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如歌》今今1

67、月夜

　　秦柔调转方向，往校门口跑去，一路跑向唐卓阳小区。
　　她带着一腔孤勇，满脑子想着事情，丝毫没注意到沿街对面的萧喆。
　　秦柔一路跑到唐卓阳的楼栋底下，这才回过神来，刚刚从那条道上走过去的人好像林珞，她也没工夫细想，正巧有人进楼，她就跟了进去。
　　敲开唐卓阳的门，屋里黑漆漆的。
　　唐卓阳低声说：“我家停电了。”
　　“哦，”秦柔站在门口说：“唐卓阳，我有话跟你说。”
　　唐卓阳从鞋柜里替她拿出鞋来，说：“进来说吧。”
　　秦柔换了鞋走进来。
　　唐卓阳去阳台上把窗帘拉开，窗外柔柔的月色照进来，能模糊得照清屋里的人和物。
　　“唐卓阳，我们不要再假扮情侣了。”秦柔低声道。
　　唐卓阳愣怔，要去给秦柔倒水的手顿了顿。
　　唐卓阳背对着秦柔站着。
　　“我喜欢萧喆。”这句话说出来，不知怎么的，一股泪意就涌往眼眶。
　　这昏暗的环境似乎给了她吐露心事无限的安全感，秦柔的声音有一点点发颤，她低低地说：“他是第一个说我长得漂亮，说喜欢我的男生，哪怕他是骗我的，在他骗我的那一刻我就动心了。”
　　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再自欺欺人也没有用，这就是事实，改变不了的事实。
　　窗外柔柔的月色照着屋内两个人。
　　“我喜欢他，这场游戏我认输了。”一滴泪滑落秦柔脸庞。
　　一缕清风顺着窗户吹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扬起。
　　“我就认输了，我不要再看他在我面前和别的女生秀恩爱，就让他知道他彻底赢了，永远不要再来招惹我。”
　　唐卓阳背对着她站着，一动未动。
　　秦柔一口气把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压在心里很久的结就这样松了。她说完之后才想到需要等唐卓阳的回应，而这时她才发现唐卓阳的不对劲。
　　唐卓阳回过身来面对着秦柔，他背着光，看不清他的面容，但他的眼睛亮晶晶地发着光，他哑着声音说：“为什么你们都喜欢他？”
　　这声音哀伤得像是泡在六月绵绵密密的风雨里。
　　秦柔定定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眼前的唐卓阳和平时太不一样了，他浑身上下散发的忧伤连秦柔都感受到了。
　　她看着窗外同一小区楼的闪闪灯光，突然明白了唐卓阳家里不是没电了，是他自己没开灯。
　　他有什么伤心事，要在这个深夜的夜晚，独自沉浸在黑暗里、疗伤。
　　秦柔呼吸忽然一紧，她不该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
　　林珞放弃了他，选择了萧喆。
　　而她，在明知萧喆是那样的混蛋的情况下，还说这样的话。
　　她是唐卓阳的女朋友，整个澄岛大学的人都知道，如果她和唐卓阳分手，只要萧喆那边稍微渲染一下，唐卓阳就会再次沦为他人的笑柄。
　　萧喆是那把伤他的刀，她就是那个递刀的人。
　　那么好的唐卓阳，别人怎么配？怎么配去伤他？
　　那么好的唐卓阳，一次次地在她陷入危局的时候义无反顾地帮她。
　　喜欢萧喆，是心不由己。
　　但最起码，不伤害唐卓阳，是她的理智能做到的。
　　“对不起，唐卓阳，我收回我刚才说的话。”秦柔低着头说。
　　唐卓阳不置可否，低着头，对她说：“你回去吧。”
　　秦柔知道伤害已经铸成，多说无益，她也就转身换鞋出门了。
　　就在唐卓阳关门的时候，秦柔忽然开口：“唐卓阳，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但是我还是要说，你如天上银月般光华皎洁，你比萧喆优秀百倍，高贵百倍，萧喆远远比不上你。”
　　“可是你们都喜欢他。”唐卓阳轻声说。
　　秦柔一愣，唐卓阳轻轻关上了门。

　　秦柔心事重重地从唐卓阳家里出来，出了小区门口往学校那边走去，刚走到小区外墙拐角，黑暗里突然走过来一个人，秦柔精神紧绷，待看清来人，心神才稍微缓了缓。
　　萧喆的身影一半陷在围墙的阴影里，一半显在路旁的灯光下。他从黑暗里走出来，浑身也带着那种暗夜的寒，只是碎发下的一双眼睛还是像以前一样澄澈，像含着浅浅的水光。
　　他一步步地朝她走近，浑身散发着择人而噬的冰冷气息。光影明灭打在他脸上、身上，他整个人就像是暗夜里的精灵，一半幽暗一半纯澈。
　　待萧喆走得更近了，她才发觉他一身酒气，也不知道她和唐卓阳走后，他们又厮混了多久。
　　萧喆喝酒不上脸，他就算是喝了很多很多，光看那张脸，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的。他的眼睛还是像白玉棋盘上的一点漆，纯白澄澈，漆黑幽深。
　　他看向她的眼神那样执着又热切，纯良又无害，可他闭了闭眼，再睁眼，开口的话却刻薄残忍，他轻呵一声，“舍得从男人屋里出来了？”
　　“你不是向来谨守清规戒律，最懂自尊自爱的吗？你不知道深夜不要往男人房里扎吗？就这么难舍难分，分开了还要再跑回来见他？”
　　“待了这么久，厮磨够了？唐卓阳的滋味舒服吗？”
　　“萧喆！”秦柔一双眼睫不停颤动，心头百般滋味滚过。
　　她到底是为什么要心系这个混蛋的？她刚刚对唐卓阳表明心迹，转眼就遇到这个混蛋说这些不知所谓的话。
　　萧喆看到了秦柔受伤的眼神，一身择人而噬的气势也都卸了大半。
　　眼见着秦柔要绕开他就走，他又缠了上来，秦柔不理会他，他不得已上手把秦柔制住。
　　萧喆喝醉了酒，下手没个轻重，秦柔被他按在路灯的灯柱上，动弹不得。
　　秦柔性子硬，两只胳膊被他捏得生疼，也不示一个软。
　　萧喆靠在秦柔身前，低声祈求般地说：“你别生气，是我妒火攻心，口不择言。”
　　秦柔品味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使力挣扎着推开萧喆，萧喆见她很执拗，就没有强行按住她。
　　她看向他的眼神沉痛哀伤，“萧喆你到底在说什么？你前脚刚和你的女朋友卿卿我我，后脚就跑过来跟我说你妒火攻心。”
　　萧喆低低的声音响起，“那是假的啊。”
　　“我自欺欺人，随便找了个人假扮我女朋友。”
　　他才不要让唐卓阳知道他抓住了他的软肋。
　　他装作不在意，装作不在乎，他甚至想忘掉她，可是……却做不到。
　　他看到她和唐卓阳出双入对的时候，他就疯了。

　　“随便找了个人假扮女朋友？”秦柔一言难尽地看着他，“随便找了个女朋友你就……”
　　就和她当众接吻？
　　秦柔忍了忍，还是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出来，她看向萧喆的眼神充满了嫌恶。
　　她之前以为萧喆是真的找了女朋友，那样她除了难过其实还是可以忍受的，现在听闻他不过是随便找个人假扮情侣就和别人当众接吻，她却分外接受不了。刚才还口口声声对唐卓阳说她喜欢他，她到底为什么要喜欢他这样的人渣？！
　　“你对待感情就是这样随便的？”
　　“我随便？我怎么随便了？”萧喆想起什么来，语带讽刺地说：“你倒是不随便，喜欢一个人就喜欢得这样彻底，大晚上的就往男人屋里跑，一呆就这么久，唐卓阳就这么让你沉迷？”
　　秦柔闭了闭眼，实在是不想跟他继续在这里争执下去。
　　她转身就走，萧喆见状，一把抓住了她，又把她掼到了路灯柱子上。萧喆醉的厉害，自己感觉不到轻重，秦柔被撞得一阵晕，萧喆毫无所觉。
　　“对不起，我口不择言，你别生我的气。”萧喆声音很低，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
　　秦柔被他按在柱子上，想挣脱，又挣不脱，她厉声道：“放开我。”
　　“我不放。”萧喆微微撅了下嘴巴。
　　“我一放你就跑了。”萧喆孩子气地说。
　　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喝多了，就像个跟他说不通的小孩。
　　萧喆目光深沉地罩着她。
　　秦柔和他对视着，还是被他太热烈的目光给看下去了，她微微抿着唇，目光偏向别处。
　　他脚步未动，身子前倾，停在秦柔脖颈旁，嗓音迷离，像是呓语般低声咕哝：“为什么是唐卓阳？为什么不可以是我？”
　　身前的秦柔没有回应。
　　萧喆撤回身子，看着眼前月色下的心上人，眉目还是依稀梦里的样子，红唇微微抿着，却让人看得越发想上去咬一口。
　　唐卓阳他，他也吻过吗？
　　秦柔心悦他，他一定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像他，一个吻，要么是骗来的，要么是赖来的。
　　萧喆心头苦涩和嫉妒的滋味交织杂糅，他妒火中烧，酒气上涌，想也不想就吻了上去。
　　秦柔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偏了偏身子，下一刻狠命推开了他。
　　萧喆踉跄了几步，几缕碎发散在额前，一身狼狈，满身萧索。
　　秦柔心头一阵阵气愤以及难过涌上心头。
　　他怎么可以这样？！
　　刚和他女朋友在KTV当众高调接吻，转眼就来强吻她。
　　秦柔狠狠地瞪着萧喆，“萧喆你就是个混蛋！”
　　说完就转身跑进了夜色里。
　　萧喆靠在身后暗夜下的墙上，顺着墙滑坐到了地上。

　　第二日，学校各大八卦群上，萧喆和秦柔接吻的照片就传开了。
　　照片上，萧喆把秦柔抵在柱子上俯身亲吻，照片虽然照的人小又糊，但是还是能辨别两个人的身份。
　　校园八卦群快沸腾了。
　　[我靠，还真是搞上了！]
　　[我靠，萧大佬牛逼，说是要搞唐卓阳女朋友，就搞唐卓阳女朋友。]
　　底下一排附和的。
　　【牛逼】
　　【牛逼+1】
　　【牛逼~】
　　[tzy又被绿了]
　　【tzy好可怜】
　　【可怜】
　　【可怜+1】
　　【可怜~】
　　【我靠，我错过了什么惊天大瓜，tzy又被xz撬墙脚了！】