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如歌》今今1

71、暑假1

　　秦柔见到他的表情，可谓惊悚。
　　她大睁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想得受不了了，就来了。”
　　秦柔听他说话没个正形，马上板起脸来，“赶紧走。”
　　姥姥见秦柔好久没声音，边问谁啊边往门口走。
　　秦柔说：“没谁，就是……”
　　姥姥才刚刚从院子里露面，萧喆就迎上去，热情洋溢地握住了姥姥的手：“姥姥，我是秦柔大学的同学。”
　　秦柔惊呆了。
　　什么姥姥？
　　他怎么知道是姥姥？
　　正常人见到老人不是下意识都要叫奶奶吗？
　　秦柔姥姥看着这么帅气的小伙子，这么热情地跟她说话，心里很开心。老人不懂那么多，就以为是秦柔同学。同学之间互相串个门太正常了。
　　“小柔同学啊，欢迎欢迎，快进来。”
　　姥姥开心地把萧喆拉进门来。
　　姥姥个子矮，萧喆照顾着她的身高，微弯着身子跟着姥姥进了门。
　　“小柔，给你同学倒杯水。”姥姥对秦柔说。
　　“不用了，他这就走。”秦柔警告地看着萧喆。
　　萧喆忽略了秦柔的目光，朝姥姥乖巧道：“姥姥，我是秦柔所在学院的学生会主席。这次到秦柔这里来，是来参加社会实践的，回去还要写报告呢，怕是要叨扰几日了。”
　　什么社会实践？社会实践有到人家里来实践的吗？你欺负姥姥不懂是吗？
　　“萧主席，那只怕不方便，您还是找别人吧。”秦柔客客气气地说。
　　“小柔，怎么说话呢？”姥姥嗔怪地看着秦柔，又转而温声朝萧喆道：“方便方便，一点也不打扰。”
　　姥姥招呼萧喆在客厅坐下，又把秦柔拉到偏间，塞给她一百块钱，“你去村口饭店要两个菜。”
　　“干嘛要菜啊？”秦柔不满道。
　　“你同学来了，我们不招待一下，这不是待客之道。”
　　“姥姥，人家是来参加社会实践，来农村体验生活的，你给他做两个家常菜就行了，要不然，不是违背了人家的本意吗？”
　　姥姥瞪她，正要教育她，听到客厅里萧喆说话：“秦柔。”
　　秦柔出来，走进客厅，萧喆正站在客厅里，“秦柔，我渴了，想喝杯水。”
　　秦柔站在客厅里，斜睨着他，“您可真是不客气。”
　　萧喆讨好般地笑了笑。
　　“我家没有矿泉水。”秦柔说。
　　萧喆：“……”
　　“您不是都喝矿泉水的吗？”
　　萧喆乖乖巧巧的，“白开水我也喝的。”
　　秦柔伸出手来，萧喆疑惑地看着她，“什么？”
　　“杯子拿来啊。”秦柔没温度地瞅着他，“您这一路风尘仆仆地赶过来，杯子能没拿吗？”
　　萧喆这个少爷，讲究得不得了。除了喝酒，秦柔就没见他在外面用过别的杯子。当然，喝酒她也没见过，她只见过人家对瓶吹的。
　　萧喆无奈地从旁边桌子上的背包里拿出一个水杯。
　　淡蓝色的塑料水杯。
　　新换的杯子。
　　秦柔看着这个颜色，默默地接过来去给他倒水。家里有凉的白开水，她倒了大半，又加了点热的，递给他。
　　萧喆悄悄地问：“姥姥刚才把你叫过去说了些什么？”
　　秦柔没温度地说：“别叫的这么亲切，谁是你姥姥？姥姥刚才说，他是谁啊，哪来的人，别什么人都往家里带，赶紧撵走。”
　　秦柔见萧喆的脸白了一瞬，他还没大反应过来的时候，院子里就鸡飞狗跳起来。姥姥正追着一只大公鸡，那只大公鸡嗷嗷地叫，满院子扑腾。
　　秦柔推开客厅的门，就见到一只大公鸡迎着她扑过来。
　　“小柔，快抓住它！”
　　秦柔最怕这些活物了，小姨家的狗都不敢抱，何况这个。
　　萧喆跟过来，他也没见过这阵仗，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但还是一把把秦柔拉到了身后。
　　这只鸡扑到旁边就拐了道，往院子的大门口跑出去，姥姥跟上去，萧喆和秦柔也跟过去，就见大门口，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一手抓着鸡翅膀，一手提着一个小桶，那只大公鸡还在他手上扑腾，他气定神闲地看着姥姥，“姥姥干嘛呢？”
　　“杀鸡。”
　　“家里来客人了吗？”
　　姥姥很兴奋的样子，“嗯。你柔柔姐同学来家里串门来了。”说完又改口道：“哦，不是，是社会实践。”
　　这时，小男孩看向院子里站在他姐姐身边的那个大哥哥，甜甜地笑着，叫道：“哥哥好。”
　　萧喆被这一连串的变故弄得愣愣的，机械般地回道：“你好。”
　　姥姥接过小男孩手里的鸡，就要去杀鸡。
　　秦柔走过去，“姥姥，干嘛杀鸡啊，姨妈养了好久的。”
　　姥姥边往厨房走边说：“杀个鸡有什么，养了好几只呢，养了就是吃的，我正准备给你姐弟俩炖了吃呢。”
　　秦柔还要再说，姥姥就开始赶人了，“赶紧走赶紧走，别碍事。屋里凉快去。”
　　秦柔想着自己再说下去也是白说，就撤了出来，萧喆站在门口，问道：“要不要过去帮忙？”
　　秦柔没好气地说：“要去你去。”
　　萧喆被她一顿抢白，讪讪地跟去客厅了。他虽然平日里也做饭，但是这么直接甚至有点血腥的画面，他还是有点怵，想表现的话还是再找机会吧。
　　秦柔进到屋里，小男孩就撒欢地偎过来，献宝似地把手里的小桶一提，晃了晃，桶里的玻璃珠子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柔柔姐，我今天上午的战利品，厉不厉害？”
　　“厉害。”秦柔配合道。
　　“柔柔姐，这是你同学吗？”
　　“不是。”
　　萧喆和秦柔弟弟都看向她。
　　“是，如果你们一个村的学生都叫同学的话。”秦柔改口道。
　　“喂，秦柔，同学，同学，同一个学校的学生能不叫同学吗？”
　　“不是已经说是了吗？”秦柔说。
　　萧喆：“……”
　　“大哥哥好。”秦柔弟弟热情地打招呼。
　　“你好。”萧喆转身从桌旁的背包里拿出一个遥控小汽车来，递给秦柔弟弟，“送你的。”
　　秦柔弟弟往后退了一步，摆摆手，“我不要。”
　　说着就拉开门跑出去了。
　　秦柔目瞪口呆地看着看着萧喆手里的遥控小汽车，他到底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而且居然还堂而皇之地登门造访，而且居然知道给她弟弟买礼物。
　　萧喆拿着遥控小汽车无奈地笑了笑，“看来你这个弟弟不好收买啊。”
　　“萧喆，你到底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也简单。”萧喆说：“你前几天是不是帮冯超投了个票。”
　　“我在那个小程序里动了点手脚，你一点就能绑定你的手机，我就可以定位到你的位置。”萧喆淡笑着说。
　　“萧喆！”秦柔怒视着他。
　　萧喆撇撇嘴，委屈巴巴的样子，“我也是没办法了呀。”
　　“你胆子倒大？直接到我家来了？你就不怕我妈妈在这？”
　　萧喆抿抿唇，又眨了眨眼，“我都打探清楚了。”
　　秦柔脑袋转了转，才反应过来，前两天杨璐说她闲得快发霉了，跟她发微信，问她在干嘛，在家里吗？
　　她回说在小姨家。
　　她又问跟姨夫姨妈在一起吗？妈妈也在吗？
　　她就一一地回，姨夫姨妈打工去了，一段时间不回来，妈妈在县城，她现在在村里，和姥姥一起。
　　秦柔姨夫姨妈在镇上的一所小学工作，趁着暑假，朋友介绍就出去打工多挣点钱。
　　姥姥被从舅舅家里接来照顾弟弟，秦柔思念他们，也跟着过来住段时间。
　　她又问，就你们俩吗？那干嘛不住自己家要住姨家？
　　秦柔回，还有姨家的小弟弟。
　　杨璐又问了几句，她都回了。
　　秦柔想起这回事，侧身瞪视着他，“到底还有多少人被你收买了？”
　　萧喆耸耸肩，“他们都是被我感动了。”
　　秦柔不想理他。
　　他叫她，“哎，好学生，”他把手里的玩具一递，“送给小孩子的，你还真让我背回去啊？不要这么残忍嘛。”
　　他凑到她身边，小声含笑道：“如果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那就给我补习几堂课就好了。”
　　他居然还敢提这茬，秦柔瞪他，“滚啊。”
　　这时，秦柔弟弟进了堂屋。
　　萧喆问：“你弟弟叫什么名字？”
　　秦柔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萧喆招呼到：“秦柔弟弟。”
　　秦柔弟弟跑过来。
　　萧喆把遥控车递过来，“拿去玩吧，你姐姐同意了。”
　　秦柔弟弟看了看秦柔，秦柔闭了闭眼又睁开，“拿着吧，就当抵他的饭钱了。”
　　秦柔弟弟看了看萧喆，又看了看秦柔，朝萧喆道：“谢谢哥哥。”
　　他又问：“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萧喆。”
　　“怎么写的啊？”秦柔弟弟又问。
　　“你又不认得，问了又有什么用？”秦柔在一旁道。
　　“萧喆哥哥告诉我我就知道了呀。”
　　萧喆笑了笑，“萧就是一个艹字头加一个严肃的肃，至于喆嘛，就是两个吉祥的吉。”萧喆边说边在旁边的桌子上用手比划着。
　　“萧喆哥哥，那我可以叫你阿喆哥哥吗？”
　　“可以啊。”
　　“阿喆哥哥。”
　　“哎。”萧喆应道。
　　秦柔：“……”
　　萧喆弯下腰来，“那你能告诉阿喆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吗？”
　　秦柔弟弟乖乖巧巧地答道：“我大名叫沈思勉，沈是三点水的沈，思是思念的思，勉是勉励的勉。我小名叫肉肉。”
　　“rourou？”萧喆有些不明白是哪个字。
　　“你问柔柔姐，小名是他给我起的。”
　　门外传来姥姥的声音，“大勉子，过来帮个忙。”
　　秦柔弟弟闻声出去。
　　“你弟弟说小名是你起的，什么意思？rourou是哪个rourou？”
　　“你猜。”
　　萧喆：“……”
　　萧喆偏了偏身子，歪了歪头，“姥姥怎么不叫你出去帮忙，叫你弟弟出去帮忙啊，你这么不中用啊。”
　　秦柔转头瞪视他，萧喆有恃无恐地从她身边走过去了。
　　萧喆出了堂屋门，想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进了厨房，烧饭的热浪在屋里蒸腾，炉灶前站着姥姥，也没见秦柔弟弟的影子。
　　姥姥一见到他，就喊道：“哎呀，到这来来干什么，这里热，到屋里凉快去。”
　　“姥姥，我来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萧喆说。
　　姥姥边说边摆手撵他，“没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去歇着吧，快去快去。”
　　秦柔正好走到门口，伸出两根手指头扯着萧喆的衣襟把他拉出门去，“去歇着吧，大少爷，哪有第一次到别人家来让客人做饭的。”
　　秦柔进了厨房，帮姥姥打打下手，烧烧火，姥姥一样撵她。她说怕姥姥忙不过来，姥姥撵没撵走，她就留下来了。
　　姥姥疼孩子，像这种洗衣做饭的活从来不让小孩插手，她一个人都干了。秦柔懂事，有的时候就主动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不等姥姥唠叨，事已经做完了，姥姥也没法。
　　过了一会儿，秦柔弟弟从外面回来了，不出秦柔所料，拎着两样菜回来了。
　　好大一条鲤鱼，以及一盘子猪耳朵猪头肉等。
　　姥姥炖了一锅鸡，可算是地道的地锅鸡了。姨妈家里厨房还留着原始的地锅，烧柴火的那种。姨妈一般都用燃气灶烧饭了，可姥姥还是喜欢用地锅烧饭，特别是喜欢用它熬杂粮粥，熬得粥又浓稠又软烂，几个小孩都爱喝。
　　今天姥姥就开了两个灶，一个灶熬粥，一个灶炖鸡。
　　午饭上桌，一大盆鸡，说是一大盆就是一大盆，等那一大盆端上桌的时候，秦柔捅了捅萧喆的胳膊说：“吃吧，专门为你做的，一只活蹦乱跳的鸡就成了这样了。”
　　萧喆本来在姥姥热情招呼下伸向那盆鸡的拿着筷子的手往回缩了缩，特别无奈地微微侧身瞅了瞅秦柔。
　　姥姥瞪了秦柔一眼，“怎么说话呢，小柔。”
　　姥姥又朝萧喆道：“你别介意，小柔她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说是专门为你做的意思，你多吃点啊。”说完往萧喆碗里夹了好几块鸡肉。
　　秦柔阻止道：“姥姥，人家是城里人，讲究着呢，你不要随便给人夹菜，遭人嫌弃。”
　　“没有没有。”萧喆忙道。
　　“姥姥知道，被你说过多少次了，你不是城里人，也讲究得很。”
　　秦柔：“……”
　　“我这筷子还没用呢，”姥姥又朝萧喆道：“快吃啊。”
　　盛情难却，萧喆夹起一块放到嘴里，表情微微变了变，不是因为难吃，而是因为好吃，出乎他意料得好吃。因为他看着姥姥这炖鸡的架势，根本不符合他一个“大厨”做菜的那些工序和步骤，而且他也早就看了，厨房里除了酱油醋，没有其他任何可用的调料。
　　就这样炖出来的鸡，味道却这样的好，是他没吃过的那种好吃。
　　还有姥姥给他盛的杂粮粥，入口即化，绵密细腻，是他没尝过的美好味道，他竟然喝了两大碗。
　　至于其他的，那就有点差强人意了。
　　姥姥炒的土豆片，都有点炖土豆片的意思了，盐也有点放多了。
　　还有那道在饭店买的鱼，勉强就是把一条鱼放在各种调味料的锅里炖熟了，毫无鱼的鲜美可言。
　　萧喆瞅了瞅秦柔，她每样都吃了些，没有哪样吃的特别多，也没有哪样吃的特别少。
　　席间，姥姥不停地拉着他说话，问他秦柔在学校的表现什么的，估计以为学生会主席是什么不得了的干部。萧喆就知道不知道的瞎夸一气，夸得秦柔几次在桌子底下踢他。
　　姥姥很满意，又嘱咐秦柔：“小柔啊，在学校里好好表现啊，好好听萧主席的话。”
　　萧喆侧过身，笑眯眯地看着秦柔，用口型跟她说让她好好听话。
　　秦柔就在桌子底下又踢了他一脚。
　　然后姥姥的下一句话就紧接着出来了，“争取以后也当学生会主席这样的大官。”
　　“……”
　　萧喆一口菜呛在喉咙里，背过身拼命地咳。
　　萧喆咳得顺过气来了，转过身，看到秦柔幸灾乐祸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