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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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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了,我时常会在脑海中想象再次遇到他的场景,我甚至不知道,他再见我时会不会像陌生人一般默然走开。我迫切地想要见到他,却发现,即便是同一个小区,相邻的班级,偶遇其实很难。那些理所当然的相遇,其实不过是我们的刻意为之。
再次遇到李沐可,是个明媚的午后。我抱着收齐的一大摞英语作业本,正急匆匆地准备给老师送去。作业本被叠得很高,在楼梯拐弯处,有几本不慎滑落掉在地上。
正当我准备俯身将怀中的作业本放在一边,去捡拾掉落的本子时,有人将地上的本子叠放在我的怀里。
“谢谢你,同学。”我急忙道谢,抬头却遇上他灼热的目光。
我急忙转身想要离开,手中的作业本却华丽丽地散落一地。
我蹲下身子整理着作业本,发现他并没有离开,而是在我身旁蹲了下来,一起帮忙归置。
作业本很快被码成两份,我伸手准备去拿他手中的那份,他却站起身径直向办公室走去。我抱着另一摞作业本跟在他的后面,直到办公室门口,他才将手中的作业本摞在剩余的一半上面,丢给我一句话,“你们班就你一个英语课代表吗?自己拿不了还逞能。”
我白了他一眼,没有回应他,直接推门进了办公室。
只是我没有想到,我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他依旧没有离开。他挡在我的面前,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
“你要干什么?”我不满地问。
“跟我走。”李沐可拉起我的手就往前走。
“你放开我——我自习课该迟到了!”可无论我怎么挣脱,他都死死握着我的手不肯放松。
他拉着我兜兜转转上了好几层楼梯,来到一个狭小的铁门前,透过手机闪光灯的照射,可以看到一条极其狭窄的通道,再往上走几层台阶,又是一道铁门,门外竟是学校封闭的天台。
李沐可张开双手,在天台上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得意洋洋地对我说,“怎么样,这的景色还不错吧。”
我头也没回便往回走,“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林霄潇——”李沐可大声呼喊着我的名字,转而语气清淡地对我说,“我要走了。”
我应声回头,却发现李沐可正站在天台的最边缘处远远注视着我,嘴角挂着他标志性的笑容。
“喂——你下来。”我的心一下子紧张起来,“李沐可,你快下来,这样很危险。”
李沐可对我的劝说不为所动,依旧站在远处挂着浅笑。
我小心翼翼地往他的方向移动,缓缓向他伸出手,“来,我扶你下来。”
只是,李沐可刚搭着我的手从高处的围墙上蹦下来,学校封闭的天台入口处就发出门锁响动的声音。他急急忙忙拉起我的手,带我躲进狭窄的走廊里。他告诫我,不要发出声音。
“谁?!谁在那——”铁门外传来巡逻保安的声音。
两道铁门都被紧紧封锁着,走廊里一点光线也照不进来。听到外边保安的声响,我们躲在里面甚至不敢打开手机的照明灯。走廊的空间很是狭窄,我和李沐可不得不并排站着,安静的空间,我甚至可以他砰砰的心跳声。
过了一会儿,铁门外渐渐恢复了平静。
我小声提醒道,“外面好像没有声音了。”
“再等一下。”他突然侧过身子,抵着我的身子站在对面,凑到我的耳边问,“你刚刚拉我下来干嘛?我还以为你会巴不得我跳下去。”
我抿抿唇没有作答。他的唇瓣却靠了过来。本就密闭的空间,他轻轻柔柔的吻很快令我沉沦,我倚在他的臂弯里,想告诉他,我好想他。
只是,下唇一阵疼痛,李沐可突然推开了我。
他冷笑一声,“你刚刚不会以为我会像你那么傻,自己伤害自己吧。我不会跳的,我前两天收到了好几所国外大学的offer,全额奖学金,今天是来学校办理离校手续的。”
李沐可拉开铁门,黑暗的走廊投递进来几缕明快的光线。
我靠着墙无力地蹲坐在走廊的台阶上,望着他的背影说不出话。熟悉又陌生,大抵是这般感受了。
“不走?你刚刚不还吵着要走吗?”李沐可侧过脸问我。
我的的确确想要逃离他,无比迫切。只是,早在他拉着我一阵快跑躲避保安巡查的时候,我的胃部就有些不适。胃部加剧的疼痛,令我浑身使不上力气,就连眼前的视线也逐渐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你走吧。”我佯装无事,故作云淡风轻地说。没想到,这也是我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重重关上了铁门。狭窄的走廊再次返回到黑暗的世界里。我靠在墙上,轻轻闭上了眼睛。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我梦见有人把我从这一片黑暗中拉了出来,他告诉我,我病了,要带我去医院。他紧张地握着我的手,手心沁出一层薄薄的汗,就好像当初他牵手带我去舞会一般。
只是,梦醒了,却再瞧不见他的身影了。围绕在我身边的是爸爸、妈妈、韦林还有姐姐。
妈妈的面容很是憔悴,她自责又爱怜地对我说,“霄潇,都是妈妈不好,没有照顾好你。”
眼瞧着妈妈的眼圈红了,眼泪一直在眼眶打转,我一时心里很不是滋味。再看看病床前的其他人,也都是一副疲惫担忧的神情。突然感到自己好自私,忙着消化自己的情绪,竟惹出这么多事端,要身边的人无故为我担心。
我开玩笑劝慰妈妈,“妈,那你这段时间可要给我做点好吃的。”
“好,你想吃什么妈妈都给你做。”
见我清醒过来,韦林急匆匆去叫了医生。医生给我开了胃药,叮嘱我不要盲目减肥,要按时三餐,保证营养均衡。也是,青春期的小女孩,又会有什么大不了的烦恼呢?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我在妈妈每天细心的餐饮调理下,总算摆脱了偶尔发作的胃病。
爸爸妈妈大概也得知了李沐可离开的消息,心照不宣地不在我的面前提起他。只是在学校时,我还是会偶尔听到同学们议论他的名字,学校的光荣榜也依旧保留着他的名字和获奖经历。直到我毕业,他的名字依旧流传在老师同学的口中。只是,学校的宣传栏撤掉了他的简介,更换上了新的高考状元以及年纪第一。
时间,会模糊掉我对他的记忆吗?他温暖治愈的笑容,酒窝,虎牙,还有长长弯弯的睫毛……加倍可爱的配置,或许,忘记也需要更多的时间吧。
虽然早早就确定了保送的消息,我却并没有因此对学习产生懈怠。毕竟,这是我生活中最大程度分散我注意力的事情了。在6月的那个末尾,我同千千万万的考生一样,紧张地坐在属于自己的座位上奋笔疾书。我想为这漫长又短暂的三年,亲笔书写下一个句号。
高考成绩公布那天,我早早便睡下了,高考成绩还是第二天爸爸查阅后告知我的。673分,早已超出H大的录取分数线,哪怕是冲击首府S大也是大有希望。
“霄潇,早知道我们不要那个保送名额了。”妈妈看到我的分数后略感惋惜。
“妈,瞧你说的,当初我得到那个名额的时候,你可是高兴坏了,现在怎么又失落起来了?”
“高兴?那天你一晚上没回来,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和李沐——”
妈妈口中的名字还没说完,马上意识到自己提起了不该提的名字,忙摆摆手说,“不和你说了,我去和你林忆姐通个电话,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8月中旬, H大的录取通知书如约而至,金灿灿的几个字,是那么耀目。当初和他一起畅想的未来,只沉甸甸落在我一个人的手中了。生命的齿轮,从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缺席而停止转动,只马不停蹄地挟着你不断向前。
8月末,要开学了。
开学报道那天,韦林特地请假和爸妈一起陪我去学校。韦林忙前忙后地帮我领取新生用品,收拾床铺。当我和韦林出现在新生报到处注册入学时,吸引了很多在场同学的目光。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韦林就是我的男朋友,就连新舍友也调侃道,男朋友这么帅,你怎么放心和他异地恋。起初我还耐心地解释说,韦林是我的哥哥。后来,询问的人多,我也懒得解释,每次被问起只是笑笑不说话。
韦林原本计划着在B市多待几天陪陪我,但他才升职做了组长不久,派出所里大大小小的工作实在抽不开身。他在爸妈离开后的第二天也乘车离开了。他走时抱了抱我,上车后给我发来短信,“笑笑,大学了,你要快乐啊。”
大概只有韦林最清楚,这两年,笑笑一点也不快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