊失色，立刻起身就往大殿冲，许如意本想跟过去看看，被黎言拉了一把。他抓着许如意的手腕一触即收，眸色低垂。
“这么大的声响，你去大殿，我去看霜儿。”
许如意眉头一蹙，一抹悲伤转瞬即逝，对黎言感激的颔首。
“劳烦，这是大殿的正王剑出了事，此剑乃是先祖所传不敢怠慢，我必须得去看看。”
黎言点头。
“嗯，霜儿交给我。”
这一瞬间，失去司奇的痛苦被黎言轻轻的抹平了一些。他站在书房门口目送着许如意走远，然后转头去找许霜。
黎言一向是个淡漠的人，情绪极其浅薄，面上的笑也是礼貌而客套的。但若是此刻有人在，一定能看出他现在跟以往不同。
许家大殿里瞬间就围满了人，他们严阵以待将大殿层层围堵。等许怀秀到的时候，秦观云刚拿着剑从大殿里出来。
正王剑跟绛川不一样，剑刃宽，剑气内敛，整体厚重，寓意厚德载物上善若水。
秦观云拎着剑一步一步从殿内走出来，外面的人没一个敢动。他每前进一步，许家的人就后退一步，没有一个敢先动手。
许怀秀到的时候就看见这一幕，百十号许家弟子围着秦观云一个人扎着架势畏畏缩缩。
他刚看到那个鲛纱遮目的身影时，心中还想着这不就是个残废吗？
但等他落地以后，秦观云侧头过来，正王剑自他手中飞出，锵的一声扎进许怀秀的脚尖前一寸，几乎贴着他的脸窜过去。
他整个人一动不敢动，再上前一寸，恐怕就要被正王剑串成糖葫芦。
“城主！”
“城主你怎么样？”
许怀秀反应过来时，撑着面子一伸手，示意自己没事不用担心。
但下一刻，他膝弯忽然一软，直挺挺朝着大殿跪了下去，大殿之前，是秦观云挺拔的身影。
他抬头微微挑起唇角。
“许城主何必向弱不禁风的我行此大礼，上来就跪。”
许怀秀：“……”
不知为何，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根本起不来。
一城之主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威风扫地。
他气愤的问道。
“你到底是何人？！”
回答许怀秀的是正王剑龙吟一般的轰鸣。剑身上的花纹暗光流转，其上剑气忽然大震，以正王剑为中心，方圆所有人都被掀翻在地。
许如意就是在这时候赶过来，看见了许家人仰马翻的一幕。
她还没说话，就见秦观云一抬手，正王剑飞入掌中，他右手一抬阵门大开。
“借剑一用。”
顷刻之间，一点蓝光冲天而起，朝着幻境飞速而去。
压着许怀秀的力量骤然消失，许怀秀从地上站起来，一步冲到许如意面前一脸怒容。
“你找来的朋友，好朋友！”
他抬手朝着许如意就要打下去，手腕在半路被人擒住。
许霜跑进许如意怀里，护着许如意向旁边走了几步。
黎言抓着许怀秀的手腕，任他怎么使劲，竟然也一时没能挣开。
许怀秀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两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人，自己竟然一个都打不过？！四方城何时出了这等人物，若真动起手来，他岂非胜算全无？！
夜风一吹，黎言松开许怀秀压着嗓子咳了两声。
“城主何必动怒。”
许怀秀衣袖一拂，想开口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他抬眼环视这里的百十号人，觉得丢不起这个人，沉着脸对许如意说。
“到我书房来！”
许如意看着许怀秀拂袖而去的背影，闭了闭眼。
她早知道有这一天，虽然来的比想象中更慌乱，但这样也好。
许家，城主，少君。
让她绝望。
许霜搂着许如意的腰抱着她，担忧的喊了一声娘亲。
许如意拍了拍她的肩膀，蹲下来，强颜欢笑的对她说：“霜儿不要紧，先回去睡，娘亲马上就回来。”
这时，黎言走了过来。
“霜儿别担心，我跟你娘亲一起去。”
许如意扶额摇了摇头。
“谢谢，但是不用了。”
黎言拉了她一下。
“不想去就不去了。”
许如意勉强的笑了一下，拨开黎言的手把胳膊抽出来。
“霜儿，带客人去客房休息。”
她上前一步扬声说道：“今夜之事不许向外人提及，所有人各归各位。管事，向幻境加派人手，立刻联络东南两城，请求支援。”
北城妖兽暴乱，已经自顾不暇。
先祖早有训示，正王剑一动，西城大乱。
黎言再次看着许如意的背影消失，许霜拉了拉他的手。
“黎叔叔我们走吧，娘亲有事要处理。”
黎言脸上仍然挂着笑，却并未到达眼底。
“你娘亲以前这么累吗？”
许霜低头忽然吸了两下鼻子。
“以前我父亲会帮忙，现在……”现在她没有父亲了。
谁都说许少君夫妻伉俪情深，西城欣欣向荣夜不闭户。可他们看到的只是表面，这个少君有多累，只有许如意自己清楚。
许霜扯了扯黎言，终于将他扯走了。
书房里，迎面砸下来的砚台直接磕在许如意额头上，如果不是她偏了一下头，砚台就要砸到她眼睛上。
温热的血瞬间延着眉骨流到脸颊，烛火骤然一跳。
“许如意，我当初捡你回来的时候可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交朋友？这就是西城少君交的朋友，深夜大闹许家抢走正王剑？！”
“我觉得……”
“你闭嘴！”鼻架带着沾墨的毛笔，红的黑的落在许如意身上。“司奇死了，你就甩脸给我看，嗯？这你早就计划好的吧许如意，你胆子挺大啊。”
许怀秀从案后走过来，一把掐住许如意的衣领将她从地上提起来。
“司奇是我给你的，死了就死了，还想要他那样的你跟我说啊，我再给你一个。但是许如意我告诉你，西城完了大家一起完！”
许如意面色苍白，黄昏的烛光照在她脸上，映着那条从眉骨蜿蜒下来的血痕又深又长。
此时，书房里的烛火骤然熄灭，门窗被风吹开，砰的一下打在墙上。冷风灌入，恍然间，有什么张狂巨大的影子在墙上闪过。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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