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如歌》今今1

9、八卦

　　秦柔饭都忘了吃，精神恍惚地回到宿舍，把右脚的鞋，鞋带都没松就直接整个脱下来放到了门口的鞋柜里。唐卓阳系得太合脚了，她疼得龇牙咧嘴才把鞋子脱下来。
　　杨璐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正看到秦柔蹲在地上系鞋带，她忙叨了一阵子，啃着个大苹果又蹿回到门口的时候，她还在系鞋带。
　　杨璐有些纳闷：“你怎么还在系鞋带啊？”
　　“我在练习系鞋带。”秦柔说。
　　“这个有什么好练习的？”杨璐讶异地问：“难不成现在系鞋带也有比赛了？真是不可思议。”
　　秦柔无奈地耸耸肩，“没有。我只是自己在练习把鞋带系紧些而已。也是给自己提个醒。”
　　杨璐撇撇嘴，这是发什么神经了？杨璐咬着苹果走开了。

　　等到张涵和林湘拎着在校门口买的小吃进宿舍的时候，秦柔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吃饭。她闻着这吃的香味，忽然就饿了。
　　现在跑出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上，秦柔从抽屉里翻出自己的存粮——一袋方便面，放在餐盒里泡了。
　　她们见状问道：“秦柔，你不是不喜欢吃泡面吗？”
　　秦柔遮掩道：“本来想减肥晚上不吃的，但还是饿了。”
　　那两人闻言就分了点吃的给秦柔。

　　这天晚上，张涵和林湘出门的时候，秦柔居然还在宿舍，杨璐都惊呆了，“秦柔，你不去图书馆或自习室吗？”
　　“今天晚上不去了。”秦柔说。
　　杨璐摇摇头，小声嘀咕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天晚上，校园论坛就炸了。
　　大家七嘴八舌，说得好不热闹。
　　说两个大佬怎么怎么又要打起来了，大战一触即发。
　　在这危急的时刻，两个大佬爱的女人出现了，她一出现，就消弭了这场一触即发的大战。
　　大佬的女人。
　　大佬爱的女人。
　　论坛上围绕着两个大佬和他们爱的女人展开了轰轰烈烈的八卦，各种据说和小作文甚嚣尘上。
　　又是实名羡慕林珞的一天。
　　羡慕？底下有人嘲，你先成为林珞再说。

　　大家的关注点都在男神和他们爱的女人身上，只有杨璐眼尖地从照片里发现了秦柔的身影。她越看越像，再看看秦柔今天晚上穿的衣服，和照片里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杨璐拿着照片向秦柔兴师问罪：“照片里的这人是你吗？”
　　秦柔眨了眨眼。
　　“你别想否认，你们穿的衣服都一模一样。”
　　“是我。”秦柔说。
　　杨璐“啊啊啊……”地尖叫起来，然后不停地用手拍打心口，“哇哇哇，呜呜呜，秦柔，你是什么好运气，能遇到唐卓阳冲冠一怒为红颜。”
　　“这成语是这么用的吗？”秦柔无奈。
　　“唐卓阳是看不下去拔刀相助了吧，你是女的吧，四舍五入就是了。”
　　秦柔掀了掀眼皮，无奈地叹了口气。
　　“怪不得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你在系鞋带，就是因为这个吧。”杨璐想到什么哈哈笑起来，“秦柔，你可真逗，你怎么能把鞋一起踢出去了呢？哈哈哈……”
　　秦柔收拾着东西就想往洗手间跑。
　　“哎哎哎，你别走啊，我不笑你了。”杨璐又说：“不对啊，你不是用右脚踢的球吗？为什么你之前一直系的是左脚的鞋带？”
　　秦柔这下直接钻进洗手间了。
　　杨璐不依不饶地追到洗手间，摇着秦柔的胳膊，“你都是些什么好运气啊？！”
　　秦柔：“……”
　　杨璐歇斯底里：“为什么？”
　　杨璐声嘶力竭：“你说为什么？”
　　秦柔：“……”
　　杨璐痛彻心扉：“为什么你去教学楼蹲个楼道看个书就能遇到萧喆？”
　　杨璐义愤填膺：“为什么你从操场经过都能遇到唐卓阳拔刀相助？”
　　秦柔：“！！！”
　　“不行，我以后都要跟着你。”杨璐发话。
　　“我是去上自习的，你不是不去吗？”秦柔说。
　　“我不管，以后你不论是去上自习还是上刀山，我都要跟着你。”杨璐宣布。
　　“好，别到时候叫你你又不去了。”
　　“不会不会，我一定好好跟着你上自习。”杨璐开心地保证。
　　秦柔洗完衣服，准备爬到床上看她从图书馆借来的闲书，就听到杨璐一个人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原来书中自有颜如玉是这个意思。
　　“只要你去学习，去学习的路上就能遇到帅哥。”
　　秦柔：“……”

　　张涵和林湘刚从外面回来，杨璐就拉着她们说：“我跟你们说……”
　　还没说完就听到敲门声，张涵站得离门最近，就顺势打开了，原来是隔壁团支书宿舍的几个女生，她们拿着手机上的图片说：“是秦柔吧？我跟她们说这是秦柔，她们还都不信。”
　　“你们看，这黑框眼镜都一模一样。”
　　照片里，唐卓阳俯身蹲下，夕阳的光打在他身上，为他周身镀了一层朦胧柔和的光。
　　这样如玉如画的少年，此时正蹲在一个女生面前。
　　给她，系、鞋、带。
　　妈呀，心脏承受不住了，这是什么神仙福气。
　　杨璐低吼了一声就冲回了秦柔床前，“秦小柔！”
　　她歇斯底里地喊道：“唐卓阳还为你系鞋带！”
　　她继续忘我地咆哮：“你刚才怎么不说！”

　　杨璐当时逛完论坛就到网上和她的小哥哥聊天去了，没有注意到后来论坛上的发展。不知是谁挂了这么一张照片，把大家的注意力从男神以及男神爱的女人身上转移到了照片上的女生身上。
　　羡慕！
　　嫉妒！
　　她们不能嫉妒男神爱的女人，还不能嫉妒男神给系鞋带的女人了吗？
　　你们光注意到了终止一场大战的女人，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个挑起一场大战的女人哪！
　　太幸福了！
　　唐卓阳为她出头！
　　唐卓阳为她系鞋带！
　　扒一扒这位神秘女子和唐卓阳的爱恨情仇。
　　楼上，唐卓阳一开始就说了他和这个女生根本不认识，是觉得萧喆太欺负人了才插手的。
　　底下附和：就是，唐卓阳就是这样善良的人，抱走我们的大宝贝，不约。
　　然后就是一拨萧喆的拥趸和唐卓阳的拥趸之间的撕逼。
　　不过底下也有人没忘正事，非要扒出来这位神秘女子。
　　可这件事还没爆多久，相关的帖子就被删光了，包括那张系鞋带的照片。

　　这件事的热度还是持续了一阵子。
　　当然讨论的中心是围绕着他们三个人，她这个小虾米的热度很快就没有了。
　　论坛上关于三位大佬爱恨纠葛的帖子又被重新顶了起来。
　　从来对这些八卦漠不关心的秦柔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些帖子，一个接一个。
　　帖子名——扒一扒两位大佬之间的爱恨情仇。
　　说起某X姓大佬和某T姓大佬之间的恩怨纠葛，绕不过去的一个人就是LL。
　　都说温柔乡是英雄冢，此话诚不欺我。
　　话说，当年女神正值二八年华，像一朵含苞初放的花朵，不知迷倒了多少人。
　　当年对待感情懵懵懂懂的女神遇到了玉树临风、学识渊博、风度翩翩的校园男神。
　　男神女神情窦初开，许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美好约定。
　　奈何，青春期的爱情是美好的也是脆弱的，经不起一个叫XZ的男神的撩拨。
　　女神这才发现自己对TZY的喜欢只是一种欣赏，对XZ才是刻骨铭心的爱。
　　她的心里住着一个恶魔，只有跟另一个恶魔才相配。
　　自此T男神女神劳燕分飞、分崩离析。
　　X男神和女神双宿双飞，徒留T男神一人黯然销魂，独自品尝失恋的刻骨滋味。
　　帖子说的酸不拉几的，但不妨碍大家读懂整个事情的经过。就是林珞本来是和唐卓阳在一起的，后来萧喆来横插一杠子，林珞就和萧喆在一起了。
　　底下有人留言，“这是真的吗？这若是真的，XZ和LL不就是那渣男贱女吗？”
　　有人回复，“不至于吧。那是高中的时候，那个时候谈恋爱，知道什么是爱啊。今天有好感了，就在一起了。明天闹掰了，就分手了。总不至于说了句喜欢，就把一辈子搭进去了。”
　　底下跟帖，“就是，高中生恋爱有多少能成的，最后不都分了吗？”
　　底下反驳，“话虽这么说，但是这就可以插足别人感情了吗？这就可以把对别人的伤害遮掩去了吗？”
　　“喂，楼上，不过就是谈个恋爱，你不要这么条条框框好不好，如果两个人谈了个恋爱，发现对方不合适了，还不能分了是不？你比封建礼教还封建礼教呢？”
　　……
　　下面还有n条回复，关于爱情的忠贞和自由的辩论如火如荼。
　　眼见着楼歪得不像样子了，秦柔又往下翻。
　　还有一些其他帖子。有的自封是原来附中的学生，有的自封有一个附中的朋友，帖子有细小的出入，但大体上跟刚才那个帖子的描述差不离。
　　有一点是确定的，那就是林珞和唐卓阳一开始是在一起的，以男女朋友的身份。
　　附中的学生都是知道的。
　　然后他们分手了，林珞和萧喆在一起了，一直到现在。
　　至于林珞和唐卓阳是觉得性格不合和平分手，还是林珞自己变心了而唐卓阳还是情深不移，那就不得而知了。
　　从帖子的描述来看，倾向于后者的比较多。
　　因为萧喆是在林珞还是唐卓阳女朋友的时候就对她展开了追求，而她很快就和唐卓阳分手和萧喆在一起了。
　　还有的人在帖子里提到，萧喆和唐卓阳长达四五年的水火不容就是从这时开始的。
　　只不过他们疑惑的一点是，萧喆抢了唐卓阳的女朋友，他该是理亏的那一个，但他好像不，他主动找唐卓阳的麻烦的事情可不少。而唐卓阳展现了一个正人君子所具有的所有完美品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但从不主动惹事。
　　还有的人说，除了这一点之外，还有一点令他们疑惑的。那就是林珞和萧喆是一个年级的，之前就认识，而唐卓阳比他们俩都低一个年级。林珞为何在一年里没有和萧喆发展出感情，却和一个新入学的新生产生了感情，然后马上又和他分手了，和萧喆在一起了。
　　发帖的人说他曾是附中艺术班的学生，林珞一个好朋友就是他们班的，宋宇辰也在他们班，林珞就这样和宋宇辰认识了，当然就和萧喆认识了。他们有时候也一起出去玩，但应该不是特别熟。
　　有的人在帖子下留言说，说不定萧喆一开始没有搞清楚自己的心，却在林珞和唐卓阳在一起之后，忽然明白了自己不能失去她。
　　吃瓜群众比较赞同这种观点。

　　这些都是陈年老瓜了，这次大家的关注点在[好心疼唐卓阳]上。
　　论坛上放了几张照片，一张是林珞来了以后，唐卓阳看向林珞的照片。其他的人全都被打成了虚影，只有唐卓阳一个人模糊又清晰的照片。
　　那初初听到林珞声音的隐隐欣喜，以及只能远远看看她而产生的如海水漫溢般的忧伤和难过席卷了他。
　　这是一张让人一见伤心的照片。
　　这是论坛上的人对照片的解读，虽然说有点过分解读的意味，可是知道了唐卓阳和林珞的感情纠葛之后，代入唐卓阳依然对林珞情根深种的假定，就真能看出几分那个味道来。
　　还有一张是唐卓阳给她系鞋带的照片，当然她被虚掉了，连个人影都没剩。
　　照片是个远景，因此就有些模糊。
　　底下有人问为什么要放这张照片？
　　楼主就说了，你看，对这张照片展开三百字小作文，就是人在曹营心在汉，有没有？
　　楼主说，你们都在那纷纷猜测那个女生和唐卓阳什么关系，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她甚至是个没有存在必要的一个虚影，她所能体现出来的价值，就是唐卓阳顺手用来转移自己注意力、转移他人注意力的工具。
　　你看，我才没有对林珞念念不忘，她来了，她走了，又怎么样呢？
　　我还能抽空给别的女生系个鞋带！

　　还有一张，就是唐卓阳在夕阳下离开的背影。
　　底下又是一篇三百字小作文。就是这背影多么孤独，多么寂寥，多么萧索，多么落寞，多么见者伤心，多么闻者落泪。
　　秦柔最后的视线停在手机上的一行字，“我要是能让他不这么伤心就好了。”

　　秦柔抱着手机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久久不能成眠。
　　她的脑子反复回放的是刚才看过的帖子。
　　说唐卓阳当年受了如何如何严重的打击，受了如何如何严重的情伤，如何如何消沉，如何如何颓废，到如今也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说他进校就是年级第一，次次考试拉第二名好多分，就是他和林珞分手之后的那次大考，是他高中历史上唯一一次不是年级第一，滑到了年级第五。
　　说后来他消沉一段时间后，重新振作了起来。成绩又恢复到了年级第一，表面上也看不出任何问题，大家都以为他已经走出过去了，直到高考填志愿，他考了那么高的分报考了澄大，大家才知道原来好了是表面上好了。
　　秦柔也不知道他用了多久的时间、多大的力气才做到了表面上的若无其事。
　　最是久久徘徊在秦柔脑海里消散不去的是一个帖子下的留言，说她曾经亲眼看到过那段时间唐卓阳在校外喝得烂醉对着马路边的垃圾桶吐。
　　秦柔把手机关机放到床头，翻了个身，准备入睡。
　　那么善良那么美好的唐卓阳……
　　我要是能让他不这么伤心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